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個五年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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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的事就這麼定下吧,兵者,國之大事也,不可馬虎。

黃卿,你們要抓緊落實,各部也要竭力配合。”朱慈炫最後總結道。

“諾,陛下。”眾臣躬身應道。

待眾人歸班,朱慈炫緩緩從龍椅上站起,步履沉穩地走到丹陛邊緣,目光如炬,掃視著殿內的文武百官,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所有人都意識到,天子將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諸卿,剛才咱們討論的,都是應對當下危局之策。

然欲圖中興大明,光整軍經武還遠遠不夠,需有根本之計,長遠之圖。

所以朕決定,自即日起,推行弘光中興的第一個五年規劃!”朱慈炫緩緩說道。

此言一出,眾臣心中都有些疑惑,唯獨內閣的首輔高弘圖和次輔王鐸二人面不改色,巍然不動。

如此大事,朱慈炫事先早已和他們透過氣了。

朱慈炫衝著高弘圖點了點頭道:“來喜,將聖旨交給高閣老,新政就由高閣老宣佈吧。”

侍立一旁的來喜聞聲,立刻躬身雙手捧起一卷聖旨,步履莊重地行至首輔高弘圖面前,恭敬遞上。

高弘圖肅容整冠,上前一步,深深一揖,然後才雙手過頂,接過了那份象徵著帝國未來五年命運走向的詔書。

眾人屏聲靜氣,只見高弘圖乾咳一聲,朗聲讀道:“第一,清丈天下田畝,重定魚鱗圖冊,恢復張太嶽所定的一條鞭法,賦役徵銀,簡化流程,以解民困,以實國庫!”

第二,試行攤丁入畝,逐步將丁銀攤入田賦之中,不再按照丁口計算。

更為關鍵者,推行官紳一體納糧、一體當差法,自此,食朝廷俸祿者,亦需承擔朝廷賦役。”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眾臣臉色微變,這條政策無異於直接觸碰了他們的根本利益。

高弘圖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卻毫不停頓,繼續擲地有聲地說道:“第三,改良考成法,以往考核,多重錢糧刑名,今後需加入“民情”一項。

各州縣需每季度呈報百姓生計、物價、訟獄多寡,乃至路有餓殍與否,皆納入考核,且權重不的低於三成。

治下百姓是否安樂,將為衡量官員政績之首要準繩。”

第四,革新科舉取士之道,確立縣學、府學、省學、國子監四級太學制。

士子需經層層考選,入國子監者,需至各部院及地方州縣觀政實習,歷時兩年,通曉實務並透過考核後,方可授官。

值此非常之時,若有真才實學之士,經重臣舉薦,可特參加吏部“鎖廳試”,不拘一格降人才!”

第五,全面開海,五年內,於松江、寧波、泉州、廈門、廣州、瓊州設立六大市舶司,總理海貿,招徠遠商,使天下之財,為我大明所用。”

第六,五年之內,對外軍事之目標,是西收四川,北復關中!”

第七,廢除匠戶、軍戶等世籍,自陛下始,大明天下萬民,戶籍唯有一種,曰大明民籍,人人皆可自由擇業,再無身份束縛。”

第八,衛所制度,名存實亡,當順勢革除,全面推行募兵制,原衛所兵士,擇優轉入新軍或轉為地方城防軍,專司治安,其為職業,非世襲,其家眷可置產,可營商,與民無異。”

第九,整飭吏治,嚴懲貪墨,陛下仁德,故五年內,將逐步提高天下官員之正俸、養廉銀,使清廉者能安心辦事,無後顧之憂!”

高弘圖話音落下,餘音彷彿仍在殿梁間縈繞,武英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朱慈炫乾咳一聲道:“諸位愛卿有何意見,儘管直言即可。”

“陛下,臣有本奏。”吏部尚書張慎言上前一步道。

“愛卿但說無妨。”

“臣以為清丈田畝,或可為;開海通商,亦可為;然官紳一體納糧當差,恐怕有些難度。

但年太祖高皇帝立法,優免士紳,乃為崇文重教,彰顯朝廷優待士人之心,二百七十餘年,此為我朝維繫天下士子之根本,今日若廢,豈非寒了天下讀書人之心?若士心離散,何人再為陛下效忠,何人再為大明治國安邦?”張慎言躬身回道。

朱慈炫輕嘆一聲道:“張卿所言不無道理,不瞞諸位,其實朕最初草擬這份規劃時,對此條亦是反覆思量,猶豫再三。

朕也曾自問,此法是否果真如張卿所言,會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動搖國本?

然而,朕翻閱史冊,遍覽前朝興替,更目睹我大明今日之危局,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國若將亡,家何以存,士何以為?

想想那席捲中原的李自成、張獻忠,他們是怎麼對待官紳的?北京城破之日,多少公侯勳戚、科甲重臣,家產被抄沒,性命不保,妻女受辱。

還有如今的清廷,那些八旗貴族們如今到處圈地,所過之處的百姓,不論貧富貴賤,都成了他們的包衣,何為包衣?那就是世世代代的奴才,這其中,又有多少是北方計程車紳望族?

起義軍和清軍如此殘暴,大家都覺著正常,朕只是多收點稅,若是都不樂意,那也別怪朕使用雷霆手段了。”

“雷霆手段”四字一出,伴隨著皇帝那冰冷的目光,整個武英殿頓時就安靜了。

張慎言深深地低下頭,不敢再與皇帝對視,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溼。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的話,已經說到了盡頭,這不再是商議,而是最後的選擇。

“哼,在座的諸位都是朝中重臣,世受國恩,豈能惜身吝財?

陛下此議,老臣贊同。”左都御史劉宗周不禁冷哼一聲道。

“臣等附議。”眾臣無奈之下只好齊聲應道。

當然了,這其中也不乏有許多人在心裡暗罵劉宗周這個老不死的,劉宗周一向清廉,他家才幾畝地,能多交幾個錢?

自己家可不同了,家大業大的,這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呢。

怨氣如同無聲的暗流,在眾臣交換的眼神中迅速傳遞、發酵,他們不敢公然非議皇帝,便將一腔怨憤都傾發洩在了率先表態的劉宗周身上。

彷彿若不是他出來帶這個頭,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罵歸罵,憤懣歸憤懣,聖旨已下,大勢似乎已不可逆轉。

一些心思活絡之人,已經開始暗自盤算:清丈田畝能否在賬目上做些手腳?或者將部分田產寄放在不在優免範圍的遠房親戚名下?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琢磨,如何能在即將設立的市舶司等新機構中,為自己或家族謀取新的財路,以彌補田賦上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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