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死侍(1 / 1)
路明非看著那些攀爬在玻璃以及牆壁上的黑影,不是一個、三個、五個,而是百個、千個,越來越多的黑影聚集在屋外。
他的瞳孔中滿是驚惶,雖不覺得畏懼,卻也著實被嚇了一跳。
剛剛得知世界的秘密,就看到如此震懾人心的怪物,自然讓他心生波瀾。
他顫抖著向後退了一步,卻發現那些怪物們不知為何群聚於屋子外,卻沒有一個膽敢走進屋內,便也鎮定下來,終於開口問道:
“那些是什麼?”
夏彌眸子閃爍了一下,她早就注意到了這些,卻沒有過多在意,隨口回答道:
“死侍,它們叫做死侍。是體內流淌著龍血的怪物,既不是墮落的混血種,也不被人類視作同族,只能屈居於龍族之下,成為龍族的僕從。”
事實上,死侍未必會真正甘心屈居於龍族之下,它們真正受制於的是血統。
如果真的有流淌著黑王之血的死侍怪物湧現,那麼即使是四大君主也無法讓它們臣服,甘做爪牙,屈居於萬軍之下。
“他們進不來嗎?”
路明非打量著這間屋子。
他知道,這不過是師兄師姐隨意選的咖啡館,可心底還是忍不住好奇:這裡究竟有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不然的話,這些怪物怎麼都只在屋外徘徊,而不進屋來享用他們這些新鮮的血食呢?
“它們太過飢渴難耐,卻又沒有得到主人的允許,不明白我們到底是客人還是敵人,它們沒有思考這些的能力。”
王安之看著眼前這些死侍,並未過多在意。
如今的他,即便直面奧丁,也不會覺得多麼畏懼。
言靈·皇帝的特殊之處,不在於它擁有多麼強大的能力,而在於它能避免宿主輕易死於某些角落。
這個言靈本身的能力,能讓低血統的死侍屈服,同時也會令高血統的龍族忌憚,不敢輕易將他直接殺死。
在上一次模擬中,王安之清楚地感覺到,當自己被奧丁的岡格尼爾命中即將死亡時,他能夠選擇將弒君的“罪行”施加於自己選定的那些人,就像末代皇帝際常說“寧為高貴鄉公死,不為常道鄉公生”。
“弒君”是一種罪行,是一種所有人都承認的罪行。
司馬家當街弒君,故而開國之後,不敢宣揚忠道,只敢倡導孝道,就連後世南遷的子孫,也對先祖開創帝業的過程深感恥辱。
在這個世界,真正的皇帝也具有一種獨特的威嚴。
尼德霍格死去之時,所有人都為此欣喜。
然而,隨之而來的,是龍族的徹底衰亡。
這是所有人都無法想象到的。
僅僅因為一位皇帝的殞命,曾經盛極一時的龍族,竟就此瀕臨滅亡。
襄陽周家是正統當中的古老世家,傳承接近兩千年,在正統當中也是極為古老的存在。
王安之和襄陽周家的家主,也就是媧主交好,雖然他不知道呀為什麼媧主對他一見如故,但是他也確實因此得到了許多古老的歷史知識。
襄陽周家的記載中提到,黑王尼德霍格死後,所有龍族幾乎是驟然間就失去了御使“言靈”和“鍊金術”的能力。
這段時間持續了幾千年,一直到三皇五帝時期,人類徹底佔領這個世界,才宣告終結。
據傳聞,這是黑王對於他們“弒君”的懲罰。
讓這些剛剛還因為皇帝之死而感到高興的傢伙們轉眼間就高興不起來了。
龍族自稱為“棄族”,這並非是一種謙虛的說法,而是一種事實。
至於歷史書中所記載人類與龍族共同消滅黑王一事,據媧主所言,那全是無稽之談。
彼時的人類,雖說已告別茹毛飲血的階段,但與發達的龍族文明相比,仍自慚形穢。
那種差距,恰似熱帶島嶼的野蠻人,乍見現代工業文明時的情形。
那時的人類,又怎會有機會參與一位皇帝的覆滅?
說白了,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
歷史當中的記載也不過是後人貼金的說法。
而白皇帝曾有過一段對人類友善的時期,這並非因人類實力強大,實則是白王好奇於人類這個繼龍族之後出現的第二個智慧種族,好奇其身上所蘊含的秘密。
白王覺得,這其中或許藏著對抗黑王尼德霍格的契機。
只可惜,他終究未能發現這個契機。
因為這契機並不在已被龍族文明深度同化的當時人類的身上,而是在千萬年後從黑暗中萌芽的現代科學體系上面。
總而言之,第一次弒君的時候,人們還認識不到其中的錯誤,但是已經知道其中的懲罰。
龍族因此稱為棄族,四大君主也失去了曾經各自毀滅一個時代的能力,變得孱弱起來。
當然,都弱了就代表都沒有衰弱,四大君主彼此之間的實力對比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只不過相對於人類來說失去了曾經的統治力。
也正因如此,在這幾千年當中,四大君主並不吝嗇於和人類當中的混血種合作。
如化名為“李熊”幫助公孫述割據蜀地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化名“李霧月”幫助他的哥哥李元昊建立西夏的天空與風之王洛基,甚至化名“阿提拉”征服羅馬的大地與山之王芬裡厄……
凡此種種,實在是太多了。
事實上,一切龍族史都是人類史。
也正因如此,在王安之顯露出他現在的言靈皇帝之後哪怕是奧丁也不會想著殺掉他。
祂的仇人和大敵是尼德霍格,沒有必要在消滅尼德霍格之前先殺掉王安之削弱自己的實力讓他變得虛弱。
王安之瞥了一眼路明非,想到了他身上的小魔鬼,並不忌憚於在他面前顯露自己的言靈。
免得這個兄控一時發瘋想著要除掉自己。
他看著咖啡館外越聚越多的死侍,它們徘徊在屋子外不敢前進,不敢退後,既害怕違背自己的“職責”,又害怕冒犯未知的君王。
死侍這種沒腦子的東西就是有這種缺陷。
王安之看著路明非臉上逐漸放鬆下來的表情,又說道:
“走吧,明妃,我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