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1 / 1）
“唐總，別急。”
張昊先安撫了一下唐憶寒，然後轉向李心怡。
他能理解不想上學，想要自己掙錢花的想法。
所以，也是先贊同，“心怡，你先冷靜一下。我理解你的想法，覺得學校學不到東西，想早點接觸社會。這種想法本身沒有錯。”
李心怡見張昊似乎有鬆口的跡象，眼睛又亮了起來。
“但是，”
張昊話鋒一轉，“做事要講究方法，也要考慮後果。你瞞著父母跑到我和你姐這裡來，就算我給你安排了工作，你想想，你爸媽知道了會多擔心？多生氣？你姐夾在中間多為難？”
李心怡低下頭，不說話了。
張昊繼續說道：“而且，工作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端茶倒水跑腿打雜，確實不需要高學歷，但你願意嗎？”
“就和超市我們的收銀員，確實不少掙，但每天最起碼要站十個小時，你能堅持嗎？”
“你現在才十九歲，總不能一開始就做這些沒技術含量的工作吧？”
“你這個時候應該是學東西、學技術，與其急著出來做一份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不如利用好在學校的時間，哪怕你覺得課程沒用，也可以自學一些實用的技能。”
“至少把學歷拿到手，這個是最重要的。”
張昊看了一眼唐憶寒，見她臉色稍緩，才接著說，“如果你真的想工作，這幾天可以在超市跟著幹兩天試試，看看還喜不喜歡。”
李心怡眨眨眼，似乎在權衡。
她肯定不想去超市幹活的，來找張昊和表姐，就是覺得張昊和表姐現在這麼厲害，肯定能有那種輕鬆的工作。
每個月上幾天班，稍微乾點活，就能掙到不少錢。
李心怡可是聽說了姐夫的超市工資更高，一個月得有七八千。
“不是有直播......”
她來之前可是都把能瞭解的都瞭解了才來的，想著就是當主播，只需要坐那裡開直播就可以。
每天還能美美的。
但不等她說完，唐憶寒就打斷了，“你高中學歷，就只能去超市下面當收銀員！”
“怎麼可能？！那些主播都不需要學歷的，只需要長得漂亮就行！”
“你......”
看唐憶寒要發火，張昊趕緊把她拉住，然後看向李心怡，“這樣，你可以瞭解一下主播需要做什麼，然後再說。”
“真噠？”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只要你父母同意，你表姐安排好，當然可以。”張昊肯定道。
唐憶寒看了張昊一眼，明白他是在打圓場，也是給表妹一個不那麼衝動的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對李心怡說道：“聽到了？想實習可以，但不是現在。先把這學期唸完，期末成績不能有掛科。寒假前，你自己去跟你爸媽說清楚想法，爭取他們的理解。他們同意了，我再考慮安排。”
這算是各退一步。
李心怡也知道今天鬧不出什麼結果了，能爭取到寒假實習的承諾，已經算不錯。
她撇撇嘴：“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唐憶寒不容置疑地說，然後看向張昊，“我帶她回去了。”
張昊點點頭，“路上小心。心怡，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唐憶寒帶著不情不願的李心怡離開了。
張昊坐回辦公椅，揉了揉眉心。
親戚上門，還是以這種形式，確實有點突然。
不過也能理解，他現在在老家名聲太響，難免會有人動了心思，想攀關係、謀好處。
李心怡只是個開始。
他想了想，給唐憶寒發了條資訊，【到家了說一聲。心怡還小，有點想法正常，慢慢引導就好，別太跟她生氣。】
過了好一會兒，唐憶寒才回復，【嗯，到了。剛給她送回學校，跟輔導員也聯絡過了。這丫頭，都是被我姨他們慣的。】
【這個倒是提醒了我，以後這類事情估計不會少，得有個應對的章程。】張昊回道。
唐憶寒，【你看著辦就行。我這邊的親戚，我會處理好。】
張昊看著這條資訊，能想象出唐憶寒說這話時清冷又帶著點無奈的樣子。
她總是這樣，把自己這邊的事情攬得清清楚楚，不願給他添一絲亂。
他忽然想起之前考慮的事情，打字問道，【糖糖，你爸媽那邊……我好像一直沒正式去拜訪過。最近找個時間，我陪你回趟家吧？】
這次，唐憶寒回覆得慢了許多。
過了好幾分鐘，才發來一句，【他們……去我姐那裡了。】
【那就等他們回來，】
張昊知道唐憶寒的姐姐是嫁在了太原，好像是個老師來著。
每年都會去太原住一段時間。
唐憶寒只回了一個字：【嗯。】
