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哥哥,原來你還在乎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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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女……”

源稚生幾乎是呻吟著喃喃了這麼一句。

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視為父親的老師橘政宗躺在血灘裡,儼然已經沒有了任何呼吸。

而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卻總是不由自主顯露出更柔美儀態的源稚女,則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像是在狂笑,又像是在癲狂。

源稚生緩緩回憶起了那一幕——他將弟弟從古井裡丟下去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的場景。

一樣的瘋顛,一樣的痴狂。

“你竟然還活著嗎?”

意外的,源稚生沒有首先追究源稚女殺死他父親橘政宗這件事。

源稚女回過頭來,看著他的哥哥,笑語盈盈地說道:“是啊,我還活著,我不是一直活著嗎?”

他看著源稚生:“然而哥哥你卻一直沒有看過我。”

源稚女待在原地沒有亂動,反而是源稚生緩緩繞著他不斷前行,似乎在尋找一個更合適的進攻點。

但他沒有發現,眼前的源稚女看似處處都是破綻,實際上卻沒有任何破綻。

源稚女注意到了這一幕,不過他並沒有多麼在意。他還在回憶著自己的過去,說道:

“我還記得之前你殺死我的時候,像是看一個怪物一樣,彷彿一個怪物奪舍了你的弟弟,在這具你最為熟悉的軀殼裡復活,而你就像是掌握大義的武士,將愚昧的農民殺死。”

他笑著說道:“這就是你,我不怨你,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怪物。”

源稚生看著這個彷彿已經半瘋了的弟弟,深深吸了一口氣,瞄了一眼地上血泊裡的橘政宗,血壓一陣上升,問道:“你為什麼要殺政宗先生?”

“我為什麼不能殺?”源稚女反問道。

他說:“殺了橘政宗,難道你不是就可以上任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了嗎?成為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影皇,如此才能貫徹你心中最為重視的大義,這難道不是你最為矚目的心願嗎?”

源稚生踉蹌了幾步,向後退了一下,幾乎不能站穩。

大義。

聽著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弟弟提起這個彷彿諷刺一般的詞語,源稚生只感覺到更加心痛。

他回憶起從前和弟弟在繼父家中相依為命,等待流星雨滑落天空,期待黑暗中能有黎明破曉。

可那一次彷彿宿命,他們沒能看到帶來黎明的流星雨。

流星被迷霧遮擋,而他在那天遇到了為自己劈開迷霧的人,橘政宗,反觀弟弟,他沒等來為自己劈開迷霧的人,反而被自己殺死。

源稚生閉上眼睛,彷彿將所有懦弱吞下,再睜開時看向源稚女,輕聲問道:“你就是猛鬼眾的龍王嗎?”

源稚女看著哥哥平靜的眼神,不住狂笑著說道:

“沒錯!就是這樣的眼神!哥哥,我親愛的哥哥!你就是用這樣的眼神殺死我的!來吧!這一次我依舊和上一次一樣,不會做出任何反抗!”

他拋下手中那柄少女般纖細的懷劍,挺直胸膛走向前,一直走到源稚生身前。

源稚生悚然一緊,握緊了刀劍。

源稚女注意到這一幕,笑著說:“哥哥,我永遠不會殺死你的。”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緩緩重複道:“永遠不會。”

他伸過手去,握住源稚生握住刀柄的右手。

源稚生想要反抗,但是顯然源稚女快得驚人,他甚至看不起弟弟出手的殘影。

同為流著皇血的後裔,源稚女竟然比他強這麼多,強得簡直雲壤之別。

就在源稚女握住源稚生的手腕時,他驚悚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於是就這樣,源稚女握著自己哥哥的手腕,拔出他手中的那兩把刀劍——蜘蛛切和童子切。

這兩柄古刀,曾經用來斬鬼的刀劍,如今或許將繼續斬下新的頭顱,又或者被鬼拿著將皇給殺死。

源稚女看著哥哥色變的表情,心中不住地欣喜:“原來哥哥你竟然還在乎我,竟然還有一些在乎我。”

源稚生沒有說話,想要使用言靈王權將弟弟壓倒在地,卻又顧及同流著皇血的弟弟不會受到言靈壓制,反而讓自己失去了最後反抗的力氣。

於是就這樣,源稚女成功拔出刀劍,將劍尖指向自己的心臟,不住地對源稚生說道:“來啊,哥哥,就這樣殺死我。”

他沒有主動挺著胸膛上前,而是握著哥哥的手腕,想要讓他刺入自己的心臟。

源稚生能夠感覺到弟弟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想讓自己再一次殺死他。

可是自己又怎麼能再一次殺死他呢?

人能夠為了大義犧牲多少?源稚生以為自己能夠犧牲所有,但是事到臨頭,他發現自己還是做不到。

就在源稚女控制著刀鋒將他的心臟劃穿的時候,門口走進一個倩麗的身影,口中稱道:“少主,戰場已經打掃完畢,現在就等待長谷川義隆家主將所有新聞掃除乾淨。”

是櫻,源稚生欣喜地想到。

隨後內心又是一陣的驚恐,他不覺得櫻能夠在這樣的場景中做出任何的反應。

果然,源稚女看到門口的那個女孩,對著哥哥說道:“哥哥,這就是你喜歡的女孩嗎?”

他想到了那個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甚至直到這次赴死也要前來的櫻井小惠。

他可能也像這個女孩一樣愚蠢吧,愚蠢到在看著他的時候,竟然還有勇氣舉起刀劍向他刺出,但是差距太大了。

這個女忍者刺出的匕首,在他這個最強之鬼面前,無法做出任何的抵抗。

僅僅只是片刻,源稚女就裹挾著他的哥哥,將這個女忍者打倒在地。

於是久違的源稚女在他哥哥的面孔中看到了一絲憤怒的表情。

可能是憤怒,也有可能是內心的忌怨。

源稚生源稚女兄弟二人之間原本彷彿拔河一樣,不讓源稚生自己的手刺入弟弟胸膛的刀劍放鬆了一絲力道,直到在源稚女的胸膛處劃出一道血痕才悍然驚醒。

他努力想要偏轉一分刀鋒,但是沒有任何成效。

刀劍在源稚女的意願中,堅定而緩慢地刺入了他的心臟。就這樣,源稚女倒在了血泊中。

他看著自己哥哥彷彿悔恨一般的神情,露出了彷彿報復一般的大笑,笑著說道:“哥哥,原來你還在乎我,原來你真的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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