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是那麼的愛你啊(1 / 1)
莊園外。
大門緊閉,兩旁的石獅張牙舞爪。
胡二爺上前叩響門環。
“吱呀!”
門縫裡探出半張蠟黃的臉,管家深陷的眼窩裡,眼珠如同泡在渾濁茶水裡的玻璃彈珠,在我們三人身上來回滾動。
他枯枝般的手指攥著門框,指節泛白,看上去格外瘮人,“你們是?”
“應萬總之邀而來。”胡二爺神色鎮定,不緊不慢地回道。
我下意識地注意到,胡二爺說話時,袖口暗袋裡的銅錢劍微微顫動。
看來,這宅子裡的陰氣比我們事先預想的還要濃重得多,彷彿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著整座宅邸。
穿過長長的門廊,腳下陰冷的氣息,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不對,太不對勁了。
我四周望去,只見迴廊盡頭立著一面青銅鏡。
鏡面中倒映出的,卻並非我們幾人的身影,而是扭曲變形的黑影。
沒等我湊近,管家就說:“三位這邊請。”
“好。”
黃仙姑在我耳邊嘀咕著,“這院裡蹊蹺的很,看著像是一個風水局。”
“嗯。”我點點頭。
隨即跟管家來到書房。
書房裡瀰漫著濃重的檀香味,平日裡風光無限的富商萬凱,居然是一個身寬體胖的大塊頭。
從黃花梨的椅子裡起身時,連堅固的紫檀木地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此刻他眼窩發黑,面色蒼白如紙,西裝下襬還沾著些許香灰。
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憔悴與驚恐。
胡二爺連忙殷勤的介紹道:“萬總,這位就是我給您請來的陰陽師黃二皮。”
萬總抬頭看了我一眼。
“喲,是個小年經啊。”他的眼神中透著些許質疑。
也毫不客氣的問,“胡二爺,靠譜嗎?”
“萬老闆,您放心,給您安排的人自然是最靠譜的,別看黃大師年輕,可他的道行一點也不淺啊。”
“這不,昨個剛剛乾完一個幾十萬的大活。”
“連地下百年的老殭屍都不是他的對手。”
“陰山捉鬼師都被他折服,跪求要拜他為師呢。”
“哦?”
聽了胡二爺的這番瞎咧咧。
萬總再看向我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看來是人不可貌相。
“黃大師,萬某剛剛失禮了。”
我回道:“不介意!”
不怪胡二爺能幹中介,沒什麼本事卻能掙大錢。
就他這張嘴不是誰都能長出來的。
幾句話,就讓萬總對我刮目相看。
“黃大師請坐!”
“萬總,說說是什麼情況吧。”
萬總滿臉驚恐道:“我們這鬧鬼!”
“老邪乎了。”
“怎麼個邪乎法。”
萬總瞪著一雙綠豆大的眼珠子,膽戰心驚的說:“每到子時,西廂房就會傳來指甲抓撓牆面的聲音,然後就是鬼叫聲,我幾夜的睡不著覺,太可怕了。”
我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事還得從上週說起,傭人們清理荷花池,居然打撈出一具……”
他的話音還未落,只聽見“哐當”一聲巨響,古董架上的青銅鼎突然傾倒。
我下意識地箭步上前,伸手扶住即將落地的器物。
就在指尖觸碰到青銅鼎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指尖傳來。
我驚愕地發現,鼎中盛著的居然是摻雜著骨灰的香灰,那細膩的觸感和詭異的氣息,讓我一陣大驚。
“萬總,你這園子裡的風水局很是蹊蹺啊。”
說起風水局,萬總滿是得意,“我這莊園的風水局,那可是請了得道大師為我布的,我這生意蒸蒸日上,全靠他了。”
我覺得,這園子裡的古怪事,跟這風水局脫不了關係。
“得道大師?誰啊。”
“閭山的空虛道長!”
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我先是一驚。
隨後就感覺這事不簡單。
趙大發的慘狀就是空虛道長一手所為。
沒想到,他又對萬凱下手。
我必須提醒。
“萬總,空虛道長早就被逐出師門,他這風水局問題很大。”
“雖然讓你財源廣進,可同時也把髒東西引進來了。”
“啊?”
“你是說,家裡鬧鬼跟這個風水局有關?”
“嗯。”我點點頭。
萬總想了想,連連搖頭。
“不可能,這風水局設下許久了,我卻是上週才出現了鬧鬼的事。”
“怎麼能跟風水局有關呢。”
我嘆了口氣,看來,萬總對空虛道長十分信任。
我剛要開口,窗外陡然一聲悶響,震得整座屋子都微微顫抖。
八仙桌上的青銅燭臺應聲而倒。
供奉的燭火在墜地前詭異地拉長成青綠色,將我們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
那些影子動作扭曲而詭異。
張牙舞爪的朝我們襲來。
萬總嚇壞了,直接躲到桌子下面。
我手拿攝魂鈴,清脆的鈴聲在這陰森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而後迅速甩出十二枚開元通寶,銅錢在空中瞬間排列成北斗陣型。
下一秒,銅錢卻被一團洶湧而來的黑氣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呵,小傢伙還降不了呢。
我手捏雙重雷訣,以靜待動。
只聽見一陣劇烈的轟鳴聲,一個渾身纏滿水藻的鬼影緩緩立起。
它的頭顱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後仰著。
四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鬼影緩緩抬手,書房裡的溫度驟降,彷彿瞬間進入了冰窖。
“天地玄宗...”我正要念咒,卻發現一股冰冷的黑氣順著我的七竅往裡鑽。
耳膜嗡嗡作響,彷彿有萬千孤魂野鬼在哀嚎。
剎那間,鬼影后仰的頭顱突然翻轉一百八十度,黑洞洞的眼窩裡湧出密密麻麻的水蛭,順著地磚縫隙朝我湧來。
情急之下,我一把雄黃粉撒過去,落地自燃,將水蛭群燒成焦黑的灰燼。
灰燼飄落處,地面顯出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鬼影的胸腔突然炸開,纏繞水藻的骨手如蜘蛛腿般伸出。
我趁機把桃木劍刺入鬼影心口的剎那,整座書房響起萬千冤魂的尖嘯。
我迅速甩出墨斗線纏住他。
黑影瘋狂地顫動,想要掙脫。
墨斗彈線,硃砂墨線縱橫交錯,織成封禁之網。
鬼影的殘軀在網中左衝右突,每次撞擊都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就在我把墨線網即將收攏時,西牆根突然探出數十條慘白的手臂。
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掌迅速凝結成冰,寒意從指尖蔓延至全身。
我剛要放大招,吹響口中的哨子。
只聽見“嘩啦”一聲巨響,雕花木窗突然炸裂。
一道金符如閃電般破空而來,精準地在鬼影眉心烙下焦黑的敕令。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
忽地冒出一股黑氣。
化成一灘粘稠的膿水,那數十條手臂也消失不見。
靠,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