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陳墨瞳的靈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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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暴雨不歇,藏在暴雨當中的怪物也從不止步。

無數黑影循著時速200公里的跑車攀爬在跑車窗外,利爪深深刺入跑車的內部,坐在後座的陳墨瞳甚至能夠看到其中尖銳的指甲。

沒錯,這確是瑪莎拉蒂,可瑪莎拉蒂也不代表著它的硬度能夠和撕裂鋼鐵的血肉相比。

獵豹是陸地上時速最快的動物,短距離爆發最高時速超過120公里。

但是這只是自然界尋常生命中的最快,不包括那些體內流淌著龍血的怪物。

陳墨瞳並不畏懼這些死侍,身為卡塞爾學院紅髮女巫的她也是響噹噹的女暴龍,但是伴隨著這些黑影一起來的並不只是它們的利爪,還有一種古老的彷彿哭泣一般的“亡者之語”。

“人類啊……”

“那是……弗麗嘉……”

“卑微的偽造品……”

“伴隨死亡而生……”

“王的……”

陳墨瞳想要捂住耳朵,拒絕這些刺耳的聲音,甚至幾乎要蜷縮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敢有任何動彈。

“別怕,諾諾,我想我們還不至於窮途末路。”

是希爾伯特·讓·昂熱的聲音清脆這個已經130歲的老校長的聲音即使現在聽起來也依舊顯得那麼可靠。

老校長嘴裡叼著雪茄,眼角的鋒芒在後視鏡中顯現。

他猛的又踩了一腳油門,引擎全力發作,瑪莎拉蒂的車子在200公里的時速上繼續向上飆升,車底的輪胎摩擦著帶著溼痕的地面好像要冒出滾滾青煙。

僅僅只在短短半分鐘內,瑪莎拉蒂就已經到達了接近400公里的時速。

但是這並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所有的黑影都無法在這個速度下還能夠保持攀爬在車身外面,只能哀嚎著被拋棄在路上,被車輪碾過屍體。

老傢伙大笑著,彷彿還唱起了歌。

但是真正讓諾諾看到畏懼的從來不是這些披著黑影的死侍。

而是……

靈視。

陳墨瞳彷彿又重新回到了母親病逝前的醫院裡,她的身體上插滿著各種各樣的管子,周圍到處都是世界上最先進的醫療儀器。

但是這些都不能夠阻止她的生命緩緩的流逝。

陳墨瞳的母親已經奄奄一息,她在半年前就已經是這樣了,半年前她就躺在這個醫院裡。

能夠躺進這裡的醫院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她是陳墨瞳父親的妻子,而是因為她是陳家主最為“優秀”的那個女兒的孕育者。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她現在躺在病床上,只能靠著這些先進的儀器維持生命。

“媽媽……”

陳墨瞳低聲抽泣起來,她知道這裡是“靈視”,在現實中她還處在危險當中,但是她依舊捨不得離開。

這世上又有什麼能夠逼迫一個孩子離開她的母親呢?

什麼都不能。

陳墨瞳還記得這一年,這一年她12歲。

她看著病床前的小女孩伏身在母親的病床前,眼睛旁邊滿是黑眼圈,她已經保持這個樣子半年了。

自從她的母親躺到病床上的時候,她就不敢休息了。

陳墨瞳看著小女孩低聲的抽泣,她是陳家主一百多個“孩子”當中最出色的那個,但是現在她只是一個即將失去母親的可憐孩子。

“諾諾,醒醒。”

這是楚子航的聲音,但是陳墨瞳並不在意,她並不是她的室友蘇茜,對這位獅心會長並無更多的情感。

她看著四周,依舊是她記憶裡的樣子,滿是白色的牆壁上好像充斥著死亡的氣息,掛在牆壁上的時鐘“嘀嗒”的聲響好像在對床上的病人進行著倒計時。

而床邊的小女孩依舊還在打著哈欠。

陳墨瞳記得,那時候,她半年沒睡過好覺了。

她想要閉上眼,因為她知道,母親就是在這個時候永遠的離她而去。

但是她強迫自己睜開,儘管她漂亮的暗紅色的頭髮沒有任何的打理,漆黑的瞳孔中也失去了曾經具有的光輝。

這時已經長大成人的陳墨瞳彷彿和病床上那個抽泣的小女孩融為一體。

她很疲憊,卻竭盡全力睜大著眼睛,想要看清仇人的面容。

她想要看著那個帶走她母親靈魂的身影,看著那個既像是神明,又像是魔鬼的身影。

神明如期而至,祂身上散發著一種超越世俗的瑰麗與威嚴。

面龐猶如古典雕塑,輪廓深邃,鼻樑高挺,線條清晰。

其中,最攝人心魄的,當屬那雙金燦燦的黃金瞳,目光熾烈,仿若熔鑄了赤金,隱匿著神性的光輝與魔性的壓迫感,而他蒼白的面色上,不見絲毫感情。

陳墨瞳看著這張記憶猶新的面容,卻無法尋找到任何與之相對應的臉龐。

如果非要尋找一個類似的臉的話,那麼她竟然想起了凱撒·加圖索那張張揚的面孔和路明非那張怯懦的面容。

“怎麼可能?”

陳墨瞳失笑道,他們兩個一個是她現在的男友,一個剛入學的新生,兩個都不過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又怎麼可能是這張既像是神明,又像是魔鬼的身影。

神明並不因女孩的思慮和抽泣而停止動作,祂緩緩抬起手,一個漆黑的影子從病床上的病人的身體上被緩緩抽出。

病床前的女孩從抽泣聲轉到哭泣,像是意識到母親的離去,她抬起頭,彷彿看到了神明的影子。

陳墨瞳也撲過前去,試圖在這一場夢境當中阻止神明的動作,但是她只得到一個踉蹌,撲了空,好像所謂的神明只是小女孩的幻想。

神明的動作既不遲緩,也不急促,行動從容,不因小女孩的哭泣聲而放緩動作,也不因陳墨瞳撲過前來的動作而加快抬起的雙手。

所有的一切動作自然的就好像那註定到來的命運一般……

不可悖逆。

此時,指標雙雙指向“十二”這個刻度。

這是第二天了。

窗外還是並無明月的黑夜。

床上早已垂危的病人也剛剛離去。

病床前那一系列高精儀器上的數字全都迅速指向“0”的位置。

無論是趴在病床前的小女孩,還是夢迴少年的陳墨瞳,她們都清楚的知道。

她們的母親,又一次離她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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