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古佛（1 / 1）
“從足至頭三百六十三解，皆令相離如三指許……”
顧青書的口中，陣陣訴說著《禪秘要法經》的巴利文從中吐出，淡淡的金光隨著顧青書的誦經聲，潑灑在這一片yin穢之地。
原本貌美似天仙，俊美若天神的眾男子、眾女子，仿若聽聞此經聲，臉色大變。
經文若刮皮刀，一層又一層削掉他們好看的皮囊，露出血肉模糊之相。
哀嚎遍地，循聲望去，唯見一坨又一坨的血肉白骨交合在一處，血色、白色，模糊不清。
眾人掙扎著，想要阻止顧青書的誦經聲，然而，由巴利文經文形成的經書卻將他們死死地攔截開外，不得近身。
漸漸地，白骨身上的血肉，發出陣陣臭穢難忍的味道，呈現腐爛的跡象。
顧青書注視著眼前的一幕，心底沒有任何的感觸，無有波瀾。
無論是美的、還是醜的，顧青書都能以平常心對待。
頃刻間，顧青書的周身，只剩下一架又一架的白骨，唯有顧青書的身上，誦經之聲不止，全身上下，由內而外，發出陣陣金光，普照著周身一片白骨。
“爾時行者，諦觀是己，當自思惟。正有縱橫諸雜亂骨，何處有我，及與他身……自身白骨，與他白骨，等無有異，皆為白骨，自他平等，無有分別……”
“呼！”
如一陣清風吹過，顧青書的身軀，瞬息間化作一架白骨，諸般無二，唯有一道白光，凝聚在顧青書的眉心，其光清淨，無有瑕穢。
“見是事已，不貪不厭，不憎不愛，知身緣起，性本空寂，白骨生肌……”
儘管無有聲帶，然而，誦經之聲，依舊自顧青書的白骨身傳出。
眉心之中，白光流出，遍照自身，及周身一切白骨，恍若梨鏡，內外具淨。
不知何時，周身的白骨，盤膝而坐，雙手合十，一一呈聆聽學習之狀，坐於顧青書的身前。
一點流光，自顧青書的眉心滴落，化作一粒白珠滾滾，繞著顧青書轉了一週，隨即，滾到顧青書的身後。
“咔咔咔……”
突然，諸多白骨，舉起自己的右手，向於傳法的顧青書，一道道金色的願力自白骨身，傳向顧青書，傳向顧青書的身後。
“咔嚓！”
流光白珠化作一顆種子，在汲取了龐大的白骨願力，融入地底，緊接著，一隻白骨手掌破土而出。
白骨手掌沒有就此停下，而是不斷向上、向上，道道白骨枝丫從主幹上抽出，於顧青書的身後，長成一顆白骨巨樹。
見此事已，自然於光中。
顧青書的腦後，出現一輪金色的佛輪，手心之中，一盞青燈不生不滅。
白色的骨架逐漸長出血肉，軀體化作金色，圓光一尋，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而至於臺下、身前，諸善白骨，亦是白骨生肌，出現種種美好的面相。
“頂禮青燈古佛！”
諸人合十，隨喜讚歎，十方大地六種震動，悉皆具足，
讚歎，一位古佛歸來，普度眾生，再次修成正果。
“爾時行者，慎莫作禮，但當安意諦觀：
佛說諸法，無來無去，一切性相，皆亦空寂，諸佛如來，是解脫身，解脫身者，則是真如，真如法中，無見無得。
作此想時，自然當見一切諸佛，心意泰然恬淡快樂！”
一股強烈的喜樂之情出現在顧青書的心底，不斷上升。
顧青書睜開眼睛，在他的眼前，是一張網，是一張名為“緣”的網，一張覆蓋了十方三千世界的緣起網路。
透過緣起網路，洞察無盡因果宿命輪迴，他想起來了，自己不是顧青書，不是青行燈，也不是巴提普。
而是，青燈古佛！
一位在過去久遠劫以前就已經成為佛的顧青書，號青燈古佛！
強烈的歡喜遍佈諸身。
顧青書看著眼前，自己親手度化的色慾魔眾，如今的他們，已經皈依三寶，但是，三千世界，還有無數的眾生，依舊沉淪於苦海之中。
“還沒有結束，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顧青書在心裡想到。
此時的他，儼然忘記，自己此時身在何處，唯有心中強烈的歡喜，原本就已經種下的菩提心生根發芽，抽枝散葉，忍不住舉起右手——
發願：
“如果我將來安能利益一切眾生，請讓我——”
“啪！”
一本書突然出現，砸到顧青書的臉上，打斷了顧青書即將開始的發願。
隱約間，顧青書彷彿看到了一位身著白色衣裳的女子，站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模糊了面龐，身影轉瞬即逝。
如同一朵浪花，潑滅了顧青書心中的喜悅之火。
顧青書拿起臉上的書，是《天上聖母經》。
顧青書沒有管眼前仿若一片佛國淨土般的景象，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內心。
內心靈臺之中，一隻六臂蝙蝠掀起陣陣迷霧，使得靈臺蒙塵。
原來，這隻在《兇榜》世界裡，被顧青書關押起來的，來自天外的邪魔投影，不知何時，逃脫了顧青書的束縛，鑽入了他的靈臺之中。
這是顧青書的問題。
對於這種超脫世界的魔神，顧青書因為囚籠是由媽祖娘娘化身親手打造，所以以為它不可能會出得來，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差點翻了車。
“只是，解脫，成佛，談何容易，談何不容易……”
搖頭，顧青書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沒有因為自己差點迷失在魔念之中而心生羞愧。
“空！”
顧青書的口中，輕輕吐出一句巴利文，就見眼前的淨土佛國漸漸崩塌，無數由白骨變化而成的比丘、比丘尼流著淚水，祈求古佛大發慈悲，不要丟下他們。
顧青書再次睜開眼睛，此時的他，依舊立於海面之上，蓮臺之中。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他現在距離成佛，還差得遠呢，最起碼……
顧青書撫摸著自己的心，那是毒——“喜樂之毒”。
在顧青書進入二禪之後，這股喜樂之毒就一直在侵蝕著顧青書，在再加上來到了惡魔島，給了六臂邪魔機會。
儘管，顧青書並不知道，這座島究竟有何特殊之處，以至於六臂邪魔能夠打破封印，以至於讓顧青書都能短暫迷茫。
顧青書伸手，抓起這毒，這喜樂之毒。
“這‘喜樂’是如此的純淨、美好……”
讓人渴望永恆擁有，將其把握。
“可是，它也是因緣所生，有生必有滅，若是執著於此，依舊是在輪迴之中。”
“此為造作。”
似乎是發覺了顧青書的想法，顧青書手中的“喜樂之毒”綻放著無量光，遍照顧青書全身，身體與精神，煥發出極致的喜樂與舒適感，恍若涅槃，來到了極樂淨土，立地成佛。
顧青書心如明鏡，平靜地看著眼前純淨無瑕的“喜樂”。
“有樂，就有苦，此為兩面一體。”
“沒有什麼東西是永恆不變的，哪怕是感情，感情因為肉體的感受而出現，因肉體的衰亡而消失。”
“我不苦，不悲、不喜，不樂。”
顧青書放開了手掌心，方由自己的“喜樂”之心流入滄海，此為四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