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北域之主(1 / 1)
陸禹想要看下城鎮裡面的文字資料,但是卻驚詫地發現,這個鎮子裡,全部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文化程度最高的書記官,認識的文字也不足二十個,簡直讓人無語。
他起初還有些奇怪,這種文化水平如何記錄城鎮的資訊,並且向上級彙報稅收和行政管理的情況?
結果一問之下,才愕然得知,這個傢伙儘管識字不足,寫不了華麗地文章,但是他居然會一點最基礎的算術,還很擅長繪畫,這可是從他太爺爺那一輩傳承下來的高超技能,讓他們一家在鎮上地位超然,歷代都擔任著書記官這種顯貴的職務!
陸禹想象了一下,對方的上級官員收到年底彙報時,臉色肯定非常難看,說不定整張紙上都是:我圈圈你了個叉叉……
不過,儘管如此,與這個世界絕大多數貧民比起來,這已經算是難得一見的稀有人才了!
陸禹遇到這種情形,也只能哀嘆一聲,無可奈何,歷代書記官們寫出來的那些‘天書’,他真的看不懂……
‘也罷,明日凌晨我就出發,前往鏡湖城,那裡是北域的主城,梁氏家族的核心要地,玄甲黑騎的駐紮地,應該會有所收穫……’
回到木屋之後的陸禹下定決心。
這樣的小城鎮,終究訊息太過閉塞,唯一得到的有用情報還是聽路過的商隊說的,不知道過期多少年了。
他躺在稻草墊著的獸皮上,直接心神一凝,再度進入了黑暗空間。
“【源力:1200】”
這是顯現在灰霧古書上的源力值,讓他又嘆了口氣。
之前雖然硬拼著揹負大楚王朝通緝,狠狠撈了幾筆源力,但都在後續的晉升中消耗殆盡。
剩下這些,根本不夠自己晉升到元神期。
‘在黑市秘境,圍繞著虛蛹展開的激烈戰鬥,本來我可以趁機弄點好處,可是那個時候誰敢冒頭?不怕殺得太多,引起注意,直接被大楚王朝虛靈期強者盯住了,強勢轟殺?’
‘到頭來……只弄到了200點源力,簡直可憐!加上之前積攢了這麼久,也不過這麼一丁點。’
陸禹看向自己的法術與武道天賦,陷入沉吟。
“通常來說,末法時代中,【練氣士】道路比【武聖】道路修真者更悽慘……不僅法術神通威能大幅度削弱,自身也受到各種限制,倒是近身搏鬥的戰技與使用武器的技能更適應這種時代!”
近身搏鬥型的武道修士,就算是失去了超凡之力,大多數也還是強悍的武者。
“因此,我現在應該優先提升【天羽奇士】一脈的戰技與天賦能力?可是……【盜夢使者】這條道路的修士真的是有些與眾不同。”
陸禹感受到了能夠溝通幽冥血河的修行道途的特殊之處。
要是普通的法師型修真者,到了這個世界,或許受到的壓制比他還要恐怖。
但任何一個世界都有著幽界與冥府,這就代表著,他就算是被世界之力壓制削弱到了極限,依然可以維持住一定的戰力。
“說不定……這就是【大夢羽士】的真正奧義所在……”
所謂的【大夢羽士】,最擅長的就是穿梭不同的世界,倘若去到一個異世界,就被壓制成了一條土狗,那還混個鬼呀!因此,這套傳承必然有辦法能解決這種弊端!!
“最重要的……還是源力值!”
陸禹皺了皺眉頭,這個就是最麻煩的事情!
末法時代的生命世界,修真者數量肯定極少,還要從中汲取到足夠晉升元神期,乃至提升為虛靈期頂級強者的源力!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感到頭痛欲裂。
“當然……我可以試著在這個世界尋找類似於虛蛹的穿梭異界的寶物!”
陸禹覺得還是這個辦法比較靠譜:“所以……我也是有希望的……最重要的是,我的情報不足!”
只有對這個世界足夠了解,才能確定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而一個小小的城鎮,顯然無法提供這些。
因此,去鏡湖城的事情,是勢在必行。
陸禹在心底默默思索著:“這個世界的主流修煉道路……不斷錘鍊身軀,磨練劍技,進而成為劍士嗎?”
