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帝王心難測(1 / 1)

加入書籤

第二日清晨,朱慈炫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這麼長時間一直都呆在軍中,朱慈炫已經習慣早起了。

此時窗外天色才剛矇矇亮,柔儀殿內一片靜謐,只有角落裡的宮燈還散發著昏黃光暈。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卻感覺到臂彎裡沉甸甸的重量,低頭一看,左憐兒正蜷在他身側,睡得正沉。

朱慈炫立刻放輕了動作,想起她昨夜是初次承歡,今日必定不適。

但這細微的動作還是驚動了身旁的人。

左憐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待看清朱慈炫後,立刻清醒起來,掙扎著就要起身:“陛下,臣妾失儀了,臣妾伺候您起身。”

朱慈炫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一笑道:“躺著吧,不必如此,今日好好休息。”

“多謝陛下體恤。”左憐兒滿臉紅暈的回道。

安撫好左憐兒後,朱慈炫便直接去了武英殿前殿,尚書檯已經把朱慈炫今日的行程都安排妥了,可謂是滿滿當當,一點空閒時間都沒給朱慈炫留。

朱慈炫看著眼前的行程表,不禁苦笑一聲道:“有你們在,朕就是想當昏君都沒有時間啊。”

陳子龍乾咳一聲道:“陛下,如今我大明百廢待興,各處都需要您親自拿主意,懈怠不得。

待過了這段時間,您就能多歇歇了。”

朱慈炫微微頜首,並未回話,而是直接拿起了最新一期的大明日報,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錢謙益的政治覺悟還是蠻高的,給自己還單獨留了一個版面。

錢謙益以頗為雅緻的文筆,詳細記述了宮內近來崇尚節儉的風氣,文中雖未直言皇帝,卻巧妙地透過描述“御膳房近日採買用度減三成”、“內承運庫嚴控宮中脂粉釵環之費”等細節,將一位宵衣旰食、體恤民力的君主形象勾勒了出來。

尤其提到“帝常以家常小菜佐膳,尤喜江南時蔬,謂其有黎庶之本味”,更是於細微處見精神。

而剩下的幾個版面,則是詳細介紹了今年明清大戰的戰果以及昨日剛剛商定好的人事調動,至於新政一事,倒是隻字未提。

看罷後,朱慈炫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而站在一旁的陳子龍則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對於自己的這個情敵,他向來是瞧不上的,當年爭柳如是時便是這般曲意逢迎,如今在朝堂上還是這般作風。

“不過是些阿諛奉承之詞,治國平天下,靠的是實政,非是這些虛文。”陳子龍終究沒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朱慈炫聞言,抬眸看了陳子龍一眼,卻並未動怒。

他隨手將報紙擱在紫檀木案上,緩緩說道:“虛文實政,皆不可廢。

讓天下人知道宮中用度減了三成,比朕下十道諭旨要求各地節儉都管用,錢謙益深諳此道,你也該學著點。”

陳子龍面色一僵,躬身道:“臣謹記陛下的教誨。”

只是那緊抿的嘴角,顯露出他並未真正的心服,朱慈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不再多言,臣子間的這點齟齬,只要不誤正事,他樂得睜隻眼閉隻眼。

報紙讀完後,朱慈炫隨手拿起御案上的一份奏章,一般情況下,尚書檯都會將奏章按照緊急程度的順序擺好,所以這第一份,正是需要天子緊急處理的。

這份奏章是兵部所上,詳細呈報了此戰過後各軍需要補充的將領名單,此戰雖然明軍的高階將領,只犧牲了張傑一人,但中級將領的缺口可就大了,這其中一部分是在戰場上戰死的,還有一部分則是因為作戰不力被撤職的。

朱慈炫一邊看,一邊問道:“這些人錦衣衛那邊都探查過底細了麼?”

“回稟陛下,已經都探查過了,皆是身家清白之輩,其中幾個為數不多的農民軍降將,也都是四個主帥所舉薦擔保的,確保無憂。”陳子龍拱手回道。

朱慈炫點了點頭道:“善,以後就這麼辦,尤其是那些軍中大將舉薦的人,一定要經過錦衣衛的嚴格核查,確保其忠誠可靠。

軍中將領,可以有權舉薦人才,但絕不能讓他們藉著舉薦之名,行結黨營私、培植私人勢力之實!

此事,吏部、兵部需與錦衣衛協同,定出明確的章程來,舉薦者需負連帶之責,若所薦之人日後有叛逆不軌之舉,舉薦者同罪論處。”

“諾,陛下。”陳子龍緩緩記下。

就在這時,朱慈炫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上面。

“王之仁,他不是定海總兵,統水師麼?讓他去接替張傑合適麼?”朱慈炫皺著眉頭問道。

“陛下,前段時間,您不是下令除了保留黃蜚的淮河水師以及鄭鴻逵的長江水師以外,裁撤所有水師麼?

王之仁的定海水師也正好在裁撤範圍之內。

而王之仁本人也是忠心可嘉,在此次大戰中,多次上表請戰,因此兵部方才推薦了他。”陳子龍低聲回道。

朱慈炫繼續問道:“此事兵部徵求過黃得功的意見麼?”

陳子龍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哼,現在還是戰時呢,將不知兵,兵不知將那可是軍中大忌。

此事暫且擱置,待黃得功回京述職之時,讓黃道周這個兵部尚書親自帶著名單去見他,黃帥久歷戰陣,于軍中將領之優劣自有明斷。

他若認為此人能夠統兵,那朕自然沒有異議。”聽到這個回答,朱慈炫不禁冷哼一聲道。

若是之前的陳子龍,聽到朱慈炫的這番話,定會毫不留情的反駁,哪怕觸怒天威也在所不惜。

但自從跟隨朱慈炫御駕親征,親眼目睹了戰場上的生死較量後,這位以剛直著稱的臣子,此刻卻只是微微垂首,沉聲回道:“陛下深思熟慮,是兵部考慮不周了,戰時確與承平之時不同,將士性命相托,統帥人選不得不慎。”

陳子龍的這番話讓朱慈炫略感意外,看來戰場的洗禮,確實讓這個曾經只會在朝堂上引經據典的書生明白了什麼叫“兵者,國之大事”。

朱慈炫笑著點了點頭道:“善,既然如此,那日後就形成永例吧。

總兵一級的任命必須要問過軍團主帥的意見。”

“諾,陛下…”

朱慈炫又處理了幾件緊急政務,直到田成的出現才停下筆。

而陳子龍則很知趣的退下了,田成每日都是這個時辰過來,雷打不動。

待閒雜人等退下後,田成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報遞給朱慈炫道:“皇爺,這是昨日的錦衣衛密報,還請您過目。”

“家長裡短的事就不用念給朕聽了,揀重要的說。”朱慈炫揉了揉雙眼,開始閉目養神了。

“諾,皇爺。

昨日高閣老喜得長孫,內閣的諸位都去了,只要王鐸王閣老沒去。”

“他們談了什麼?”

“還是以新政一事為主。”田成躬身回道。

“那宮裡有人去麼?”

田成面不改色的回道:“卞娘娘身邊的高嬤嬤置辦好了禮物,但被娘娘給攔下了。”

聽到這個回答,朱慈炫不禁會心一笑,卞玉京還是一如既往的冰雪聰明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