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明珠洗塵,可替日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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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忌被微生景清這麼一看,念頭一轉便猜到了外邊的情況,於是不等微生景清開口說什麼,搶先一步就走出了車廂,臨走之前還說了一句:“先生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你們自求多福!”

宋時忌說完之後,便御風離開了馬車,朝著山崖學院的後山飛去了。

微生景清看著先生就這麼拋下自己走了,一時間就感覺心裡萬馬奔騰。

可他能怎麼辦呢?如今傷勢還未痊癒,連說話都疼,想跑也跑不掉啊。

“景清!”

車簾被掀開,一個女子便彎腰走了進來。女子未施粉黛,膚色白皙,一舉一動之間有著如同男子的英氣。

女子見到微生景清的時候,目光流轉之間躍上一抹欣喜。隨後一把就抱住了微生景清的頭顱,塞入那高聳入雲的寬廣胸懷之中。

“讓開,景清是我的!”

這時候車簾又被掀起,再次闖入兩個女子。看見微生景清被先前那個女子抱入懷中之後,立馬便伸手去拽開兩人。

可這樣一來,原本就不大的馬車車廂,此刻顯得更加擁擠了。

陳長安三人互相對視的同時,只能拼命的緊貼著車壁,以免自己被誤傷。

“師姐們!手下留情啊!”

微生景清整張臉都埋在女子的胸懷之間,只感覺一陣芳香襲來,隨後就是窒息的感覺。

而抱著微生景清的女子,因為其餘兩個女子的到來,雙臂之間便更加用力了。這讓微生景清一時間都快被悶死,不得不開口叫停。

“景清,你怎麼樣了!”

三個女子聽到微生景清的話之後,也是停下了撕扯。抱著微生景清的女子也是鬆開了雙臂,一臉擔憂的看著微生景清。

“師姐,我還有傷在身呢!”

微生景清被鬆開以後,原本還埋怨幾句來著。可是見到三個女子那關懷的神情,也只能委屈的攤了攤手。

“你看這,師姐給忘了。怎麼樣?疼不疼啊?”

呂雨霏聽見微生景清的話這時候,這才想起來微生景清身受重傷這件事。

說話的時候,就伸出手想要解開微生景清的衣服,檢視一下微生景清的傷勢。

“你們師姐,一直這麼彪悍的嗎?”

玉雲見看見呂雨霏伸手就要解開微生景清的衣服,在旁邊看的眼睛都直了,吞了一口口水之後,這才低聲的說道。

“也許…大概…一直如此。”

陳長安被玉雲見這麼一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只能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師姐,我又不是小孩兒了,你這樣不太好吧。”

微生景清見到呂雨霏雙手在自己胸前亂摸,於是連忙雙手護住自己,縮在車廂角落裡瑟瑟發抖。

“你這小鬼,當初偷看師姐們洗澡的時候怎麼沒說這話?”

呂雨霏見到微生景清這般模樣,伸出手指輕輕的點在微生景清的額頭上,假裝不經意間將嘴唇放在了微生景清的耳邊,輕聲的說出了這句話。而且說話的時候臉上還裝出一副嗔怪的模樣,不過語氣裡卻滿是寵溺。

微生景清一聽到這話,頓時就感覺如同晴天霹靂。他怎麼都沒想到這自己小心翼翼隱藏的事情,就這麼被幾個師姐知道了。

這讓微生景清一時間臉紅耳赤,連忙開口辯解:“師…師姐!話可不能亂說!我…我那是路過!對,就是路過!”

車廂裡三個女子,看見面紅耳赤的微生景清,也是不由得發出一陣如同銀鈴般的笑聲。她們很早就知道這個學院裡名義上的大師兄,在小時候就偷看過自己等人洗澡,而且還不止一次。

只是她們一直都把那個時候尚且年幼的微生景清看作是弟弟,所以對這件事也沒有太在意,不過也是一直沒有說出來罷了。

“好好好,路過!你這一路上,辛苦了。”

呂雨霏笑著將這個話題帶過,順手就將微生景清輕輕擁入懷中,額頭貼著額頭,眼神心疼的看著這個如同弟弟一般的少年,輕聲的說道。

“已經沒事了。”

微生景清嗅著女子吐出的芬芳,聽見這句話之後,一股委屈的情緒莫名的迸發而出,眼眶紅潤,輕輕的抽了抽鼻子,帶著一股濃厚的鼻音說道。

陳長安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也生出了一絲愧疚。雖然表面上他一直稱呼微生景清為師兄,可是心底裡卻還是把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當做弟弟。

