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別勝新婚（1 / 1）
承天殿上，朱慈炫接受了百官的朝賀，待冗長而莊嚴的儀式結束後，他便迫不及待地擺駕回到了武英殿。
殿內早已被打掃得一塵不染，薰香淡雅，陳設依舊。
他揮退左右，隻身立於窗前，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帶著熟悉的薰香味道。
朱慈炫沒有回頭，直到一雙柔荑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他能感覺到身後之人那努力壓制的情緒。
他覆上她的手，輕輕握住。
“陛下…”她甫一開口，聲音便已哽咽，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間。
朱慈炫並沒有答話，而是緩緩轉過身來，輕輕的為她拭去淚珠。
“瘦了。”他低聲道。
這句簡單的關懷，瞬間擊潰了卞玉京所有強撐的鎮定，淚水再次決堤，把頭死死的埋在了胸膛。
良久，卞玉京的哭聲漸歇，只剩下細微的抽噎。
朱慈炫托起她的臉，心中柔情滿溢，再也抑制不住，低頭便吻了上去。
一番風雨過後！
此時窗外天色已慢慢變暗，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光滑的金磚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咕嚕…”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卞玉京不禁失笑出聲道：“是臣妾疏忽了，竟然讓陛下捱餓了。”
朱慈炫手臂一緊，將她重新攬回懷中，低笑道：“晚上再戰，先吃飯。”
“來人。”卞玉京白了朱慈炫一眼揚聲喚道。
一直守在殿外，估摸著時辰也差不多的高嬤嬤，聞聲立刻輕手輕腳地進來，垂著眼，不敢亂看：“娘娘有何吩咐？”
卞玉京已坐起身，隨手拉起錦被掩住春光，語氣異常自然地問道：“什麼時辰了？陛下餓了，吩咐御膳房傳膳吧，就擺在暖閣。”
高嬤嬤連忙應道：“回娘娘，已是酉時初了，奴婢這就去安排。”
她行禮後，低著頭，步履輕快地退了出去，細心地將殿門掩好。
不多時，晚膳便已備好，兩人梳洗穿戴整齊，移至暖閣。膳食算不得極盡奢華，卻樣樣精緻。
席間，高嬤嬤親自在一旁佈菜伺候。
朱慈炫左右打量了一番，沒見到來喜，不禁皺眉問道：“來喜那兔崽子去哪裡了？”
“回稟皇爺，來喜去跟司禮監的幾位大伴請安去了。”高嬤嬤不敢怠慢，立刻回道。
聽罷，朱慈炫不禁冷笑一聲道：“他倒是孝順，你派人去告訴韓贊周，來喜是朕身邊得用之人，朕一時半刻也離不得，讓他“問安”完了，就立刻滾回來當差。”
“是，皇爺，奴婢這就去安排。”高嬤嬤不敢怠慢，連忙應道。
暖閣內，卞玉京安靜地坐在一旁，並未插話，朱慈炫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緩，接過碗盞，將其中的人參湯一飲而盡。
然後咂了咂嘴道：“朕還年輕，這玩意不用天天補，沒滋沒味的，以後還是少用吧。”
“陛下放心，過猶不及的道理臣妾還是知道的，就這幾天罷了…”
就在這時，殿外又響起了通傳聲，這一次，來人正是朱慈炫的另一位妃子左憐兒。
朱慈炫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卞玉京道：“人是你喊過來的？”
卞玉京笑道：“陛下莫怪，畢竟宮裡就只有左妹妹一人，也挺孤單的。”
“無妨，都是一家人，讓她進來吧。”朱慈炫點了點頭道。
很快，一個瘦弱的身影便怯生生地出現在暖閣門口，左憐兒依舊穿著那身素淨的月白襦裙，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手裡還提著一個朱漆食盒。
“臣妾拜見陛下，拜見卞姐姐。”
朱慈炫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我見猶憐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道：“起來吧，這裡沒外人，不必多禮。”
卞玉京則已起身，親切地迎上前，拉住左憐兒微涼的手。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朱慈炫，見他神色尚可，心下稍安，這才將手中的食盒輕輕放在桌上。
“陛下，臣妾聽聞陛下凱旋，心中歡喜，只是臣妾愚笨，不會做什麼精巧物事，只會做這家鄉的“定勝糕”，取個好兆頭，恭祝陛下旗開得勝，往後也定能掃清寰宇，天下太平。”左憐兒低聲回道。
朱慈炫聞言，倒是提起了一絲興趣，這名字確實應景。
他示意高嬤嬤將食盒開啟，只見裡面是幾塊粉紅色的米糕，做成小巧的銀錠形狀，上面還點綴著些許糖桂花，看起來簡單卻別緻。
朱慈炫捏起一塊嚐了嚐，不禁交口稱讚道：“玉京，你也來嚐嚐，味道確實不錯。”
得到皇帝的肯定，左憐兒緊繃的肩膀的神經也放鬆了些許。
卞玉京笑著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憐兒妹妹這廚藝可是了得，陛下您不在宮裡的時候，臣妾可是沒少沾光。”
聽了這番話，朱慈炫上下打量了一番左憐兒，不禁皺眉問道：“既然知道關心別人，為啥不能好好愛惜自己？
比起三個月前，你這瘦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左憐兒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措手不及，緊張的回道：“陛下，臣妾…臣妾並非不知愛惜。
只是臣妾尚在喪期，日常飲食清淡了一些。”
朱慈炫輕嘆一聲道：“知道你擔心自己的父兄，但也沒必要如此委屈自己，你兄長左夢庚如今就住在玄武湖，你父親的棺木也在哪裡，明日朕派人陪著你一起去看看吧。”
“多謝陛下厚恩。”左憐兒哽咽的回道。
朱慈炫親自扶起她，捏了捏她的手臂，隔著薄薄的衣料，卻幾乎摸不著多少肉。
他眉頭緊鎖，轉向侍立在一旁的高嬤嬤吩咐道：“日後你親自盯著左娘娘的飲食，一日三餐，一頓都不能少，菜品要精細，更要滋補，若她推說沒胃口，你就來找朕。”
高嬤嬤連忙應道：“奴婢遵旨。”
左憐兒被他這番連哄帶嚇的話說得怔住了，她怯生生地點頭道：“臣妾…臣妾知道了，定當遵旨，好好用飯。”
“這才像話，今日這飯食都是大魚大肉，恐怕不合你胃口。
高嬤嬤，你給御膳房的人說一聲，讓他們再給左妃娘娘重新做一份，你從今晚就開始監督。”
“諾，皇爺。”
“多謝陛下，若無其它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左憐兒滿臉通紅的回道。
朱慈炫點了點頭道：“去吧，明天朕再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