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改性（1 / 1）
陸箐染攥著半筐松茸，眼睛瞪得溜圓：“阿媽，那人怎麼會躺在這兒呀……”
思索了片刻之後，陸箐染說：“阿媽，別人都不走這條路的，你今天怎麼非得從這走，還在這發現了一個老頭，難道你算到了？”
這話說的就怪沒頭腦的。
但平常確實很少有人走這條路，她一路上也沒摘東西，反倒是東看西看，顯然就是在尋找什麼一樣。
林秀嵐沒解釋，她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卻偏偏忘了這深山裡還有位老先生。
她蹲下·身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大爺，快醒醒！”
在這山裡睡覺那可不好，被毒蛇猛獸看到，那可是要出人命。
老者緩緩睜眼，眼裡的迷茫散去不少，他撐著樹幹坐起身，看著林秀嵐手裡的水壺和箐染遞來的半塊窩窩頭，眼眶有點發紅：“唉，我是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人，這山上下雨，我這腿腳不方便，只能在這等人，結果肚子餓的咕咕叫，也沒看到個人上來。”
“您是？”林秀嵐見他氣色好轉，終於問出了口。
“我是隔壁柳家村的教書先生，姓周。”老者嘆了口氣，“我本來是去縣裡買教材的，遇上個暴雨，我只能躲在這山上，本來想等雨過去，結果乾糧吃完了……”
他指了指帆布包，裡面果然露出幾本捲了角的課本
林秀嵐這才鬆了口氣。教書先生在這年代可是受人敬重的，難怪說話文縐縐的。
“周先生，我們送您下山吧。”她扛起竹籃，“柳家村離這兒不遠，走夜路也能到。”
“真是太感謝你了！”
周先生心裡覺著今天總算是能遇到人來救他一命了。
周先生擺擺手：“怎麼能麻煩你們呢？天都快黑了，我只要下山就行了，然後我找人把我接回去。”
聽到這話，林秀嵐也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能留個印象就好了。
她的目的也確實在這裡。
只見周先生忽然從包裡摸出個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塊硬糖和一本泛黃的筆記本，他把糖遞給箐染，目光落在她補丁摞補丁的衣角上，忽然沉聲道：“你這閨女倒是挺聰明的，像是快讀書的料子，聽說你們村裡也沒什麼好學校，我們村小學還缺個旁聽生的，要是願意的話就送他去唸書吧，以後說不定還能考個好大學，這年頭考上大學，那就有鐵飯碗吃了。”
陸箐染手裡的糖“啪嗒”掉在地上。
唸書？她做夢都想摸一摸課本，可……她猛地回頭看林秀嵐，又想起家裡的妹妹們：“我去唸書了，誰幫二妹帶五妹？誰幫阿媽砍柴？”
臨了了都還記著給家中付出。
小姑娘臉漲得通紅，捏著衣角來回搓，眼裡的渴望藏都藏不住，卻又咬著唇不肯點頭。
“不行啊，我要是走了的話，我阿媽在這裡會很慘的……”
能唸書固然是好事，誰不想去看到更大的世界呢？
但萬一回來連娘都不在了，那有什麼意義？
林秀嵐心裡一酸，蹲下來握住女兒的手：“傻孩子，唸書是正經事，家務活有阿媽，還有你二妹她們幫襯，缺不了你這雙手，別說是你要去上學了，到時候你要還得給你妹妹改名字，然後送他們去上學。”
這女孩就得上學什麼到了一定年紀就自己嫁出去給人當媳婦了，這種話在林秀嵐這可一點都不適應，她就是要讓自己的幾個孩子走出去。
她看向周先生，深深鞠了一躬：“我這閨女就是臉皮薄也是多謝先生成全，我們一定記得這份恩情，往後有機會一定好好報答。”
周先生看著她們母女，眼裡露出讚許：“成，明日就讓孩子來柳家村小學找我。”他頓了頓，又從包裡翻出支鉛筆塞給箐染，“先練練字。”
這八成是根本一點字都沒摸過的。
可陸箐染還是有點緊張：“那以後沒錢怎麼辦呀？”
“能。”林秀嵐幫她把鉛筆插進褲兜，“我有的是辦法，我去打工，我都要讓你上學。”
上輩子箐染為了幫襯家裡，十三歲就去磚窯廠搬磚，手指被磨得全是血泡，這輩子說什麼也得讓女兒走條正道。
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林秀嵐剛進院門，就見張靜芬蹲在灶房門口抽菸，見了她們竟沒罵，反而往灶臺上指了指：“喏，給你們留的。”
灶臺上擺著兩個黃澄澄的窩窩頭，上面還冒著熱氣，林秀嵐愣了，張靜芬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
不對勁，這件事肯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