他感覺這有些像修真者的鍛鍊與突破,說不定跟故鄉世界的【武聖】道路有些聯絡。
不過既然泰山道君都在這裡有著信仰,其它的修行道路類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或許從側面證明了……兩個世界隔得並不遠……而我前世的家鄉地球世界,卻遙遠得彷彿在另一個宇宙……’
………………
坑坑窪窪的道路上,陸禹騎了一匹普通的劣馬,正在向鏡湖城趕路。
這匹馬儘管又老又瘦,卻是紫麥鎮裡僅有的一匹,他直接砸了一大筆錢買下來。
除此之外,他還弄到了一柄全新的精鐵長劍,它來自鎮子裡唯一的鐵匠鋪,聽說是老闆的祖傳之寶。
“騎瘦馬、挎長劍……在外人眼裡,就算不是貴族子弟,也肯定是有身份的社會中上層人士,起碼可以阻止那些無聊人士玩狗眼看人低的把戲……”
陸禹騎著老馬,慢悠悠地在道路上前行著。
他這種樣子的人,在本世界有著一個專門的稱呼——遊俠!
遊俠們大多出自貴族家庭,作為無法繼承家族封地的次子三子,卻接受過專門的劍士訓練,又無法晉升為真正的劍士級別強者,只能作為那些大貴族的護衛,或者外出遊歷謀生,期待突破極限,獲得飛躍般的提升。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則是貧民中的幸運兒,又或者一些鏢師刀客之類的人物。
遊俠們四處流浪,喜歡廝殺,最愛戰鬥,就彷彿一群追趕血與火的獵鷹,窺視著每一絲成為貴族的天賜良機。
不過,這些懷有希望和憧憬的年輕人們,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可能只是一次傷寒感冒,抑或是遇到山賊劫道,就把自己的性命給弄丟了,死在渺無人煙的荒野之中,變成一具白森森的骷髏。
只有很少的幾個人,才會被那些大貴族賞識,透過獲得軍功,被封賞一小塊封地,成為世襲貴族中的一員。
這種傳說會在民間不停地流傳,激勵著一代又一代年輕人們,踏上為貴族們賣命的戰場。
遊俠們的戰力有高有低,良莠不齊,但至少有著自己的馬匹與長劍,戰鬥時起碼可以擔任斥候或遊蕩騎兵。
不過,基本都沒有達到正式劍士的級別。
因為倘若晉升到超凡脫俗的境界,不管是在哪一位貴族的麾下任職,都能獲得良好的待遇,也就不用四處流浪,尋找機會。
至於之前穿著的特別扎眼的儒袍,自然也換成了這個世界的劍客服飾。
“雖然是直通鏡湖城的官道,但感覺也就比其它地方雜草少點,略微平整一點……這個世界,真是太窮了,太慘了!”
陸禹雙眸微闔,一絲絲法力從身軀內延伸出去。
在這個世界中,他的法力探測範圍也受到了削弱,不過還是能進行一定的偵測。
這個時刻,他忽然感受到了前方的巨大喧譁聲。
“嗯?這是……”
他一催身下馬匹,跑上了一座小山丘,居高臨下,將下面的爭鬥場面看得一清二楚。
一群好似土匪山賊的野蠻人,正在呼嘯著進攻一輛被重重包圍的馬車。
那輛馬車看上去灰撲撲的,並不起眼,但卻懸掛著一面梁氏家族的戰旗,有著四名揮舞著武器的騎兵隨行守護。
這個時候,他們紛紛發出大聲吼叫,與這幾十名土匪山賊拼死廝殺著。
“可惡的荒野蠻族,你們這群低劣的垃圾種族、該死的賤坯子……竟然敢襲擊我們梁氏家族的馬車,你們想要全族都被絞死嗎?”