晚上，張昊處理完手頭的工作，估摸著唐憶寒應該已經安頓好了李心怡，便給她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唐憶寒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清冷幾分，帶著一絲疲憊，“喂？”
“糖糖，在家？”張昊放柔了聲音。
“嗯。”
“心怡那邊……怎麼樣？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跟輔導員打過招呼，也給我姨他們打了電話。”
唐憶寒頓了頓，聲音裡透出無奈，“我姨在電話裡直嘆氣，說我姨夫差點要連夜趕過來揍她。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十九歲，正是叛逆又覺得自己什麼都懂的時候。”
張昊理解地說，“她來找我，無非是覺得你和我現在混得好，想走捷徑。心思不壞，就是方法不對，想得太簡單。”
“我知道。”
唐憶寒嘆了口氣，“只是覺得……有點累。工作上的事已經夠多了，家裡這些……”
她沒有說完，但張昊聽出了她話語裡的倦意。
唐憶寒一向是強大而自持的，很少顯露這樣的情緒。
李心怡的突然闖入，顯然觸動了她某些關於家庭和責任的神經。
“別想了，交給我來處理。”
張昊語氣溫和卻堅定，“你明天不是還要去盯超市的流程最佳化嗎？早點休息。心怡的事，我明天去她學校一趟，跟她好好談談，也給輔導員和你姨他們一個交代。”
“你去？”唐憶寒有些意外。
“嗯，我去。”
張昊說，“有些話，我這個外人去說，可能比你直接說她，或者她父母罵她，更容易聽進去。我去給她講講現實，也給她畫個合理的餅。”
唐憶寒沉默了片刻，才低低應了一聲：“……好。麻煩你了。”
“跟我還說麻煩？”
張昊笑了笑，“早點睡，明天眼睛腫了就不漂亮了。”
電話那頭傳來唐憶寒極輕的一聲“哼”，帶著點被哄到的彆扭，但語氣明顯鬆快了些，“掛了。”
掛了電話，張昊想了想，又給阮靜姝發了條訊息，告訴她今晚不過去了，讓她早點休息。
然後，他開啟電腦，搜尋了一下李心怡所在的那所大專的資訊，又想了想該怎麼說。
第二天上午，張昊安排好了公司的事情，便開車前往李心怡的學校。
他沒有直接聯絡李心怡，而是先找到了她的輔導員。
輔導員是個三十出頭的女老師，顯然已經接到了唐憶寒的電話，對張昊的到來並不意外，反而有些客氣。
“張總，真是不好意思，還讓您親自跑一趟。李心怡這孩子，平時在學校表現還行，就是最近有些浮躁，跟同學聊天總說讀書沒用，想出去闖蕩。”輔導員苦笑著說。
張昊笑著說道：“老師您客氣了，是我們沒管教好，給您添麻煩了。我今天來，就是想以家長和……嗯，算是她未來可能實習單位的負責人的身份，跟她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幫她理理思路。”
輔導員自然樂見其成，很快安排了在學校一個小會議室見面。
李心怡被叫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點不情願和戒備，看到張昊，有些意外，眼神躲閃了一下。
“坐吧，心怡。”張昊示意她坐下，讓輔導員先去忙，留下他們單獨談話。
“張……張哥，你怎麼來了？”李心怡小聲問。
“我來跟你聊聊你昨天說的事。”
張昊開門見山，“你不想念書，想出來工作，想當主播，覺得光鮮亮麗來錢快，對吧？”
李心怡被說中心思，臉微微一紅，沒吭聲。
“我先不評價這個想法對錯。我問你幾個問題。”
張昊平靜地看著她，“第一，你瞭解主播這個行業嗎？知道頭部主播和底層主播的收入差距有多大嗎？知道一個成熟的主播背後需要策劃、運營、剪輯、商務多少團隊支撐嗎？你以為只要長得不錯，坐在鏡頭前說說話就行？”
李心怡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第二，就算你運氣好，有點熱度，你能保證熱度持續多久？這個行業更新換代多快你知道嗎？如果你過氣了，沒有其他技能，沒有學歷，你以後怎麼辦？回去超市收銀？還是進廠？”
“第三，也是最現實的。你爸媽，你表姐，為什麼反對？僅僅是因為覺得讀書重要？還是因為他們經歷過社會，知道沒有根基的‘捷徑’往往最危險，最不可靠？”
張昊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李心怡的臉色漸漸發白。
“我不是要打擊你。”
他把語氣放緩，“你有想法，想獨立，這是好事。但實現想法，需要的是規劃和能力，不是一時衝動。”
“如果你真的對新媒體、對直播感興趣，我可以給你指條路。”
