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熬湯(1 / 1)
我一怔,沒想到奶奶會問這個問題,便勉強道:“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是村長他兒子麻桿,找我有點事。”
奶奶狐疑地看著我:“你們兩個不是去了……”
還沒等說完,爺爺打斷:“這個老婆子,淨把自己家孩子往歪處想。咱們小玄子是那種小偷小摸的人嗎?麻桿那孩子我也是看著長大的,有出息,學習好,也不是那種人。”
奶奶陰沉著臉:“我不是說他們一定怎麼了。小玄子,你記住了,現在村裡是多事的時候,你可別給我添亂,消停一會兒,聽沒聽見?”
我答應了一聲,心裡感覺沉甸甸的。
聽村長那意思,如果警察查到是誰破壞了兇案現場,恐怕要負刑事責任。
我和麻桿都得進去。
真是鬧心啊。
調查老陳家的本意,是想找到那個惡魔。惡魔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村裡還會出現受害者,不知什麼時候會輪到我,這種感覺最是煎熬。
警車在村裡停了一天,我再沒出家門,躺在炕上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鬧心巴拉。
麻桿給我發了好多資訊,都是反覆問,咱們不會被發現吧?然後又說,一旦他被發現了,負了刑事責任,這輩子前途就毀了,會被學校退學的。
我一肚子氣,他跟我說這些幹什麼,那意思是讓我頂罪?
想得美!
我一不是聖母,二不是冤大頭,憑什麼幫你頂罪。
這麻桿,腦子靈活,學習也好,就是一條,極其沒有擔當。這一條就完蛋了。
下午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夢中還是出現洞窟裡。
順著牆洞看出去,外面是陰森森的村莊,灰煙瀰漫,穿著大紅袍的二神,在煙霧中穿行,發出高音的尖笑聲。
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現在壓力巨大,外面的惡魔逼近,夢裡的二神在到處抓我,強壓之下我都快垮了。
從夢中醒來,天色漸黑,外面沒了警笛聲。
我坐在床頭傻愣著,奶奶探頭進來,“大小夥子怎麼了,這麼打蔫?”
我哼哼唧唧從炕上下來,奶奶過來道:“打起精神來,黃鼠狼專咬病鴨子,你越這樣倒黴事越找你。”
我“嗯”了一聲,奶奶道:“你去你二丫姐那裡看看,她好像今天上了一些機器,幫著收拾收拾,然後叫她來家裡吃飯。”
我點點頭,穿上鞋懶懶散散走出去,夕陽西下,天空漫黃,多好的鄉村景象啊。偏偏遇到這麼多事,每件事都能把人壓垮,什麼時候才能熬過去?
溜溜達達到了二丫姐家裡,此時天色已經黑下來,屋裡亮著燈,我拍了拍院門:“二丫姐,二丫姐……”
招呼了幾聲,也沒人答應。
我掏出手機,給她打了個語音影片,還是沒有人接。
掛了電話,又高喊了數聲,二丫姐並沒有出來。我就有點不耐煩了,重重拍了兩下門,沒想到門沒有鎖,應聲而開。
我一邊往裡走,一邊說:“二丫姐,魚塘的器械都買了嗎,用不用我幫忙?”
徑直來到門前,屋裡亮著燈。
我沒有敲門,而是趴在窗戶上,手搭涼棚,順著縫隙往裡看。
二丫姐用的全是磨砂玻璃,外面看不見裡面,裡面能看見外面。
以前本來全是正常玻璃,前兩年發生個事,我們村裡有個半大小子,半夜貓進院子裡,趴在窗戶上,偷看二丫姐換衣服。
二丫姐無意中發現了,抄著擀麵杖出去,差點沒把那小子屎打出來。
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就把窗戶全換了。
想起這件事,我淡淡一笑,那小子也是餓了,二丫姐這樣的鐵娘子,比男人都有男人味,她換衣服也看。
從窗戶上看進去,什麼都看不清。
我對著門縫又喊了兩聲,還是沒人開。奇怪,怎麼回事?如果二丫姐出去,她絕對不會開著燈的。
上次在她家玩,晚上回奶奶家吃飯,臨走前我忘了關客廳裡的空調,她回去之後發現了,罵了我整整兩天。
我們村裡人,別的不說,愛電和水如命,對於省電有著刻在基因裡的執著。
所以,她如果出去,肯定會熄滅屋裡所有的燈,不可能這麼開著。
“二丫姐,開門啊,我都看見你了,別藏了。”我趴著門縫說。
其實什麼都看不見,裡面黑糊糊的。
正喊著,突然門開了,裡面傳來二丫姐的聲音:“進來吧。”
我有些尷尬,趕緊挺直腰板,推門而進。
迎門進去是廚房,大灶臺冷鍋冷水的,繞過廚房是兩個正房間。
聲音是從右側傳來的,我過去掀開窗簾,走進去:“二丫姐,你幹嘛呢?”
二丫姐正坐在屋裡,開著小電磁爐,裡面咕嘟咕嘟不知道熬著什麼,一股股很難形容的清淡味道傳出來。
我吸了一鼻子,說香不香,說腥不腥的。
“姐,你熬什麼呢?”
二丫姐背對著我,坐在小板凳上,“你來了,坐吧,一會兒就可以嚐嚐了。我這是小雞燉蘑菇。”
“怎麼這麼一股味兒?”
我沒放在心上,“姐,奶奶讓我來叫你一聲,晚上咱倆回去吃飯。”
“你給奶奶發個資訊,”二丫姐說:“咱倆就不回去了。晚上你就在這兒吃。我都給你燉上了。”
我中午在寺裡吃的素餐,這時候肚子咕咕叫,還真饞小雞這一口了。
“行,晚上我在這兒吃。”我說:“米飯蒸上了嗎,要不然我來?家裡有沒有酒,咱姐倆喝點。”
“都有都有,甭忙活了。”二丫姐小心翼翼從鍋裡舀出一勺湯,輕輕用嘴吹吹,“來,你嘗一口,這是好蘑菇,一般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