一名騎兵發出巨大的咆哮聲,對土匪山賊發起了衝鋒。
他儘管尚未晉升為正式劍士,但一身皮甲也是難得的精品,防禦力很高,直接催動座下馬匹,憑藉著這種速度帶來的衝擊力,瞬間擊穿了人群,一柄銀色長槍連續突刺,捅死了好幾名匪徒。
這些蠻族土匪一個個窮得要死,身上都是穿著破破爛爛的獸皮,只有幾名頭目還拿著鐵質的武器,絕大部分人都是握著石斧與木棒,看上去特別磕磣。
若非他們將山上的巨石推了下來,擋住了道路,還設下陷阱,困住了馬車,搞不好對方早就逃走了。
“吼吼吼!”
“贊巴拉!烏魯東!”
雖然這些荒野蠻族一個個身材枯瘦矮小,皮膚黝黑,看上去很不起眼,但是他們亦有著自己的殺手鐧,那就是手中的竹筒吹箭。
這是一種很簡單的暗器,就是竹筒裡面塞著幾根竹籤,但是竹籤上面塗抹了毒蛇的汁液,只要敵人被射中,絕對有死無生。
噗!
一個眼神狡詐的蠻族匪徒看到了對方的破綻,立刻施展了竹筒吹箭,毒箭準確命中了這名騎兵的脖子,對方慘叫一聲,立刻跌落馬匹。
嘭!
騎兵重重摔倒在地,被周圍的山匪一擁而上,亂棍毆打。
“可惡……衛翼那個蠢貨太沖動了!”
保護馬車的另外三名騎兵氣得要死:“就這麼直愣愣的衝過去……他以為自己是所向無敵的劍士強者嗎?”
咻!
就在同一時刻,一道很輕的破風聲傳來。
一枝做工粗糙的竹箭,啪地一下射穿了馬車的窗戶,差點選中車內的貴人。
“兄弟們,誓死保護夫人與小姐!”
為首的那名騎兵怒吼一聲,面對著包圍過來的匪徒,只能選擇衝上去硬拼。
畢竟馬車落入陷阱,想跑也跑不了。
“孃親……我……我們會死嗎?”
馬車之內,一名十二三歲的美麗少女,緊緊摟著母親的胳膊,眼眸中充滿了恐懼的神色。
她穿著精美的宮廷仕女長裙,衣著打扮非常得體,一看就是身份高貴的貴族千金。
不過一切禮節與風度,在這種絕對暴力之前,還是太過蒼白與弱小。
“別怕!瑤兒,我們是梁氏家族的人,就算只是旁支,體內也流淌著偉大高貴的血脈!”
她的母親,一名貴婦人將她摟入懷中,低聲安慰。
………………
小山丘的頂端,陸禹默默地注視這場戰鬥:“戰鬥、拼殺、鐵與血……這確實是一個混亂廝殺的世界!”
忽然,他轉過頭去,看向地平線的彼端。
不遠處,一名身穿黑色鐵甲的騎兵正猶如風馳電掣一般,火速趕來。
他胯下的黑馬體型龐大,宛若地球世界的大象一般,渾身肌肉發達,跑起來氣勢狂暴,猛不可擋,絕對是最頂級的戰馬!
而且,這名騎士的全部身軀都被一層黑色的精鐵戰甲覆蓋,看上去堅固無比。
要知道,光是一副全覆蓋式的精鐵戰甲,或許就價值一小塊領地!
“來救兵了,有趣!這就是……正式劍士的力量麼?果然堪比武宗級別修真者了。”
陸禹並沒有跑下去參與戰鬥,而是靜靜地站在山丘上觀察著下方的動靜。
他看到急速趕來的這名劍士好像一尊鋼鐵戰車,衝進山匪群中,手上的巨劍劍刃上光芒閃耀,斬斷人類的身軀,簡直就像是劈開稻草一樣輕鬆。
“斬風十六式!”
這名劍士大聲咆哮著,手上的巨劍宛若旋風一般,凡是碰觸到的匪徒,血肉之軀立刻就會炸開。
驚恐地匪徒們四散逃竄,這名劍士亦是毫不含糊,直接跳下馬來,儘管身披數百斤的精鐵重甲,也只好像穿了一件麻布衣服,快如閃電的揮劍,將這群蠻族匪徒一個個地殺死。
“是劍士!”
