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近戰惡魔(1 / 1)
“蚊子,跟我走!”
眼看著日軍再次打出照明彈,六七名日軍紛紛從陣地各處趕往百米外,花大賓低吼一聲,輕輕挪動身體向草叢中鑽去。
年輕士兵沒有絲毫遲疑的跟上,沒問去哪裡,就是堅決的跟上。
那是源自於對戰友的絕對信任!
畫大餅平日裡喜歡吹牛皮,但上了戰場,從未讓他的搭檔失望過,如果不是他,初登如此激烈戰場的年輕士兵至少已經死了兩次。
兩名士兵爬行的方向,是日軍重機槍工事所在地。
照明彈的光芒下,黑洞洞的重機槍槍口已經調轉指向唐堅出沒的區域。
如果不是顧忌到那裡同樣還有日軍步兵,那挺92式重機槍或許早已全力開火。
畫大餅這次沒有完全聽自己排長的,當然有‘瘋狂鐵頭’孤身殺入敵陣殺得日軍人仰馬翻激起血勇,可更重要的是,照明彈的雪白光芒下,兩名士兵看到了令他們目眥欲裂的景象。
由於昨日下午進攻的日軍動用了步兵炮、山炮甚至裝甲車,傷亡早就超過百分之五十的3排只能被迫撤離,走的太急,除了帶走傷員,戰死在高地上的十餘名弟兄都沒法帶走。
那也是3排那位排長寧死也要反攻高地的原因之一!
雪亮的光芒中,潛伏在高地幾十米外的兩名中國士兵看到了那些已經戰死的同袍。
他們,竟然都被高高壘砌在工事裡!
像沙包一樣,成為日本人的防彈工事!
雪白的光芒下,灰撲撲的臉上那雙灰濛濛的眸子看著山下的兩名士兵,像是在乞求他們:戰友,求你將我葬進泥土,我不希望我的血肉擋住來自你們的子彈!
兩名中國士兵將頭深深埋入灌木叢,不然,整個高地都會響徹他們的嗚咽!
‘鬼子,必須死,你們必須死!’
可胸腔中迸發出的怒吼,卻早已在腦海裡震耳欲聾!
或許,從那一刻開始,老兵和新兵就已然忘卻了生死,去他媽的相機行事,這裡的鬼子,必須一個不留!
長官的軍令可以不聽,大人物們口口聲聲的大義可以泯滅,唯獨戰友,不可辜負!
兩名中國士兵做出了屬於自己的選擇。
唐堅也在堅決的突進,迎著日軍瘋狂射過來的彈雨!
棉布鞋踏過燃燒的灌木時,他順手扯下掛在鐵絲網上的半截綁腿布。浸透鮮血的棉布條繞過枯樹,在薄霜覆蓋的斜坡上拉出一道致命的絆索。
躲避衝鋒槍彈雨的一名日軍士兵被絆倒時,唐堅剛好撿起一杆遺落在陣地上的三八式步槍。
倒地的日軍還沒發出慘叫,被手榴彈氣浪灼燒過的滾燙刺刀已經穿透他的後頸,刀尖從喉結位置穿出,釘進凍硬的土地,噴濺的動脈血在霜地上灑出連串猙獰。
唐堅一手握著衝鋒槍,一手提著三八步槍,沿著戰壕狂奔,直奔一名剛射空彈匣的日本機槍手。
日軍機槍手很果決,摟著輕機槍翻滾著躲過刺刀突刺,並抄起輕機槍狠狠砸向唐堅,唐堅微微側身,間不容髮間躲過帶著風聲的沉重槍身,丟開步槍的右手卻已經抓住對方武裝帶,藉著向後翻滾的力道,卻是將體重達130斤的人體向身後的戰壕貫去。
日軍機槍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咚”的一聲悶響,鋼盔狠狠撞在戰壕壁上。
因為有鋼盔的保護,或許腦袋問題不算大,但脆弱的頸骨卻是經不住超過200斤的相撞之力。
看他瞬間白眼只翻,軍褲前端溼了一大片的悽慘模樣,就知道這貨縱算是立刻送至90年後全球最好的醫院,估計也是個高位截癱的結局。
第3名日軍從戰壕拐角處探出頭,他的手中赫然提著一個燃燒瓶,那應該是3排官兵們沒用完的存貨。
還仰臥於地上的唐堅徑直扣動湯姆遜衝鋒槍的扳機,11.4毫米彈頭正巧打穿他準備投擲的燃燒瓶。
琉璃色的火焰瞬間吞沒整片窪地,一塊塊皮肉在日軍步兵瘋狂亂竄的慘嚎中剝落,人型火炬將原本已經逐漸陰暗的陣地徹底照亮。
那一瞬間,唐堅腦海裡浮現的卻是紀錄片中金陵城中華門外、那些被日軍用汽油潑灑點燃後的民居。
沒留給唐堅太多感慨的時間,戰鬥還在持續!
“嘎嘎嘎!”俗稱野雞脖子的92式重機槍開始怒吼起來。
500發每分的可怕射速在日軍重機槍手的怒火中形成一道彈鞭,狠狠第抽打在唐堅身邊。
唐堅翻身撐地,先前熱身已經體現出的核心肌肉群爆發出可怕潛力,竟然在彈鞭掃過之前,翻出戰壕,躲入灌木叢。
而此時,恰好是照明彈徹底落下,陣地重進陰暗的時刻。
“射擊,射擊,殺了他!”日本陸軍少尉提著南部十四式手槍發出撕心裂肺怒吼。
殘存的10名日軍雖然已經被剛剛慘烈一幕嚇得肝膽欲裂,但深入骨髓的習慣讓他們依然聽從軍令,重機槍、步槍和手雷雨點般朝著深藍色身影消失的灌木叢攻擊。
足足宣洩了將近2分鐘,才在日本陸軍少尉手臂揮舞下停止。
濃烈的硝煙尚未散盡,一切歸於平靜!
那個魔鬼死了嗎?
雖然知道在這種程度的火力攻擊下,就算是塊鋼鐵也融化了,但卻沒人敢下這個定論。
“手電筒!”趴在戰壕上的日本陸軍少尉揮揮手。
兩道雪白的光柱照向硝煙還未散盡的灌木叢,那裡已經被炸成斑駁一片,卻並未發現深藍色的影子。
“重機槍,繼續射擊!”羽生清安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厲聲下令的同時將身體伏的更低了。
那名中國人的果決和強橫的近戰能力實是聞所未聞,兩杆擲彈筒外加1挺輕機槍、1挺重機槍和10幾名步兵的圍攻,竟然讓他遠射近攻又連殺8人。
他如果還活著,就是對陣地上包括他在內的11人最大的威脅。
“嘎嘎嘎”92式重機槍噴射出致命金屬洪流,來回在兩道手電筒光柱照射過的草叢中犁過。
看著枝葉和泥土不斷飛濺,日本陸軍少尉的心不僅沒有安定,反倒是越來越恐懼。
人類最深沉的恐懼,總是源自於未知!
就如同現在,日本陸軍少尉根本無法確定那名可怕的敵人究竟有沒有死於金屬洪流。
但那,已經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