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撞衫風波(1 / 1)
這塊地何止是差,簡直就是差到了極點。
眼下剛過秋收,周邊那些打了稻子的地雖然光坦坦的,只有一茬又一茬的秸稈。
但那些地也是土壤肥沃,帶著些溼潤的,不像這塊地乾的地上裂了口子。
“看吧,我來的時候就跟你說了,要不然去找村長換回來吧。”
“這片地離河那麼遠,你一來一去又不好挑水,到了年後根本種不出什麼東西。”
望著那塊斑駁的地,姚芯有些憂愁。
“算了,現在都已經簽字了,沒必要去弄得那麼麻煩,它好歹是塊地,只要能用就行。”
秦凡搖頭拒絕,一個猛子跳到地裡。
雖然土看上去不怎麼樣,用力踹才會鬆動半分,但是這周邊的地勢對他來說實在是不能再好了。
周邊都有好幾塊巨石擋著,光照不怎麼充足,同樣的水氣也發散不過來。
抬頭向四處望去,周邊都沒有人家在,相鄰的幾塊地上面大都荒廢了,好些只種了些土裡刨的東西。
“如果你執意要這兩塊地,那明天就挑些水過來吧,過了秋天要種的東西不太多,種些草藥什麼的還行。”
摸著地上的乾土,姚芯只能這麼安慰他。
殊不知,這塊在別人看來如同垃圾一樣的地,正中秦凡下懷。
“你就在田坎上站著別下來,免得這些土把你的裙子弄髒了。”
看她低頭就要去拔地上的雜草,秦凡趕緊溫聲制止,又讓她到樹底下去乘涼。
“你真是的,平常我就沒少做這些,今天穿了個裙子,倒變得嬌貴起來了。”
姚芯低頭,面上一派羞澀。
估摸著是因為這兩塊地沒人要的緣故,中間的排水溝十分寬,硬生生地畫出了一個分明的界限。
踩到堅硬如鐵的土上,秦凡伸手一點一點的探著地下。
只摸了十來公分之後,才感覺到了些許溼潤。
這地太乾了,乾的裂出了口子,一眼望過去,像是龜背一般到處都是裂痕。
不過現在天氣涼起來了,只要多跑幾趟,手腳勤快些,抬些水過來應該不成問題。
他這邊正低頭拔雜草時,突然聽見旁邊大石後面傳來了幾串笑聲。
說說笑笑的是那些城裡學生,他們正從山後邊採風過來,手上拿著畫架,背上揹著揹包。
城裡學生採風的地方自然是相對偏僻,沒什麼人注意得到的,如此一來,倒是和秦凡他們撞見了。
為首走過來的,正是他們的同鄉人姚玲玲。
也不知道幾位城裡學生究竟在說什麼,臉上竟都帶著笑意,可等他們看見姚芯時,這笑意立刻戛然而止。
三石村是個小地方,穿裙子的姑娘不太多。
偶爾碰上一兩位,穿的也都是鄉土間那些老花布裙子,看上去樸素乾淨,卻並沒什麼出彩的地方。
可今天的姚芯打扮格外不同,一身白底紅花的裙子硬把人襯得如同三春之桃似的。
最吸引幾位城裡學生眼球的是,他們的同學陳雪紡,也穿了身一模一樣的。
“這裙子可是大牌,要花不少錢的,你這條是在哪裡買的?”
城裡學生當中有人問姚芯。
她此刻面色羞得通紅,根本就無力去回話。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陳雪紡身上那條裙子絕對是高檔貨,倒不是說姚芯這條怎麼不好,只是兩者相比較,自然就會覺得是地攤上買來的。
“雪紡,我記得你說過這條裙子是專櫃限量款,要好幾千塊錢對吧?難不成三石村什麼時候也有了?”
話音剛一落地,那些城裡學生立刻大笑起來。
笑聲裡包含著嘲諷,不屑,還有那些質疑,
秦凡站在地頭聽著,臉色陰沉的能夠低下墨來。
他腳上使勁,一下跳到田坎上,伸手就把姚芯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一條裙子而已,值得你們這麼說嗎?還是把自己管好才是。”
聽他講話,城裡學生都沒開口。
看秦凡面上陰鷙的表情,他們就知道這傢伙有些生氣。
那天在雲霧山上的所見所聞,這些人不敢忘卻,自然對他也有了幾分忌憚。
“我這條裙子不值錢,也就一兩百塊錢,哪是什麼大牌,你記錯了。”
陳雪紡站出來解圍,面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她說話時聲音柔柔弱弱的,有幾分清亮,讓人一聽就生出好感來。
先前說話的那位同學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勁的撓頭,說自己確實記錯了。
“天快黑了,咱們先走吧。”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姚玲玲站了出來,在此期間,她沒有阻撓城裡學生的質疑和嘲諷,也沒有跟著他們笑,只是目光一直打量著姚芯。
看著她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眼睛裡冷冰冰的,沒有半絲溫度。
那些城裡學生很快就越過田坎走了,看他們走後,姚芯有些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你和這個堂妹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看著姚玲玲修長,顯得挺拔而孤傲的背影,秦凡不解問著。
他小時候在三石村裡雖然是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但是和姚玲玲她們的關係相當好。
三個人從小就愛在一起玩鬧,掏鳥蛋,摸魚這件事情沒少做。
假如當年他們家沒有出那麼一樁子事,恐怕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這麼陌生。
“我和她哪裡有什麼過節,可能是因為去城裡唸書之後,漸漸不是一路人了吧,她每年回來之後也沒和我說過什麼話……”
因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姚芯的心情由晴轉陰,說話也多了幾分有氣無力。
她說的話有幾分道理,人家到底是飛進城裡的金鳳凰。
丈量好地皮之後,也沒等著把雜草除乾淨,望著陰沉沉的天色,秦凡和姚芯徑直回了姚家。
此時的姚家熱熱鬧鬧的,門邊坐了幾個人。
就連輕易不下樓的姚慶,此刻也坐在了堂屋裡,他伸手比劃著,像是在同人商議什麼。
門口不見金菊的身影,只有姚慶和幾個鄰村的人。
他們說話聲音沒有壓低,走到門邊還能聽見什麼破舊,地皮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