“該死……是玄甲黑騎!”
“快逃啊……撤退!”
這群蠻族匪徒們大多數都是烏合之眾,打一下順風仗還行,一旦遇到狠角色,死傷慘重,馬上就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那名劍士並沒有繼續追殺敵人,而是來到馬車之前,單膝跪下:“請問裡面的是……媚夫人?”
“沒錯……是我!”
一名大約二十七八歲的高雅貴婦掀開車簾:“原來是徐氏家族的徐衝劍士,多謝相救!您的家族一直效忠於秦國公,您剛才的勇武更是讓我回憶起了令尊當年在戰場上的英姿……”
“得見夫人與小姐無恙,不勝欣喜,接下來可否讓在下護送夫人與小姐前往鏡湖城?”
這名劍士恭敬地說道。
“多謝徐大人!”
媚夫人的眼圈突然紅了,似乎心裡無限感慨。
徐衝劍士走過來,馬車加上裡面的兩個人,足有上千斤重,但他只是單手用力,就將其輕鬆地從陷阱裡面拉了上來。
很快,他們將東西收拾妥當後,就準備繼續上路。
不過就在即將離去的剎那,徐衝忍不住向著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看了看。
那座山丘的頂端,有一名彷彿遊俠的傢伙,悄悄地窺視自己的隊伍。
………………
“呵呵!看來是我出場的時候了……”
陸禹催動馬匹,衝下這座山丘,擋住了對方的去路。
“來者何人,徐某劍下不斬無名之鬼!”
徐衝劍士一揮手,命令身後的眾人停止前進,眼神警惕地望著陸禹。
“陸禹……來自陸氏家族!”
陸禹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齒:“也算是一名修習劍術之人,正好順路,想要與諸位一同去鏡湖城!”
“好個囂狂之輩!你可知馬車裡的夫人是誰嗎?她的身上有著無比高貴的血脈,乃是鏡湖城之主、偉大的秦國公的表妹!”
徐衝還未開口說話,旁邊的一名騎兵就大聲呵斥道:“一個鄉下游俠,也敢上來沾染貴氣,瞎了你的狗眼!”
“呵呵……我看諸位的旅途似乎並不順利,倘若能夠多一個人相助,我想會更安全一些!”
陸禹一點也不生氣,區區一個螻蟻的叫囂,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從始至終,他的眼睛看著的,都是最強的徐衝。
“沒問題……只要你擋得住我三劍!”
徐衝劍士的眼神沉靜,宛若暴風雨之前的海面。
“這是自然,請賜教……”
陸禹毫不在意,淡淡一笑,直接跳下馬來,走到對方的身前。
“孃親……那就是傳說中的遊俠?可是,他看起來不像是很強啊……”
馬車之內,瑤兒偷偷從車窗的縫隙裡觀察陸禹:“他的馬又老又瘦,那柄劍也是很垃圾的鄉下貨色,而且相貌似乎也沒有傳說中的劍士帥氣……”
“遊俠……”
媚夫人冷笑一聲:“也許他在普通的城鎮中算是一個劍術好手,但最多跟我們的其它三個護衛差不多,怎麼可能是徐衝劍士的對手?他可是……真正的劍士強者啊!”
在她的盈盈笑意中,徐衝劍士已經同樣下馬,揮舞著手中巨劍,向著陸禹猛地劈下!
轟!
一道劍光閃過,地面炸出一個一兩丈深的大坑。
徐衝臉色驟然大變,因為剛才的一瞬間,對方的速度遽然暴漲了好幾倍,非常輕鬆就閃開了他的必殺絕技。
他急忙舉起巨劍,想要撤劍回防,卻忽然覺得身後傳來一陣蝕骨寒意。
一柄鋒利的長劍,輕輕地架在他的脖子上:“徐衝劍士……我有資格與你們同行嗎?”
“你……當然有!”
徐衝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從喉嚨裡硬擠出來幾個字。
陸禹笑容親切,緩緩地將長劍插回劍鞘:“很好……這次的旅程,就要承蒙閣下關照了!”
他隱隱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潛規則,那就是強者為王,弱者臣服,掌握更強武力的人,就有了相應的話語權!
