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分明是搶錢啊!(1 / 1)
半個月後。
長安城南,一處造紙坊已然緩緩升起。
不是其他,正是五姓七望聯合了一些世家,聯合搭建的“儒德造紙坊”。
一切就如同李承乾所預料的那般。
在造紙的巨大利潤面前,這一些世家都徹底瘋了。
為此,太原王氏甚至抵押了在江南的三千畝良田,清河崔氏更是變賣了長安西市的一整條街鋪面。
雖說,花費巨大,但是在他們看來都是值得的。
只要他們可以擴大生產,將整個大唐的造紙都徹底佔據,那麼價格不也是他們定製?
最重要的是!
這一個配方的成本極低,其中的利益更是大得嚇人。
所以,這一些世家大族都願意為了佔據更多的利益,紛紛投錢。
此刻,身為目前幾個世家推出來的掌櫃,王元寶站在那略顯破敗的廠房門口,聞著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石灰漚制味道,臉上卻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吸食的不是生石灰的粉塵,而是白花花的銀子。
“咳咳咳……”
身旁的崔立被嗆得直咳嗽,揮舞著手中的摺扇,皺眉道。
“王兄,這味道也太沖了,咱們是不是該讓人清理一下?”
“清理?為什麼要清理?”
王元寶瞪了他一眼,伸開雙臂,一臉狂熱地說道:
“崔兄啊,你還是太年輕!你不懂!”
“這是什麼味道?這可不是石灰味!”
“這是銀子的味道!!是權力的味道啊!!”
王元寶指著那些正在吭哧吭哧轉動、發出令人牙酸摩擦聲的老舊攪拌機,眼中滿是貪婪。
“太子殿下終究是太年輕,不懂經營。”
“這只是單單造紙嗎?天下所有士族,官員皆是要用紙!掌控了這一點,基本就掌控了讀書人!”
“從此,銀錢開路,紙鋪八方,大唐將是我們掌控了!”
崔立聞言,也是心頭火熱。
“王兄說得對!”
“咱們花了四百萬兩,買的不是這廠子,買的是這大唐文壇的命脈!”
“只要咱們控制了紙,這天下的讀書人,就得乖乖聽咱們的話!”
兩人正做著美夢,一名被他們高薪從嶺南“挖”過來的老工匠,一臉愁苦地走了過來。
“掌櫃的,……這機器……”
“機器怎麼了?”王元寶心情正好,大手一揮:“是不是需要保養?儘管說!要錢給錢!”
老工匠撓了撓頭,一臉為難地說道:
“不是錢的問題。這‘一號機’的轉軸好像磨損得厲害,剛才轉了兩圈,鏈條崩斷了,還彈傷了兩個長工……”
“什麼?崩斷了?”
王元寶眉頭一皺,但隨即又舒展開來。
“無妨!你們是否會維修?”
“我記得太子殿下說過,你們幾人可都會維修的!”
“去維修起來,要錢給錢,修好了,我這裡單獨有一份獎勵給你。”
老工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很想說,這機器在嶺南的時候就已經是要報廢的,太子殿下都嫌棄它佔地方。
但看著王元寶那副“人傻錢多速來”的模樣,老工匠默默地閉上了嘴。
算了,反正太子殿下說了,只要配合他們演戲,哪怕機器炸了也不用賠。
“是,家主,小的這就讓人去修……”
看著工匠離去的背影,王元寶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冠。
“這些泥腿子,就是矯情。”
“崔兄,走!咱們去看看那配方調製的石灰水。那可是咱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核心機密,可千萬不能洩露了!”
……
與此同時,長安縣外,三十里鋪。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地,但在這半個月內,卻突然拔地而起了一座座巨大的倉庫。
這些倉庫沒有掛牌匾,四周戒備森嚴,全是東宮衛率的精銳在巡邏。
“快!動作都麻利點!”
程咬金騎在高頭大馬上,手裡揮舞著馬鞭,大嗓門震得樹葉都在抖。
“這批貨要是淋了雨,老子把你們的皮都扒了!”
在他面前,是一條蜿蜒如長龍的車隊。
這些車並非普通的牛車,而是嶺南道特製的“四輪過載馬車”,每一輛車上都蓋著厚厚的油布,車輪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程知節,你能不能小聲點?”
杜如晦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本賬冊,一臉無奈地看著這個大呼小叫的老兵痞。
“太子殿下說了,在書店開業之前,咱們這邊的動靜絕對不能讓那幫老狐狸知道!”
“嘿嘿,怕啥?”
程咬金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酒壺灌了一口。
“那幫老狐狸現在正忙著在那破廠子裡吸灰呢,哪有空管咱們?”
“再說了,咱們這是在奉命運糧!誰敢來查?”
杜如晦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一位年輕官員。
“馬周,入庫清點得如何了?”
這位年輕官員,正是被李承乾發掘出來,如今擔任東宮“物流司”主事的馬周。
馬周合上手中的賬本,眼中閃過一絲震撼,壓低聲音說道:
“杜相,程將軍。”
“截止到今日午時,第一批透過水陸聯運抵達的‘雪浪紙’,已經全部入庫。”
“總計……”
馬周嚥了口唾沫,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萬張!”
“嘶——!!”
哪怕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杜如晦,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三……三百萬張?!”
“這還只是第一批?!”
要知道,整個長安城一年的用紙量,恐怕也就這個數了!
不,長安都不一定有這麼多用紙!
畢竟……
這年頭,紙這種東西可不是誰都用得起的。
而李承乾僅僅用了半個月,就運來了長安一年的量?
“這……這就是殿下說的‘工業化’嗎?”
杜如晦看著那一座座堆積如山的倉庫,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彷彿看到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這看似平靜的長安城外悄然拉開序幕。
而那所謂的五姓七望,基本已然成為了太子砧板上的肉,基本只能夠等死了。
唯一的差別,就是誰家的肉比較多,誰家的肉比較少。
“這哪裡是做生意……”
杜如晦喃喃自語,合上了賬本。
“這分明是……搶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