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半戲聲（1 / 1）
“晶晶”的舉動，可以知道，它已經看出來了窗外的魂蝶，知道有東西在監視它。
“晶晶”詭異地笑了笑，沒有管窗外的那隻魂蝶，轉身，開啟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透過晶晶體內的另外一隻魂蝶，發現，她正在往室內舞臺的方向，也可以說是排練場的地方行進。
“昔日披甲徵西遼，桃花馬上顯英豪，今雖退隱山林道，聞邊烽起，心潮激浪高……”
“這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還在那裡唱戲？”
宗華本來在夢裡看書看得好好的，結果隱隱約約間，一陣陣唱戲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硬生生將他從校務處中揪出來。
火大得很。
“不過，我記得，咱戲班也沒誰這麼勤快吧？”
宗華無法透過聲音聽出來究竟是誰在唱，在很多外行人的眼裡，除了一些特別男女分明的角色外，大多數人都聽不出來戲聲的區別。
床頭的青銅蓮花燈依舊安安穩穩地燃燒，發著青色燈光，映照宗華臉上的疑惑與警惕。
越臨近七月半，就越容易發生怪事，如今已經是七月十三，由不得宗華不多想。
這個時候，宗華就好後悔自己沒有在家裡還有舞臺那邊安上幾個攝像頭。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遇到這種相對詭異的事，最好就是假裝聽不到，繼續矇頭睡覺，哪怕睡不著。
但是，宗華明顯不是一般人，這貨，起床穿好衣服後，就抓住床頭的青燈，往戲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其實，顧青書很想跟宗華說一聲，這大晚上的，一盞油燈能照的範圍真的很有限，而且這燈光還綠油油的，宗華難道就不覺得滲得慌嗎？
床頭又不是沒有手電筒。
宗華抓著青燈，躡手躡腳走到樓梯口，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拍向他的後背，驚得宗華一陣毛骨悚然，差點叫出聲來。
“喂，宗華，是我。”
嘯天壓低嗓音，湊到宗華耳邊說道。
嘯天可不像宗華那樣，連聽戲辨人都做不到，不要以為他老了就不會唱戲了，要知道電影裡，戲班裡除了他以外的人全軍覆沒後，可是由他一個人撐起了最後的神功戲表演。
如今家裡的戲班莫名出現了一個新的唱戲人，還是一個他沒有聽過的，這可不得出來瞧瞧。
並不是所有人都住在戲班，比如說小燕就是在外面租房主的，但是，大部分人起身都住在戲班。
畢竟包吃包住，小燕大部分時候也是在戲班裡跟大夥吃飯，不離群。
兩父子，就這樣，提著青燈，掩耳盜鈴般，輕手輕腳地朝聲音傳來處走起。
顧青書一言難盡地在一旁看著抽象的父子倆人。
對於鬼來說，活人就好似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哪怕人再怎麼偽裝，也無法掩蓋其身上都屬於活人的陽氣。
更何況，這兩人手裡還抓著顧青書附身的身體，都這麼明顯了，咱還那麼小心翼翼幹嘛？
顧青書不懂，這世上，有些人他就喜歡這種偷感十足的調調，哪怕暴露得很明顯，只要不被當場叫破，他能旁若無人地偽裝下去。
“非是桂英貪戰功，忍見胡馬賤山河，夫君遺志猶在耳，‘保家衛國’字字烙心窩……”
戲臺之上，穿著白色戲袍的晶晶咿咿呀呀地唱著《穆桂英》中板，無論是唱功、身段、都是行家。
宗華不懂，只是覺得臺上的人唱得很好聽，但是嘯天不一樣，他能聽得出來這裡面的功夫。
“這是，晶晶，她什麼時候會唱戲了？”
宗華回過頭，和嘯天對視，疑惑地問道。
“我沒教過她，這孩子也不是那種會偷偷學唱戲的人。”
知女莫若父，對於自己這個女兒的德行，嘯天不敢說一清二楚，但也八九不離十，知道她是一個對於粵劇真的不感興趣的人。
而臺上的“晶晶”，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角落的兩人，依舊自顧自地水袖起舞。
然而，這戲，唱著唱著，卻越來越詭異、幽怨、悽婉，嘯天和顧青書同時眉頭緊皺。
這唱得，完全脫離了原本的感情，牛頭不對馬嘴，人家穆桂英這出戏，整體的基調是偏慷慨激昂的，怎麼到了這隻鬼的嘴裡，就變成了一個怨婦作態？
“簡直是胡鬧，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怎麼能被這麼亂唱！”
嘯天冷哼一聲，也不管會不會暴露，不顧宗華的阻攔，走到戲臺前：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佔據了我女兒的身體不說，現在居然還來糟蹋粵劇，要是華光先師和長明老爺知道了，定然不會放過你這離經叛道的惡鬼！”
臺上了“晶晶”聽了，面色勃然大變，彷彿被揭開了傷疤，面目猙獰：
“閉嘴，老東西，老孃我唱戲的時候，你不知道還在哪裡尿褲子，你也配對我唱的戲指手畫腳？”
說著，“晶晶”水袖一揮，打向臺下的嘯天，幸而宗華及時感到，將燈光籠罩住嘯天。
“砰！”
水袖彷彿擊到了一個屏障，發出一聲不科學的響聲，就連嘯天和宗華也沒想到，這盞青燈的燈光，居然連物理傷害都能抵擋。
臺上的“晶晶”見勢不妙，掀起一陣陰風，吹得室內的物件隨風起舞，然而，在燈光的保護下，兩人屹然不動，沒有一絲被風吹的的痕跡
“晶晶”的目光，看向站在嘯天身旁的那道青色的身影。
顧青書抬眸，目光坦然看向“晶晶”，雖然沒有直接出手，但不知為何，還是讓“晶晶”感到陣陣不安。
“晶晶”當然看得出來那道青色的身影是誰，畢竟她是南韻粵劇團的一員，曾經也供奉著兩位祖師。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祖師居然會保護這兩個人。
憑什麼？
那兩個男人，一個是豔秋那個賤女人的前夫，一個是她的兒子，尤其是宗華，天生就流著罪惡的血脈，他必須死！
為什麼？
為什麼當初他們戲團被豔秋那個賤婢燒死的時候，您不顯靈救我們？
我們又做錯了什麼？
我們就該死嗎？
“晶晶”看著顧青書的目光，滿是複雜，怨恨、崇敬、害怕、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