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她會來帶你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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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想要的就是能在黑暗中辨認出艾琳的氣息。

他抽出手,輕輕撫平被自己弄皺的睡裙,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快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令人不適的期待。

“就快到時候了...”

許菲菲突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

張方成不是在滿足於這種程度的接觸,他在等待,在培養,在...準備著什麼更可怕的事情。

這個認知像一桶冰水澆醒了她。

不能再等了,

她的思緒被一陣突兀的震動聲打斷。

張方成的手機在睡袍口袋裡亮起來,螢幕的藍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咒罵一聲,迅速退到牆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該死...”他整了整睡袍,最後貪婪地看了艾琳一眼,快步走向門口。

許菲菲趕緊縮回陰影裡,聽著他的腳步聲匆匆掠過,然後是主臥門關上的聲音。

走廊重歸寂靜。

許菲菲癱坐在地上,這才發現自己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望向艾琳的房間,女孩仍在熟睡,絲毫不知自己剛剛逃過一劫。

月光移到了她臉上,為她鍍上一層銀白的面紗,使她看起來像個沉睡的聖女。

主臥傳來張方成壓低的聲音,似乎在和誰通話。

許菲菲貼著牆靠近,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

“董事會...緊急...馬上處理...”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看來是公司出了什麼狀況,需要這位“張總”立刻去處理。

至少今晚,艾琳能睡個安穩覺了。

可許菲菲壓根兒沒睡踏實,第二天天剛亮就頂著倆腫眼泡,迷迷糊糊摸進浴室刷牙洗臉去了。

浴室裡的水珠順著瓷磚緩緩滑落,像許菲菲此刻無法流出的眼淚。

她機械地撿起掉在洗手池裡的牙刷,水流沖走了上面殘留的牙膏泡沫,就像沖走了她最後一點勇氣。

“菲菲姐,你臉色好差。”

艾琳湊近鏡子,手指輕輕觸碰自己鎖骨處那片紅痕。

“真的只是蚊子咬的嗎?”

許菲菲的喉嚨發緊。

她看著鏡中艾琳天真無邪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得能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我...”她的聲音卡在喉間,像被什麼無形的手扼住了。

艾琳突然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該不會是過敏了吧?我昨天吃了海鮮...啊!”她突然想到什麼,轉身翻找洗漱臺上的瓶瓶罐罐。

“張哥昨天送我的那瓶香水,我睡前噴了一點,會不會是...”

“不是香水。”

許菲菲突然打斷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抓住艾琳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艾琳輕呼一聲。

“艾琳,你聽我說。”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空調外機上,歪著頭好奇地看向浴室裡兩個女孩。

陽光透過磨砂玻璃,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方成他...”許菲菲的嘴唇顫抖著。

“他每天晚上都會進你房間。”

艾琳眨了眨眼,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菲菲姐,你吃醋啦?張哥對你那麼好,你...”

“我不是在開玩笑!”許菲菲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驚恐地捂住嘴,眼睛掃向門口。

確認沒人後,她壓低聲音。

“連續兩個多了,我每晚都看見。

凌晨三點左右,他悄悄溜進你房間,就蹲在你床邊...一待就是幾個小時。”

艾琳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痕,眉頭漸漸皺起。

“可是...我什麼感覺都沒有啊。”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親眼看見他像擺弄玩具一樣...摸你的頭髮,你的臉...”

浴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艾琳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突然轉身乾嘔起來,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不可能...”她搖著頭,像要甩掉什麼可怕的想法。

“張哥他...他給我們買那麼多東西,還說要給我介紹實習...”

“那都是有代價的。”

許菲菲苦笑。

“你以為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為什麼容忍你一直住在這裡?”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臂內側幾處已經淡化的淤青。

“看到沒?這就是‘代價’。”

艾琳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伸手想觸碰那些傷痕,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那...那我們報警...”

“沒用的。”

許菲菲疲憊地搖頭。

“他並沒有對你做什,他只要說是夢遊就能推得乾乾淨淨,你想想憑他的身份和地位,那些人當然會信他說的話。

而且...”她的聲音低下去。

“我欠他太多了。

錢,人情...我逃不掉。”

兩人陷入沉默。

浴室外,張方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嚇得她們同時一顫。

“記住,”許菲菲急促地低語。

“晚上別喝他給的任何東西,尤其是酒,...”腳步聲停在門外,她立刻提高音量。

“...所以我說這款沐浴露真的很好用!”

門被推開,張方成倚在門框上,手裡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後落在艾琳領口處。

“喲,這兒怎麼了?”

艾琳條件反射般捂住脖子,許菲菲明顯看到她手指在發抖。

“被...被蚊子咬了。”

艾琳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張方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秋天了還有蚊子?”他走近艾琳,伸手似乎要觸碰那片紅痕,艾琳猛地後退,撞上了洗手檯。

“我...我過敏!”她慌亂地說。

“對!是過敏!”

