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冤家路窄(1 / 1)
這種聲音若是放在別人聽來,恐怕大半夜會嚇得出一身冷汗。
但此刻秦凡躺在床上,頭腦一片清明,什麼都沒想,只是兩隻眼睛定定的盯著天花板。
他覺得姚家裡的二層小樓確實該好好整修過一番,他睡的這個偏房,天花板的牆皮都快脫落下來了。
要是遇到下大雨的時候,牆皮脫落下來直接砸在被子上,光是上床睡覺人就得清理好一陣。
更別提往後再遇上回南天,整個屋子裡反潮,到處都是水汽,那陣別說衣服了,估計土裡都能長出草來。
後山上傳來的吱吱聲音,沒過片刻就變成了撕咬聲。
也不知道是什麼畜牲在後山上逮著了獵物,憑著聲音,秦凡能夠大致猜測出,它一點一點的咬斷獵物脖子。
緊接著開始吸裡面的血,吃脖子上的生肉,關節處的骨頭被啃得嘎嘎作響。
聲音聽上去清脆,悅耳,有點兒像是大蔥突然被掰斷成兩截。
這種事情放在雲霧山上應該是常見的,畢竟那裡的野獸連人都會攻擊,更別說自相殘殺。
只是不知道是什麼膽子大的,眼下竟然敢跑到人住的地方來,還真是泥石流惹的。
這陣撕咬,進食的聲音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一直到凌晨五點的時候才消停住了,而這個點兒,距離秦凡出發進城不過就只剩下半個多鐘頭。
睡他當然是不可能再睡的,直接盤腿坐在了床上,照樣開始吞吐起來。
遠處的雲霧山開始瀰漫起了大霧,放在窗臺邊的無莖根也開始吸收天地靈氣。
用肉眼是看不見它的生長程序的,好在秦凡能夠透過元氣感知。
比起昨天他剛揣回來的時候倒是長了一截,雖然看上去比自己預想的差了些,但是不過多少時日應該能夠挖出來了。
這東西的妙用,秦凡昨天沒有同薛姚兄弟二人講。
他倒不是藏著掖著,生怕人知道自己發財的奧秘,只是實在不知道這話究竟該怎麼說出去。
無莖根秦凡先前沒有見過,只知道能夠當做藥引子,是堪比人參鹿茸的好藥材。
至於到時候能不能賣出好價錢,那得看市裡有沒有帶眼力勁的人了。
五點半的時候,秦凡正式起床,去灶膛裡刨了兩隻番薯出來。
他這番收拾完畢之後,姚芯也穿著一新地從房裡走了出來。
眼下天氣漸漸進了深秋,姚芯在之前去城裡買的裙子外邊搭了一件毛衫,穿在身上看上去溫婉可人,格外的美。
“你最近怎麼都起得這麼早,倒還真是起得比雞都早了……”她笑道,打了幾個哈欠。
“咱們今天要去市裡,自然得起得早些,這一來一去可得耽誤兩個多鐘頭。”
秦凡低聲,穿上外套,就同人一道出去了。
他身上沒什麼現金,還得待會兒去市裡取錢,如此渾身上下空蕩蕩的,除了一隻手機,一張銀行卡之外,什麼都沒有。
兩人在白茫茫的大霧之中,踏上去往村頭的水泥路上。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他們只要一張口,呵出來的氣立刻會變成白霧。
灶膛裡挖的番薯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被餘火溫著,此時雖然不怎麼熱乎了,但也勉強下得去口,兩人一面走,一面小口咬著。
一直走到村頭的那棵大樹下等車時,也不過才六點出頭。
水泥路邊蹲坐了好幾個人,他們身旁放著擔子,這些村裡人都是要去鎮子上賣菜的。
三石村裡的經濟條件不行,除了光從土裡刨食之外,還得想辦法補貼家用。
一大清早見著這些人,盡是覺得有幾分心酸可憐。
眼下秋收沒過多久,每家每戶都有賣的東西,客車過了兩輛,上邊全都坐滿了人,就連頂棚上也放了擔子。
什麼雞呀鴨的全都和人一起到客車裡,味道別提多難聞了,光是看著就覺得有幾分臭烘烘的,秦凡和姚芯兩人沒有上車,只在一旁路上安靜等著。
他們兩個人不敢急,只是想早點出門,免得聽見金菊嘮嘮叨叨。
可沒曾想過,今天雖然避開了金菊的嘮叨,卻又迎來了另外一個嘴裡叭叭沒停的人。
在一旁水裡路上等車的大部分人都坐上客車走了,他們本來就是挑著雞鴨蔬菜的,只想趕著去早市,趁著新鮮把菜賣一個好價格。
如此,蹲在路邊的人不太多了,天色也漸漸放出光來。
“哎,你看那個人。”
姚芯突然扯過秦凡的袖子,伸手指向一旁瀰漫的大霧之中。
秦凡這邊正在愣神,他前幾個月從城裡回來的時候,也是在這個地方下的車。
當時正是秋收時節,到處都是金波盪漾著,村裡人趕著收稻穀。
就在那種熱火朝天的勞動氛圍當中,秦凡提著包袱,站在村頭的水泥路坎上,見著了在地裡收割稻子的姚芯。
“什麼人?”他回頭,順著姚芯目光所望的地方而看過去。
這一看,他臉上那些呆愣的神情就繃不住了,表情瞬間垮了下去,變成了陰沉沉。
一看見小耳朵,秦凡就不由自主地聯想起,他從鎮裡買的烏風草。
尤其是在被這傢伙偷偷拔了,藏在不知哪個角落,自己上門去問罪,偏偏抓不到罪證時的憋悶。
那一股子邪火立刻從心裡竄到天靈蓋中,立刻就讓他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這大清早的他怎麼會過來,平日裡也沒見他進城去過。”
姚芯納悶,看著白茫茫大霧之中的小耳朵,身穿單衣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緊接著又看見這個人直直地朝秦凡走過去,他的目光很堅定,腳下步子沒停,三兩步就到了二人跟前。
“秦凡,你昨天晌午過後是不是上山去了?”
原本秦凡只想當做沒看見一樣不去搭理他,可誰知道小耳朵這個賤種竟然朝他走過來,還怒氣衝衝地質問著。
“對,我不僅自己去了,還另外帶了兩個人去。”
秦凡嗤笑點頭,剛抬起眼皮子,就見著小耳朵眼裡噴射出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