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枉稱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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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沒想到,多年不聯絡的蔣雪,給我打電話竟然也是為了陰紋的事。

想當年,我跟雪姐加的QQ。互相也留過電話號碼。只是前兩年我換手機,應該是不小心把她的號碼給刪除了。

前一陣子,為了賺錢。我幾乎在全網釋出小廣告。什麼微信,QQ,抖音,快手,但凡是能用的社交軟體,我都把陰紋的廣告發了一遍。

我回:“陰紋是真的。不過怎麼說呢?具體還是要看你求什麼。

雪姐,你是想要往哪方面?姻緣,桃花,事業,財運還是啥?”

蔣雪在電話那頭,聲音有些猶豫。

“呃,其實我就是隨便問一句。

主要,還是因為自己剛回白山。也沒什麼熟人,忽然在QQ上看到你發的資訊,發現你的定位也在白山市。所以想要聯絡一下。”

良久,蔣雪在電話那頭又問。

“小偉,你最近什麼時候有時間?要不咱們見一面吧?”

“雪姐,你現在回白山市了呀!”

我語氣驚奇。原本我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回來的。

畢竟,曾經發生過那件事。

“那咱們就今天見唄!”我說。

蔣雪在電話那頭有些為難。

“可我今天晚上下班得等到後半夜呢!我現在在一家檯球廳上班,當助教。

檯球廳要營業到後半夜2點多。時間恐怕不方便。”

我又問具體是哪家檯球廳。

蔣雪回我。

“馳騁檯球俱樂部!”

這家檯球俱樂部我知道,在我們白山市算是最大的。並且也在火車站這邊,距離我們紋身館不算太遠。步行的話,都不超過20分鐘。

“那要不這樣吧!雪姐,你上班那地方距離我這不遠。反正我晚上睡得也晚。

如果你方便的話,就等2點鐘左右,我去你們檯球廳接你下班兒。我請你吃燒烤!”

和蔣雪說好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說實話,我就是想天想地。甚至想到我親媽聯絡我。我都不會想,今天聯絡我的人是蔣雪。

怎麼說呢!在我的有生之年,蔣雪是我見過最慘的,人生遭遇最令我唏噓的一個女孩兒。

那個時候,我爸還沒有過世。

我們全家都住在紅旗街旁邊一棟老樓裡,蔣雪就住在我家樓下。

她比我大了整整三歲。我上小學,她讀初中,我上初中,她升高中。原本我們兩個人交集應該不算太多。

可偏偏,蔣雪命運實慘。

她爸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聽說是因為她親爸重男輕女,厭煩蔣雪是個女孩,才選擇離婚的。

蔣父去了南方,再也沒有回來過。蔣母就帶著蔣雪改嫁了,嫁給了一個鋼鐵廠的工人。

蔣母和這男人結婚後,很快就又生了一個兒子。家裡有了弟弟,蔣雪更沒什麼地位了。

那個鋼鐵廠的工人脾氣不好,平時在家喜歡喝幾口。喝多了,就會動手打女人。

因為我們家就住在蔣家樓上。曾幾何時,無論白天還是晚上,我總是會聽到,樓下有兩個女人的慘叫。

那兩個女人,自然就是蔣雪母女。

蔣雪的母親沒有工作,她是長臉,皮膚黃,人長得很瘦。我對蔣母的印象,就是一個乾瘦蠟黃,被吸乾能量的農村婦女。

因為蔣母是家庭主婦,沒有經濟來源。再加上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一個女兒,一個兒子。

所以,哪怕二婚丈夫打自己。她也只能忍著。

甚至,她不止自己要忍,她還要逼迫蔣雪跟自己一起忍。

蔣雪在繼父家中總是遭受虐待,天天捱揍,飯也吃不飽。她身上的校服總是格外肥大,上衣又黃又舊,褲子上還有補丁。

正因如此,再加上我爸又是個熱心腸。他見蔣雪可憐,年紀又只比我大3歲。我爸心疼蔣雪,就會經常把她叫到我們家裡,給她一些我媽不要的舊衣服。還會留她在我家吃飯。

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了幾年。

直到七八年前,蔣家出了一件大事。那事情大到捅破了天。甚至,驚動了整個白山市。

起因是某一天,一群警察突然衝進了我們家的樓棟。

他們破開了樓下蔣家的大門,帶走的那個鋼鐵廠男人。

我記得賊清楚。

那天我們家樓棟門口停了許多輛巡邏車。

我揹著書包上樓,路過2樓的時候,就看見有兩個警察押著那個鋼鐵廠的工人下樓。

我站在樓下,便能聽到蔣母撕心裂肺的哭聲。

等我走到3樓的時候,蔣家的大門敞開著。

蔣雪穿著一套破舊的運動服,灰著一張臉站在客廳。

她媽懷中抱著蔣雪的弟弟,那女人抬起手,朝著蔣雪的臉上就是七八個大耳光。

蔣雪她媽發瘋一般都用手指甲,戳女兒的胸脯。

“你就是個掃把星,你要害死我嗎?”

“要不是因為你不爭氣,你爸怎麼會跑?現在,你他媽還敢報警。你讓我和你弟弟以後靠什麼活?”

“天殺的,你就是個掃把星。我當初生下你的時候,為什麼不直接溺死你?

你就不該活著,你是害人精!蔣雪你不得好死呀!你就不能忍著點嘛!”

……

我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直到我回家後,聽到我媽,和樓上其他的鄰居八卦。我才隱隱約約的瞭解到。

蔣雪身體不舒服,突然流了很多的血。小肚子絞勁兒的疼。

她去醫院檢查,被醫院的醫生扣住,幫她報警。

只因,蔣雪的事情情況特殊。

她滿身都是傷,而她之所以會流血,是因為營養不良導致流產。

據說,蔣母早就知道這檔子事兒,並且默許。

因為那女人怕被趕出家門。她只是個家庭婦女。離開了男人的供養,便沒有辦法活。

我這輩子,永遠忘不了那天看到的場景。

蔣雪整個人就像是一具木偶,她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身體也一動不動。

蔣雪的母親,就像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有殺父之仇一般。那女人,用世上最惡毒的話語詛咒著自己的女兒。

她廝打蔣雪,逼著蔣雪給公安人員下跪。她逼著蔣雪承認,一切都是蔣雪的錯,是她主動勾引在先。

就是在那年,我爸告訴我。

這世上,有的人枉披了一副人皮,可他們不配稱之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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