陸禹儘管在故鄉世界只是一名高階修士,與那些真正的強者沒法比,但在這個世界……
僅憑著恢復過來的【飛羽劍客】的修為境界與戰鬥力,這樣的所謂劍士,就算是二三十個一起上,陸禹也能輕鬆殺光。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怕的?應該是別人怕自己才對!
“孃親,你輸了哦!”
馬車上,瑤兒笑嘻嘻地摟住母親的脖子:“儘管他沒有傳說中的皇子大人英俊,但劍術卻這麼厲害……”
“哼……你這個小丫頭,壓根就不明白其中的奧秘!能擊敗正式劍士的,唯有另外的劍士高手,甚至更強!”
媚夫人望著陸禹的背影:“一個扮成遊俠模樣的劍士強者?有趣的傢伙!”
雖然多了這麼一個小插曲,但是對眾人並沒有什麼影響,於是馬車繼續前行。
徐衝劍士的眼眸中光芒閃動,直接一催馬匹,來到了馬車旁邊:“媚夫人……是我失職了!”
“這個人是遊俠中的強者……徐衝大人,你覺得這個陸禹,擁有劍士級別的戰力嗎?”媚夫人皺起眉頭,直接詢問道。
“儘管對方並沒有施展出全部力量,可是這個傢伙的速度……非常恐怖,幾乎是普通劍士的兩倍以上……”
徐衝劍士的臉色非常沉重:“我懷疑對方是擅長速度的敏捷型劍士,我當年在師父門下修煉劍術時,曾經聽他老人家說過,在南方的大貴族麾下,有著一些劍士的訓練方式跟我們北域這邊迥然不同……他們擁有閃電一般的劍法!”
“況且……他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左右的模樣!”
徐衝劍士說到這裡,隱隱有些羨慕:“這樣的高手,倘若願意效忠,想必國公大人都會非常樂意賜予封地的。”
一般來說,除非家族背景很大,不然一名剛投靠過來的普通劍士,都會先冊封一個小爵位,也就是國士爵位。
等到他建立足夠的軍功,獲得了一塊可以世襲的封地之後,就會轉化為真正的貴族。
當然,一些天才或者背景雄厚的劍士,都會獲得特別許可。
在徐衝看來,陸禹就屬於那種‘天才’了。
甚至,一種略微的嫉妒心理,都在不知不覺中產生。
不過他很理智,知道要是在這裡與對方發生衝突,說不定所有人都會死,因此不敢有絲毫表露。
………………
深夜時分,眾人開始紮營生火,準備烹煮食物。
“這位大人,請慢用……”
一名護衛表情恭敬,將烤得金黃的烤肉送上。
自從展露出‘劍士級’的戰力後,陸禹發現這幾名騎兵就立刻大變臉,看上去特別謙卑。
不過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弱肉強食,弱者必須臣服於強者。
他微微一笑,接過烤肉,衝對方一點頭,這名騎兵頓時感到受寵若驚。
陸禹注意到,那對貴族母女早已進了帳篷,徐衝則是坐在一個樹樁之上,喝著北域的特產,一種名為‘烈雪’的美酒。
不論眼光還是見識,這群人都比那幫鎮民強太多了。
陸禹之前透過交談,才知道這群人守護的,是秦國公的表妹,一位新近喪夫的寡婦,聽說還獲得了一大筆遺產。
若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子,這份家產肯定會被格外眼紅的夫家的親戚們強奪過去。
但是,身為北域之主的表妹,誰敢跟她爭搶,不想活了嗎?
至於這次被荒野蠻族圍攻,並非是什麼陰謀詭計或故意暗殺,純粹是一次意外相遇。
那群野蠻人匪徒,就算是遇到了皇帝,只要人數比他們少,這些傢伙都敢衝上來硬搶!
“陸禹……”
徐衝仰著脖子咕嘟嘟地喝了一大口酒,轉頭過來看著他:“我真不明白,你的戰力這麼強,足夠在大貴族麾下獲得國士爵位,為何要四處流浪?!”