張昊看著她，“第一，把大專文憑拿到手，這是最基本的門檻和退路。第二，利用課餘時間，系統學習影片剪輯、新媒體運營、文案策劃這些實用技能，網上有很多免費或低價課程。第三，可以從現在開始，嘗試運營你自己的社交賬號，拍點你真正感興趣的內容，比如漢服穿搭、校園生活vlog，積累最原始的經驗和感覺。”
“我可以給你買裝置的，你不用想著立刻賺錢，就當是個愛好和練習。”
“等你覺得準備得差不多了，到寒假的時候，你可以來我公司的新媒體部門實習，從最基礎的助理做起，看看真正的行業是怎麼運作的。”
“如果你的賬號做得好，有潛力，公司也可以給你資源扶持。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先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有學習和吃苦的準備，而不是空想。”
張昊的話，既有現實的敲打，又給出了切實可行的路徑和希望。
李心怡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顯然在認真思考。
“我……我真的可以試試做賬號嗎？你們公司……真的會看嗎？”她小聲問。
“只要你用心做，內容有趣，有特色，當然會看。你表姐就是管這塊的，她比我更專業。”
張昊說，“但是，必須是在不影響學業的前提下。如果期末有掛科，一切免談。你能做到嗎？”
李心怡猶豫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我……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到。”
張昊嚴肅道，“這是你對你自己選擇的負責。另外，回去好好跟你爸媽，跟你表姐道個歉。你的莽撞，讓他們很擔心。”
“……嗯。”
和張昊談完，李心怡似乎清醒了不少，至少那股盲目的衝動消退了許多。
張昊又和輔導員溝通了一下，拜託老師平時多關注引導。
離開學校時，他給唐憶寒發了條資訊，【談完了，暫時穩住了。給她指了條路，看她自己走不走。晚上跟你細說。】
唐憶寒回了個，【好。】
處理完李心怡的事，張昊心裡輕鬆了一些。
他開車回公司，路上經過一家新開的甜品店，想起唐憶寒似乎挺喜歡這家的栗子蛋糕，便停車買了一份。
回到辦公室，他把蛋糕放在唐憶寒的桌上，留了張便籤，【辛苦糖總，補充點糖分。】
下午，唐憶寒從超市回來，看到桌上的蛋糕和便籤，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她給張昊發了條訊息，【蛋糕看到了，謝謝。李心怡輔導員剛才也給我打電話了，說跟她談過之後狀態好了很多。謝了。】
張昊回覆，【應該的。晚上一起吃飯？慶祝今天順利解決麻煩？】
唐憶寒：【好。】
晚上，兩人在一家安靜的西餐廳吃飯。
張昊詳細說了和李心怡談話的內容，唐憶寒靜靜聽著，偶爾點頭。
“你處理得比我好。”
唐憶寒切著牛排，輕聲說，“我有時候對她，容易帶上情緒，畢竟是自己家孩子，恨鐵不成鋼。”
“你也是為她好。”
張昊看著她，“不過，以後這類事，可以多交給我。我唱白臉，你唱紅臉，效果可能更好。”
唐憶寒抬眼看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細小的弧度：“你現在倒是很會當家長。”
“沒辦法，家大業大，責任也大。”
張昊半開玩笑地說，隨即又正色道，“對了，還有個事。區裡那個產業園的資料我仔細看了，配套倉儲和初級加工確實有搞頭。我打算下週去實地看看，你也一起去？把把關。”
“可以。”
唐憶寒點頭，“另外，周白桃那邊……你是不是也該安排點特別活動了？她父母那邊雖然沒再催，但關係需要維持溫度。”
“而且，我聽說他們學校好像最近有個什麼公開課活動？”
張昊一愣，他還真不知道這個，“公開課？”
“嗯，好像是家長開放日還是教學觀摩周之類的。”
唐憶寒訊息顯然更靈通一些，“你可以問問她，如果需要家屬出席，是個不錯的機會。”
張昊恍然，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既能支援周白桃的工作，又能以一種得體且有意義的方式出現在她的職業場合，對她而言，應該比單純的吃飯約會更有分量。
“謝了，糖糖。”
張昊由衷感謝，“總是替我想著。”
唐憶寒垂下眼簾，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食物，“只是不想你後院起火，影響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