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薛大呆子傻人有傻福啊(1 / 1)
賈環笑道:“馮大哥過譽了,不過區區小三元罷了,接下來再考,也就泯然眾矣了,這點小小成就,卻也不值一提。”
“另外,家裡老祖宗,本是要宴請親朋故舊的,還是我覺得區區一個秀才功名而已,卻也沒有驚擾親朋的必要,因而後面才沒請。”
“按照道理,是我宴請馮大哥才是,那裡有讓馮大哥宴請我的道理呢?”
馮紫英聽後不由笑道:“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見外?今兒便我請了,等下次你再請,也是一樣的。”
聞言,賈環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馮紫英選了一處清幽的酒樓,兩人叫了個單間,吃起酒來。
原本賈環以為,馮紫英請自己吃酒,怕是有事情要商談。
而酒宴之中,馮紫英高談闊論,賈環也是妙語如珠,兩人相談甚歡。
不過馮紫英卻並沒說起什麼要緊的事情,賈環便知,這一次大概是適逢其會。
馮大哥還真只是來尋他喝酒而已。
說起來,賈環受過後世網路資訊的洗禮,真可謂三教九流、諸子百家、天文地理、古今中外,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當然了,所知甚雜,但無一精通。
而在這個時代,只要他誠心和人交往,還真的沒有聊不起來的。
而他的許多見識和認知,往往都會讓對方拍案叫絕,忍不住便要引他為知己。
因而馮紫英喜歡和他喝酒交談,倒也不算是一件稀奇事兒。
不過,賈環倒是有一件事情要求到馮紫英。
因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賈環便問道:“馮大哥,不知你覺得薛大哥此人如何?”
沉吟片刻,馮紫英不由笑道:“環兄弟,不瞞你說,先前我卻是瞧不上他的。”
“不過隨著後來交往,在他身上,我卻也看到幾分可取之處。”
“尤其是他還頗為孝順,而一個孝子,總壞不到哪兒去的。”
“因而,我覺得此人,倒是可以一交。”
聽到這裡,賈環微微點頭,然後說道:“既是如此,我倒是有一事相求馮大哥呢。”
馮紫英笑道:“環兄弟只管說,愚兄必定盡心竭力,不敢推辭。”
這話說的就敞亮多了。
賈環說道:“說起來,這件事情,倒和薛大哥有關。”
“薛大哥和我們一起做生意,先前便有裘都尉之子來試探,想必他不會是最後一人。”
“而薛大哥身上,還揹著一樁人命官司,竊以為,後面未必沒人會尋這個短處拿捏薛大哥的。”
“因而,倒是及早未雨綢繆的好。”
馮紫英倒是知道薛蟠身上有一樁人命官司,只是先前他瞧不上薛蟠,因而倒也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又聽賈環提起,倒是少不了仔細詢問了一番。
因而,賈環也少不得又仔細講述了一番。
馮紫英聽了,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薛大傻子行事,端的是草菅人命行徑惡劣,這等案子,他卻不願沾手。
因而,他不由皺眉說道:“環兄弟果然細緻,將事情都想到了前頭。”
“只是這終究是一樁人命官司,而你們同宗的賈雨村判的卻也粗糙。”
“只是案子已經定性,想要犯案,難度卻著實不小呢!”
賈環笑道:“馮大哥,這件案子,卻也有幾分古怪之處。”
“一來,薛大哥只是為了爭奪丫鬟,主觀上並沒有害人性命的心思。”
“二來,這馮公子本是家裡獨苗,而他家產也頗為豐盈,而他被打之後,卻是三日之後才死。”
“因而,我猜度這裡面,未免有些貓膩之處,因而想懇請馮大哥能暗中派人查勘一番。”
“若果真有貓膩的話,便救一救薛大哥有有何妨?”
“若裡面並沒有什麼貓膩,到時候,卻也不用管他了,任其自生自滅便是。”
“天道好輪迴,做了壞事,自有報應。”
馮紫英聽了,不由說道:“好,就這麼一言為定。”
賈環說道:“如此,多謝馮大哥分心勞力,日後必有後報。”
馮紫英不由感慨道:“蟠兄弟能有環兄弟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氣啊!潘兄弟倒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呢!”
賈環笑道:“在我眼裡,馮大哥和薛大哥都是一樣的呢!”
“若馮大哥但有所需,愚弟必不推辭!”
聞言,馮紫英忍不住縱聲大笑起來。
他排著賈環肩膀說道:“咱們一世人,兩兄弟,以後定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對了,環兄弟,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咱們兩個結拜如何?”
聞聽此言,賈環心裡,不由生出嫌棄之心。
他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古人如此熱衷於結拜。
結拜就有用嗎?
寧學桃園三結義,不學瓦崗一柱香!
當時瓦崗寨群雄,一個頭磕在地上,到最後還是毫無忠義可言,令人齒冷。
因而,結拜乃是封建迷信,信不得!
不過,如今氣氛烘托到這兒了,卻也不好拒絕。
因而,賈環做出一副驚喜的樣子說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聞言,馮紫英頓時縱聲大笑,十分開心。
當下,馮紫英便命店家準備了香案、香爐、貢品等物。
而這店家,竟是很快便準備齊全。
想必這結拜之禮十分流行,這些東西都是常備的。
備好之後,兩人取過兩個碗來,倒滿了酒。
然後各自割破手指,擠了幾滴鮮血到兩個碗裡。
然後,兩人滿飲碗中之酒,朗聲說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今日我馮紫英(賈環)義結金蘭,歃血為盟,從今而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不求同年頭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違誓言,亂箭穿心、不得好死!”
誓成,馮紫英把著賈環臂膀笑道:“賢弟,今兒痛快,咱們自當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賈環笑道:“大哥有命,小弟自當捨命陪君子!”
馮紫英又叫了酒菜,兩人又是一番暢飲。
馮紫英喝的酩酊大醉,而賈環,也喝到踉踉蹌蹌。
兩人分別,上了馬車之後,賈環卻是一下清醒過來。
他本就酒量過人,再加入如今內功日盛,酒量越發深不可測。
這點酒,卻是喝不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