其實他的警惕心是非常強的,早在看到陸禹容貌的瞬間,他就在心底將大離王朝的通緝令都過了一遍,發現沒有符合描述的罪犯。
“我最愛遊歷天下,觀賞美景,所以最近來到了北域……”
陸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也許某一天,當我感到疲累時,會找一個地方停留下來,獲得封地與爵位,傳承給我的兒子……”
“那你為何不留在南方的領地?那裡的土地更肥沃……年輕時,我曾經去過巨森島,那裡的姑娘真是漂亮,我幾乎不捨得走了……”
“嗯……徐大人好像並不喜歡北域這個地方?”
徐衝的眼眸中露出一縷緬懷之色:“呵呵……其實我很喜歡這裡,這是全體冰雪之子的故鄉,倘若氣候不這麼嚴寒,土地不這麼貧瘠,沒有雪妖、沒有吞噬人族的夜魔、沒有那些‘異怪’的話……”
他一邊喝酒,一邊喃喃自語著。
陸禹的眼神一動,覺得聽到了有價值的情報。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人類,似乎也有著天敵之類的存在。
也就是說……儘管人族的力量很強,但是那些異類生物也並不弱!
“哦……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他的眼眸變得晶瑩無比,彷彿變成了充滿迷幻色彩的水晶,透露出一絲惑人心神的力量。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就算是最見多識廣的博學者,亦有著太多無法理解的未知與恐懼……它們被統稱為‘異怪’,一旦出現,肯定會帶來巨大的災禍……”
徐衝劍士喝了一大口烈雪酒,緩緩地說道:“年輕時,我曾經在師父的帶領下,去斬殺過一頭‘異怪’,那是一頭宛若山峰般巨大的詭異蜘蛛怪……它將整個鎮上的人類血肉都吸乾了,然後在他們的體內產卵,用來當做孵化後代的溫床……若非我們趕到時,對方正處於產卵時期,非常虛弱,我們兩人肯定都會死在那裡……”
“而雪妖是一種擅長冰雪類法術,能夠催動寒風與暴雪的恐怖存在……每次出現,都會有無數貧民被凍成冰塊……夜魔則是出沒於暗夜的可怕魔物,它們最喜歡人肉的味道,總是成群結隊襲擊人類的城鎮或是村莊……”
“不過……更可怕的,就是那種無形無影的恐怖事件……”徐衝的眼眸中,很罕見的浮現出一縷恐懼的神色:“我曾經見過整個城市的人類都瘋狂了,他們信奉一位叫做血肉之主的恐怖存在……”
“每當祭祀的時候,這些邪教徒就會從自己的身上割下一塊肉來,然後那塊肉就會變成畸形的獠牙怪物,到處吞噬活人,但是那些被殺害、吞食的人類,不僅不害怕,反而會露出幸福、滿足的微笑……”
“我記得,當時這種怪物形成了數以萬計的恐怖怪物浪潮,所到之處,全部的人類都會發狂,全心全意的信奉那個邪神……”
“最終,還是秦國公下令,出動了玄甲黑騎,才將所有怪物斬盡殺絕,制止了這場災難……”
………………
陸禹一步步誘導著徐衝劍士,聽他述說一些異怪的可怕,不由心裡又對這個世界多了幾分瞭解。
‘一些詭異的怪物……抑或是天外魔神的信奉者?’
‘這個世界並不太平……儘管依然處於末法時代!’
“咦?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颳過。
徐衝突然打了個寒顫,暗自詫異:‘我……為什麼對一個陌生人說這麼多?’
“那就不打擾大人了,好好休息。”
陸禹心裡嘆息一聲,明白這個世界的法術,能維持剛才那段時間已經是極限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連續趕路,花費了數天的時間。
一座巨大的城池或者說堡壘,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應該是由一座龐大的城堡不斷擴建而來,修築了高高的城牆與護城河,外城區有著普通人生活,而核心則是一座巨大的堡壘。
在城牆上,懸掛著梁氏家族的戰旗。
這就是北域的核心主城,鏡湖城!
北域之主,秦國公麾下最重要的城市,常住的居民人數超過了二十萬,是大離王朝數一數二的雄偉大城!
