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假惺惺（1 / 1）
“你鬧夠了沒有？”
陸凌楓的聲音像淬了冰，林秀嵐剛抱著箐染走到廚房門口，就被他攥住了胳膊。
男人的力道極大，捏得她骨頭生疼，軍綠色的常服領口繃得緊緊的，側臉線條冷硬如刀。
“我沒鬧。”林秀嵐直視著他，眼裡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我只是護我的孩子。”
“護孩子就要掀桌子？就要跟我媽頂嘴？就要把客人趕跑？”陸凌楓的火氣也上來了，他在部隊說一不二，何曾被人這樣頂撞過，“林秀嵐，你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林秀嵐笑了，笑聲裡帶著淚，“我女兒被人揪掉頭髮，頭皮淌血，在你眼裡就是‘得寸進尺’？陸凌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這些年你管過孩子們嗎？你知道她們吃了多少苦嗎？”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廚房響起，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秀嵐被打的偏頭，左臉頰火辣辣的疼。
男人的手還揚在半空，眼裡閃過一絲悔意，但更多的是被激怒的強硬。
“阿媽！”陸箐染尖叫著撲過來，忘了頭皮的疼，死死抱住陸凌楓的大腿，“爹，你別打我吧，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招娣也跟著跪下來，把來娣和盼娣護在身後，小大人似的仰著臉：“爹，我媽沒犯錯，你別打她……”
孩子們的哭聲像鞭子似的抽在林秀嵐心上。她捂著火辣的臉頰，忽然用力推開陸凌楓，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陸凌楓，你打我可以，但你看清楚——虎子揪的是我女兒的頭髮，若是再用力幾分，能把她頭皮整個掀下來！那不是鬧著玩，那是要她的命！”
“你胡說！”李紅梅剛走到門口，聞言立刻回頭反駁，“小孩子打鬧哪能那麼嚴重？林秀嵐你別血口噴人！”
陸凌楓皺著眉，顯然是信了李紅梅的話。
在他看來，林秀嵐確實有些小題大做，不過是孩子們打架，何必上升到“要命”的地步？
林秀嵐看著他眼底的懷疑，心徹底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箐染十三歲那年被磚窯廠的工頭欺負，她去找人理論，回來也被陸凌楓這樣打了一巴掌，說她“丟人現眼”。
原來有些東西，重來一次也不會改變。
但她不能硬碰硬，她還要靠這個男人帶孩子們離開，還要攢錢分家，不能就這麼鬧翻。
林秀嵐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臉上的倔強慢慢褪去，換上一副隱忍的模樣。
“是我錯了，我不該頂嘴，可我也是救人心切。”
陸凌楓愣住了，他沒想到林秀嵐會突然服軟。
張靜芬見她服軟，立刻趾高氣揚地說：“知道錯就好！浪費了一桌子菜，回頭把你那銀鐲子當了賠給我！”
“張大媽，算了。”李紅梅假惺惺地勸道，“秀嵐也是心疼孩子，再說咱們養豬場馬上就要賺錢了，還在乎這桌菜？等賺了大錢，天天讓您吃紅燒肉！”
張靜芬果然眉開眼笑，拉著李紅梅往外走：“還是你會說話，走，咱再合計合計貸款的事。”
廚房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孩子們壓抑的哭聲和陸凌楓沉重的呼吸聲。
“你先帶孩子們回屋。”陸凌楓的聲音有些沙啞，避開了林秀嵐的目光。
林秀嵐沒說話，拉起地上的孩子們，抱著箐染往外走。
經過陸凌楓身邊時，她能感覺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臉頰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她沒有回頭。
晚上，林秀嵐剛把孩子們安頓好，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陸凌楓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你們先出去。”他對孩子們說。
陸箐染咬著唇，擔憂地看了眼林秀嵐，被招娣拉著，帶著弟弟妹妹悄悄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陸凌楓走到林秀嵐面前，從口袋裡摸出個小瓷瓶，是部隊發的紅花油。
“我看看。”他伸手想碰她的臉頰。
林秀嵐猛地偏頭躲開，眼底的隱忍瞬間崩塌，露出冰冷的恨意：“你別碰我！”
陸凌楓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該說些什麼。
“秀嵐，我……”他想說對不起，卻覺得蒼白無力。
“你沒錯。”林秀嵐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是家裡的頂樑柱，我在家就應該被你們欺負，我啥怨言都不能有，我就是你們家的牛馬，我怎麼能奢望你護著我們呢？你一年到頭連家都不願意回！”
想說的再難聽一點。
陸凌楓看著她紅腫的臉頰，看著她眼底燃燒的火焰，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秀嵐，我真的不是故意，我媽養我真的很不容易，我就是一時情急之下才對你動手。”
他忽然抱住林秀嵐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