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破臺（1 / 1）
戲團裡的人，包括宗華和晶晶，他們的八字，都陰得要死，屬於很容易被髒東西纏上的那種。
而嘯天自己的，四柱全陽，硬生生地靠自己的八字扛起維持戲團陰陽平衡的重任。
也難怪嘯天一生病住院，戲團裡沒了他，就怪事頻生，最後還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對於八字這種東西，顧青書一直以來都是隻作為一個參考，世間萬事萬物都在變化，是為易也，不可能完全依賴於那八個字就可以判定人的一生。
那邊，嘯天父子聊的已經差不多了，只是等宗華離開嘯天房間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盞青銅蓮花燈。
因為嘯天擔心兒子會繼續碰到那些髒東西，所以就把這件有些神異的青燈給了宗華。
顧青書倒是無所謂，畢竟他是想要去哪就一個念頭的事情，附身的本體在哪都可以。
他也不覺得跟一箇中年男人同住一個房間會不舒服，非要跟年輕貌美的小姐姐待在一個房間才行。
他能理解父子兩人的恐懼，他也沒那麼矯情。
晶晶昨晚沒有回家，不知是又跟朋友在什麼地方嗨了一晚上，等早上父子兩人看戲班裡的人排練的時候，才看見晶晶躡手躡腳地從後面進來。
不出意外，嘯天又大發雷霆了，電影裡，他就是這次氣急攻心，活活氣暈了住院。
顧青書沒來的時候嘯天住院了正常，但是顧青書既然來了，可就不能看著他再被氣暈了。
在嘯天撫摸著胸口，翻著白眼大喘氣的時候，顧青書指尖，一隻魂蝶緩緩飛到嘯天的胸口，融入其中，穩定其心脈。
於是在眾人的眼裡，就是差點嗝屁的嘯天硬生生地他兒子宗華拍回來了。
嘯天的悲劇，很大意義上來講，就是從他住院被迫讓宗華接手戲團開始的。
戲團不像現代其他行業，缺人了可以隨便讓人頂上去，這一行的禁忌忌諱實在太多，可能一不小心就犯了。
最比如電影裡提到的，觀眾席第一排不能坐人，那是給鬼神坐的，觀眾席的最後，需要神明鬼差的神像坐鎮，以防這些惡鬼出去害人。
“吉”字最下面的“口”不能封住，要空著，封著意味著“關門大吉”。
儘管顧青書不在意這些規矩，那是因為他自己有能力。
但是這些戲團裡的普通人卻不得不在乎，畢竟，下九流行業的人，最容易碰到髒東西。
今天是舉行破臺儀式的日子。
本來是戲班裡的人在外面的戲臺舉行，因為粵劇團裡實在太無趣，顧青書心血來潮之下，就也過去了。
然而，不去不要緊，這一去，顧青書發現，自己和華光大帝的神像，居然就被擺在戲臺的左邊，治邪驅鬼。
當然，這沒什麼，但最讓顧青書無語的是，明明戲臺上擺著兩尊神像，而且戲臺上唱的戲還是辟邪驅鬼、祈求安昌的《玄壇白虎》，但是……
為什麼，觀眾席裡，卻坐滿了一群鬼？
青天白日之下，這些鬼怎麼敢這麼放肆？
驅邪驅了個寂寞。
顧青書發現，自己最近穿越到幾個世界，陰魂不能在太陽光照底下現身這條規則，一直都在被打破，基本上，他遇到的鬼都能在白天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當顧青書的身影出現在戲臺旁的時候，本來津津有味，一邊看戲一邊對演員唱戲水平批判，甚至還對神像指指點點的眾鬼魂一個個地都瞪大了眼睛，彷彿看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接著一鬨而散，逃離現場。
顧青書皺著眉頭，揮揮衣袖，一隻外表三十多歲的男鬼被顧青書收了過來。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小子不是故意在爺爺面前礙眼的，實在是沒想到您老人家居然下凡了，要是知道您老人家在這顯靈了，給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都不敢來啊！”
剛被顧青書抓在手裡，那隻男鬼立馬一把鼻涕一把淚，跪在地上磕頭認錯，祈求原諒。
顧青書沒有在意他把自己叫那麼老的事情，畢竟在這個世界，長明度厄真君是在宋代成道的，確實可以當很多人的爺爺了。
顧青書先是給了他兩個大比兜，作為對神明不敬的懲罰，隨後問道：
“為什麼這裡舉行破臺儀式，你們還敢湊上來，不怕神明怪罪？”
“哎喲，長明老爺啊，神明都已經離開凡間不知道多少年了，正神不臨凡，除了一些高人還能給神像開光，從神明那裡借到神力外，其他的神像，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哪怕是供奉再久也沒有神明的威能，所以我們根本不擔心神明會怪罪。”
男鬼解釋道，心裡卻是懵逼這位老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居然會在凡間現身，雖然實力看起來沒有他在地府見過的那幾位老爺強，但是收拾他們這群孤魂野鬼還是綽綽有餘的。
顧青書的疑惑被消解了一部分，這些神像，確實只是泥塑凡胎，如果沒有神明降靈，根本吸收不了香火之力，沒有什麼奇特的能力，再加上天人隔絕，神明基本不知道凡間發生了什麼，也不怎麼在意人間的香火，難怪這些野鬼這麼大膽子。
但是，這是一個有鬼存在的世界，如果供奉的神像沒有一絲用處，那麼，對於普通人來說，無異於是一場災難。
一般來說，戲團後臺都會供奉有華光祖師的神像坐鎮，但是，電影裡，宗華卻看到臉被燒爛的秀玲在後臺梳妝，還差點被吊扇砸死，意味著，神像沒有作用。
顧青書指尖給戲團神堂裡的那尊神像啟靈而已，對於其他的神像，包括此刻戲臺上的那尊，他沒有啟過靈，也沒有高人開光，所以無法顯靈。
也意味著無法庇護眾生。
“你可知道四十年前，南韻粵劇團那些鬼如今身在何處？”
想了想，也許這些鬼可能知道一些關於那個戲班的鬼的事情，顧青書他自己找不到，也許別人知道原因。
誰知，顧青書話音剛落在，這隻男鬼就變了臉色，臉上遍佈驚恐：
“知道，我當然知道，那個戲團裡的鬼，是真正的惡鬼，他們不僅殺害活人尋找替身，甚至連我們這些在陰間生活，七月才出來溜達的鬼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