“多謝泰山道君保佑,我們終於順利抵達了鏡湖城!”
徐衝望著鏡湖城的城牆,不由鬆了一口氣。
倘若是平時,他不會有這麼失態,只能說陸禹在一邊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呵呵……諸位大人,既然已經抵達目的地,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告辭!”
陸禹微微一笑,行了一禮,準備轉身離去。
“來自陸氏家族的陸禹劍士,你不跟我去鏡湖城嗎?我會向我的哥哥稟報你的功績……說不定,他會給你一份豐厚的報酬!”
或許……那會是一塊封地!
媚夫人開啟車門,有些疑惑地問道。
在她眼裡,這是一個非常強大的遊俠,還很聰明,準確地抓住了時機,護送自己與女兒來到了這裡。
為何要在目標達成的時候,悄然離去?
“尊貴的夫人、美麗的小姐……有緣再見!”
陸禹哈哈一笑。
什麼封地,權勢,貴族的血統,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大笑話!
而且,倘若成為貴族的附庸,必須為其作戰,這就太麻煩了。
他催動座下馬匹,直接離開隊伍,很快就消失了。
“這個人……為何要走?”
瑤兒也覺得這個年輕劍士古里古怪的:“世上居然還有這種人,連秦國公的賞賜都不要?”
“也許……他想要的我們想象不到……”
媚夫人喃喃自語著,接著,她看向徐衝:“徐大人,請護送我們入城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見我的表哥了。”
此外,得向哥哥提一下北域的盜匪問題,至少得對荒野蠻族發動一次圍剿,讓他們知道,梁氏家族的威嚴不可冒犯!
………………
鏡湖城。
其實真正的鏡湖城,只是指城區核心,梁氏家族居住的城堡。
那裡的牆壁全部用鐵芯巖打造,刀砍不裂,火燒不損,是天然的銅牆鐵壁。
安全、強大、不可摧毀……這是貴族們建築城堡時最在意的東西!
陸禹沒興趣跟一群政治家勾心鬥角,直接找到一家客棧,擲出幾枚磨掉花紋的銀元,簡直讓客棧掌櫃都看呆了,恨不得把他的水桶腰老婆都送給陸禹。
“我要天字號客房,最上等的飲食,此外……幫我去書店買一些書籍,介紹民俗風情、地理人文的最佳!”
陸禹搖晃了一下自己的錢袋,裡面的銀元和金幣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包在我身上!這位大人……晚餐之前,我會把所有的書都搬過來!”
客棧掌櫃表情激動,使勁地拍著胸脯保證。
“很好,我喜歡安靜,晚餐之前不必打擾我。”
來到客棧中最好的房間,也就是有著一張木床與桌椅的房間之後,陸禹嘆息一聲,直接在床上盤膝而坐:“經過這些天,4級靈軀戰體的自我恢復到了極限……”
“那麼……接著就要想一下,該如何晉升元神期……”
源力值不夠的話,基本上沒法提升修為境界,而且,自己的功力還不足,沒有達到極限巔峰!
“難道要在這個世界嘗試蒐集‘雷鳴之血’的煉製靈材?感覺希望渺茫啊,至於修改丹藥配方,尋找替代品?以我的煉丹術等級,還是洗洗睡吧……”
“既然無法晉升修為境界,那麼就要考慮一下怎麼提升戰力了……”
在這個世界,天地靈氣稀薄,【武聖】道路的戰技與武道天賦效果更強一些。
陸禹立刻進入了黑暗空間,視線盯在灰霧古書的【幻步1級】上面。
這是晉升【天羽奇士】必不可少的前置條件!
【天羽奇士:修習所需前置條件:‘飛羽劍客’武君九層大圓滿、靈動6、氣血5、幻步4級】
他略微思索一番,頓時下定了決心。
【耗費源力100點……晉升完畢!幻步等級提升為2級!】
【耗費源力200點……晉升完畢!幻步等級提升為3級!】
【晉升失敗!無法提升!】
………………
“嗯……飛羽劍客的功力修為不足,不滿足幻步晉升4級的需求?”
