第29章 清晨拓碑(1 / 1)
秦凡提著砍刀,一路在潮溼的地上走著,一面劈開荊條。
這些城裡學生互相之間都愛取什麼外號,這次是個胖子,看上去差不多快有兩百斤了。
但他這外號卻來得稀奇,明明是個胖子,這些人卻把人稱作麻桿。
早上讓他感官通透,只要離得不太遠,都能感覺到資訊。
很快秦凡就發現這人離他有相當一段距離。
甚至再次到了雲霧山深處口。
“媽的!”
他低罵一聲,腳下加快步子,大力跑過去。
林子路面上溼滑,秦凡走慣了這些山野之路,小心腳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隔著一片霧,遠遠的能看見那個巨大肥胖的身影蹲在地上,手上不住動作的,不知道在做什麼。
秦凡留了個心眼,沒有叫他。
放輕步子慢慢走到人的身後,看見他一邊唸唸有詞,一邊伸手在拓那塊碑文。
“好寶貝可真是好寶貝,下筆蒼勁有力,一撇一捺都這麼美……”
雲霧山深處口立著的那塊石碑,有些年頭了,上邊的三個大字連秦凡看的都要稱讚。
“你昨天難道沒見過?”
忽地,秦凡冷聲問他。
這下子可把人嚇了一大跳,死死地摔在地上,坐了個屁股墩。
“原來是你呀,怎麼走路沒有聲音,像鬼一樣,把我嚇死了!”
揹包上放的許多白紙,上面全是拓下來的那三個字,有的墨水淺,有的墨水深。
“你們學美術的應該見識過不少字畫,怎麼會對這個感興趣,無聊。”
秦凡手上用力,把人從地上扯起來,讓他跟在自己身後,趕緊離開這裡。
雲霧山深處張著一張大嘴,要是他師傅在這裡,此刻定會進去闖一闖。
可眼下不見得是什麼好時候。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見眼鏡張說這裡有塊碑,我就想過來看看。”
麻桿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褲子,再次背上揹包,整個人像行進的巨人一樣。
早上的雲霧山深處詭異難測,才一走近,秦凡立刻感覺到自己背上青筋爆起。
他渾身上下的元氣都在叫囂著,像是遇到莫名的磁場一般,開始不對不起來。
“你怎麼了,身上是不是癢?”麻桿問他。
秦凡身上裸露出來的皮膚被他撓了大半,現在通紅的快要流出血了。
“沒事,走快點吧,以後群體活動最好不要自己單獨出去。”
路上溼滑,兩人一面走,一面停。
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秦凡心中突然警鈴大作。
他感覺背後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
可偏偏回過頭一看,卻又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沒瞧見。
“大哥,你可別嚇我……”麻桿被這接二連三的舉動,嚇得渾身發怵。
“你剛剛過來的時候就沒有聽見什麼聲音,或者是看見什麼人?”
秦凡繼續看著地上的雜草問他,臉色陰沉的快要滴下水來。
“沒,我這人視力打小就好,就算有霧,但也不妨礙我看東西,一路走過來沒瞧見有什麼不對的。”
“你要說聲音的話,我倒是聽見了一陣咕咕的聲音,像鳥在叫,又像是……反正說不上來,但是林子裡大了,什麼都有,我沒放在心上。”
聽他這麼說,秦凡也沒有多想。
畢竟有些猜想,就算自己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反倒會把這些膽子小的給嚇破膽。
“沒事,我就想看看這裡有沒有什麼其餘的野生動物,走吧。”
兩人很快就到了原先的那塊空地上。
一見這人回來,城裡學生全都站了起來。
秦凡的目光掃視過眼鏡張,把自己手中捏著的白紙大力塞到他懷裡。
“你要是想去就自己去,少在這裡拿人當槍使。”
回來的路上,他聽麻桿說,昨個夜裡眼鏡張一直在跟他說,那塊碑有多精美。
聽得人心裡癢癢,天剛亮時就起身爬過去,想要拓下來。
“你什麼意思呀,我又沒有讓他去,是他自己要去的,再說了,你這個沒讀書的人,是不會明白我們這些美術生的藝術情感!”
眼鏡張蹭地一下冒起火氣,但很快看著秦凡的面色,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算是個鄉下人,但看著也像是讓他膽寒的。
人長得有板有眼,很符合他們美術上講究的三庭五眼,可偏偏那一雙眼睛瞧著瘮人的很。
周邊同學出來打圓場,他也就順道下坡,沒在說話。
把地上的垃圾清理乾淨之後,這些人才開始轉頭往山下走。
早上霧雖沒有散,但是這趟出山卻只花了半個鐘頭不到,順利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奇怪,昨天晚上像鬼打牆一樣,怎麼都出不去,今天早上這路像是鋪開了,放在咱們面前的。”
姚琳琳驚訝說著,心裡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這有什麼奇怪的呀,說不定是咱們昨天心裡太過著急,所以一直在原地兜圈子,現在天亮又不著急,自然而然就走得出去了。”
有同學附和著,昨個夜裡的那些憊態,隨著歡笑聲漸漸散去。
才到山下時,秦凡遠遠的看見打路上走過來一個背揹簍的人。
“秦凡!”
姚芯兩眼通紅的大喊道。
昨天下山之後,她一直照料著家裡的家禽吃糠,所有雜事忙完之後,天已經黑透了。
本來瞧著秦凡他們沒下山,打算去山裡尋尋的,但是轉身卻被金菊關在了房裡。
“你怎麼突然來了,早上露水重,小心得風溼。”
秦凡看著氣喘吁吁姚芯,說不清自己心裡究竟是什麼感情。
“看著你們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姚芯面色通紅,大口喘氣,用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是一路從家裡跑來的,連口氣也沒歇。
“走吧,先回家裡去。”
秦凡接過她肩頭的揹簍,裡面還放了兩件厚衣裳。
就算過了這麼多年,姚芯也還是他們幾個人當中,最為心細的那個姑娘。
剛到村子口時,全體學生同秦凡他們就兵分兩路了,這些人全都打著哈欠,嚷嚷著回去補覺。
在門口路過時,秦凡才得知姚玲玲的父母早在昨天去了縣城之後就沒回來,也難怪她膽子那麼大,還敢找上自己來。
想著,他就苦笑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