張方成的手懸在半空,眼神漸漸冷下來。

許菲菲趕緊插到兩人中間,接過他手中的牛奶。

“謝謝親愛的,我們正好渴了。”

她強作鎮定地喝了一大口,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艾琳最近腸胃不好,喝不了牛奶。”

許菲菲把另一杯放在洗手檯上。

“我待會兒給她泡蜂蜜水。”

張方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許菲菲臉上。

那眼神像X光一樣,彷彿能穿透她的偽裝,看到裡面顫抖的靈魂。

“隨你們。”

他最終說道,轉身離開前意味深長地補充。

“晚上我有個驚喜給你們。”

門關上的瞬間,許菲菲立刻把嘴裡的牛奶吐進洗手池。

艾琳驚恐地看著她。

“牛奶有問題?”

“不知道。”

許菲菲開啟水龍頭沖走白色液體。

“但絕不能冒險。”

艾琳突然抓住許菲菲的手,她的掌心冰涼潮溼。

“菲菲姐,我害怕。”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如果真像你說的...他為什麼要這樣?我們該怎麼辦?”

許菲菲望向鏡中的自己和艾琳,兩個蒼白的、瑟縮的影子。

“一個月。”

她輕聲說。

“再堅持一個月,你就搬走。

至於我...”她的眼神黯淡下來。

“我已經陷得太深了。”

“可是...”艾琳咬著嘴唇。

“萬一他今晚就...”

“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許菲菲開啟藥箱,取出兩片維生素B。

“睡前吃這個,會讓你睡得淺一些。”

她又從抽屜裡找出一個小噴霧瓶。

“這裡面是辣椒水,放枕頭下面。”

艾琳接過這些東西,手指仍在微微發抖。

“我還是不敢相信...”她喃喃道。

“張哥平時那麼溫柔,還經常幫我們...”

“毒蛇捕食前也是安靜的。”

許菲菲苦笑。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先保護好自己。

千萬不能被他得逞了。”

艾琳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她突然抱住許菲菲,身體像風中樹葉一樣顫抖。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的眼淚浸溼了許菲菲的肩膀。

“我...我會小心的。”

晚上十點,張方成果真帶著“驚喜”回來了。

一條精緻的白金項鍊,吊墜是兩片交疊的樹葉。

“象徵著你們姐妹情深。”

他微笑著為艾琳戴上,手指在她後頸處多停留了幾秒。

艾琳明顯僵硬了,但強忍著沒有躲開。

“我的呢?”許菲菲故作吃醋地湊過去,心裡卻噁心得想吐。

張方成捏了捏她的臉。

“你當然有更好的。”

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晚點給你。”

晚餐時,張方成格外殷勤,不斷給兩人夾菜倒飲料。

許菲菲注意到他給艾琳倒的是果汁,而給自己的是紅酒。

“我們換一下。”

她突然說。

“我今天只能喝果汁。”

“今天這麼辛苦,喝點酒放鬆一下?”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艾琳搖搖頭,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方成哥,我最近在吃中藥調理身體,醫生說不讓喝酒。”

她又拿出幾包中藥晃了晃。

“你看,這都是今天剛抓的。”

許菲菲屏住呼吸,看著張方成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指節泛白,好像下一秒就會把玻璃捏碎。

但很快,那個完美的面具又回到了臉上。

“那真是太遺憾了。”

他放下酒杯,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身體要緊,等你好了再說。”

艾琳甜甜一笑,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的異樣。

她蹦蹦跳跳地上樓去了,裙襬像蝴蝶翅膀一樣輕輕擺動。

張方成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眼神暗沉得可怕。

“你今天很奇怪。”

張方成從背後抱住許菲菲,嘴唇貼在她耳邊低語。

“跟艾琳說了什麼?”

許菲菲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轉身面對他。

“女生之間的小秘密而已。”

她踮起腳吻了吻他的下巴。

“吃醋了?”

張方成審視著她,突然笑了。

“怎麼會。”

他的手撫上她的後頸,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捏著。

“只是覺得...你們突然變得很親密。”

“女孩間的友誼你不懂。”

許菲菲假裝撒嬌地推開他。

“我去洗澡了。”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她癱坐在地上,無聲地乾嘔起來。

鏡子裡的女人雙眼通紅,嘴角卻掛著討好的微笑。

多麼扭曲的畫面。

浴室水聲剛歇,許菲菲正擦頭髮呢,外頭那支聽膩歪了的鋼琴曲又飄進來了。

她擦頭髮的手一頓,水珠子順著髮梢滴到鎖骨窩裡,冰得她一哆嗦。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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