陸禹皺了皺眉頭:“也罷,我的隱藏身形的天賦,還有移動速度都有了大幅度增長……”
他嚴重懷疑,現在就是踩著天花板倒立行走,自己都能夠做到!
甚至,有著一種能夠‘虛空躡步’的錯覺!
彷彿整個空間之中,就連空氣都能夠成為自己踩踏借力的物體!
當然,他現在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不過是錯覺罷了!
………………
鏡湖城。
現任鏡湖城之主名為梁景陽,這是一個臉色嚴肅的中年男人,常年穿著一身漆黑的戰甲,不管何時,從不脫下來。
他的身軀高大雄健,普通人跟他站在一起,幾乎只能夠到他的腰間,好似一個巨人一般。
梁景陽的座椅旁,放著一柄彷彿門板似的超級巨劍,看上去似乎不用劈砍,憑著重量就能夠壓死任何一個敵人。
“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表妹,我早已吩咐管家為你們準備好了房間……”
梁景陽緩緩地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此時帶著難得的柔和。
“兄長大人,我這次差點就見不到你了,我們北域的盜匪,真是太猖獗了……”
媚夫人恭敬地行了一禮,用著略微帶著點委屈地語氣說道。
“有關荒野蠻族的事情,我會交給徐衝劍士處置……”
其實,那群野蠻人一見情況不妙,肯定會往深山雪林裡一鑽,以嚴寒與地形為掩護,找到他們會變得異常麻煩。
大不了,派麾下劍士砍掉幾百個蠻族的腦袋,博取妹妹一笑,對於北域的主宰者來說,這壓根就不算什麼!
“這次回來的路上,我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遊俠,他自稱陸禹,有劍士級的實力……”
媚夫人忽然笑著說道。
“遊俠裡的高手?這種情況很罕見啊……你想向我舉薦這個劍士?不對……你想要他成為你的部屬?!”
梁景陽似乎看穿了媚夫人的小心思。
“沒錯……陸氏家族,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家族,那傢伙肯定是貧民出身,絕對拒絕不了封地的誘惑!”
媚夫人得意地一笑:“我的夫君可是給我留下了一大片領地,我完全能夠劃撥一小塊給他,冊封他成為我麾下的國士……兄長大人,我很清楚,你願意保護我,可是我也需要有自己的貼身護衛!”
“我必須提醒你,這可不是你的封地,而是瑤兒與她未來夫君的領地,在她成年之前,你只是代管,這是貴族之間約定俗成的規矩了,不能打破……”
這位北域之主搖了搖頭,糾正了妹妹話語裡的錯誤。
封君與封臣的關係非常微妙,甚至有些各自為政的味道。
就算他身為北域之主,也無法對麾下任何一個擁有最低爵位的貴族生殺予奪。
這次表妹的夫君忽然染病逝世,又沒有留下嫡系子嗣,為了確保貴族爵位留在她們母女手上,梁景陽甚至軟硬兼施,付出了很大代價。
如果再過分一點的話,那就相當於打破規則了,會引起皇室和其他貴族的不滿。
“兄長大人……你就是太公正了!”
媚夫人臉上浮現出哭笑不得的神色:“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
“將那些反對你的貴族統統殺了?那樣只會導致秩序的崩潰……領地變成一片廢墟。”梁景陽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頓了頓,表情略微柔和:“我向你保證,瑤兒會在鏡湖城健康、快樂地成長,直到成年……那塊封地,將會是她與她夫君的,誰也別想拿走!”
“等到那個時候,夫君家族的那群蠹蟲,早就把我的封地搜刮得一乾二淨了……”
媚夫人忍不住苦笑了起來:“況且這次遇襲,讓我明白,我需要一位忠誠而強大的貼身劍士……”
“在封地的事情上,我不便多說,但是招攬強大的劍士,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也許他能夠幫你守住領地的利益……”
梁景陽讚許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會以北域之主的名義,召見那位遊俠,同時也為了感謝他一路護送你們母女到來。”
“多謝你,兄長大人!”
媚夫人頓時喜笑顏開。
“那麼,我們一起去宴會大廳吧,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你的到來!”
梁景陽微微一笑:“這次的接風洗塵之宴,當然需要你這位漂亮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