如今這個弟弟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其實一直在怪自己,怪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這個弟弟。這也是他當初聽見微生景清讓他們離開,卻依舊死戰不退的原因。

而玉雲見和文易寧看見這一幕,卻是忽然間就發現,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少言寡語,性子溫純的學院大師兄,原來也有這樣的一面。

這時候他們才想起來,原來這個少年不過只有十六歲而已。原本是一個倍受照顧的年紀,可是這一路上受照顧的確實他們。

“跟師姐回家。”

呂雨霏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將微生景清抱了起來,隨後走出了車廂。

走出車廂的那一刻,外面的人都圍了上來。眾人看著臉色蒼白的微生景清,也是一陣心疼。這個少年在外邊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可他們這些年長的哥哥姐姐,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這個少年的身邊。尤其是許之翰,此刻更是滿臉的懊惱與心疼。

就這樣,微生景清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學院之中,而護衛者微生景清歸來的鏡花水月等人見到這一幕,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便沒有留在學院,又按照原路回去了。

呂雨霏就這樣抱著微生景清來到了後山裡的茅草屋之中,原本還想就這樣將微生景清放在床上。可是微生景清執意要留在院子當中,呂雨霏拗不過,也只能將微生景清放在院子中的藤椅之上。

坐在藤椅之上的微生景清,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看著這熟悉的環境,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覺。

一開始微生景清並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可直到看見自己師姐們在忙前忙後的照顧自己的時候,這才明白,原來這就是心安的感覺。

吾心安處即吾鄉。

“師兄,對不起。”

許之翰走到了微生景清的面前,蹲下身子看著微生景清低聲說道。

“沒事的,我這不好好的嗎?再說了,那些事肯定是先生讓你去做的,你沒有必要道歉的。”

微生景清見到許之翰忽然給自己道歉,一開始還有些疑惑這是怎麼回事。可是仔細想了想,就又明白了許之翰為什麼道歉,隨後笑容和煦的對許之翰說道。

微生景清說完這些話以後,又抬頭看著哪些熟悉的面孔,看見他們眼底深處的愧疚與心疼,笑容更加燦爛了。

然後微生景清收了收笑容,這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在想我這個弟弟在外面受了委屈,你們卻沒有趕到幫忙。但是,我想說的是。”

說道這裡微生景清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完全斂去,取代的是一抹鄭重。

微生景清看著眾人,開口說道:“我想說的是,可我也是你們的大師兄。學院裡也可以是你們的弟弟,也應該是你們的弟弟。因為畢竟我年幼,長幼有序。可在外面,我必須是大師兄,也只能是大師兄。因為學院應該有人,能夠震懾一方。長輩裡有先生,先生之上有儒聖。可他們不一樣,他們有自己的責任。而我身為大師兄,我的責任就是震懾一方,讓你們出去遊學的時候,提到我的名字,會少去很多麻煩。”

許之翰一群人聽完了微生景清的這一番話以後,只感覺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知道微生景清說的是對的,可是他們卻並不覺得這就是理所應當的。明明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卻要承擔起這麼大的責任。

可是他們又覺得,這樣的微生景清才真的有資格來當他們的大師兄。所以他們想辯駁,可都啞口無言。

最後還是呂雨霏走到微生景清的身邊,眼眸裡帶著淚水看著微生說道:“傻弟弟,終於是長大了。”

微生景清看著落淚的呂雨霏,連忙撐起身子,伸出手替呂雨霏擦去淚水。手上動作不停的同時,咧嘴一笑說道:“還沒有呢,還有很長的路需要走呢。”

茅草屋遠處,宋時忌和一個身材修長,面如白玉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看著眼前這一幕,相視一笑。他們看了很久了,所以剛剛微生景清的話也聽到了。

“先生,景清不錯吧?”

宋時忌得意的看著身邊的男子,笑著說道。

然而男子一直看著遠處那溫馨的場景,聽到宋時忌的話之後,笑了笑,給出了八個字的讖語。

“明珠洗塵,可替日月。”

宋時忌聽見這句讖語之後,也是頗為震驚。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這個先生最多會給出一個比較中肯的回答,卻沒想到自己先生張口就是這麼高的評價。

宋時忌雖然知道自己先生一開始就很看好微生景清,但是如今透過這八個字的成語才知道自己先生究竟對微生景清是何等重視。

男子看著一臉震驚的宋時忌,笑了笑開口說道:“是不是覺得我給的評價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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