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將來路走馬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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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山匪,既然能橫距一方,自然是有一點底子的。

否則的話,無需朝廷官兵剿匪,一個途徑此地的江湖武夫,就能將這群山匪打殺乾淨。

江司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乃是情理之中。

對招幾個回合,江司眼見不敵,就要風緊扯呼,提著劍就朝著微生景清這邊跑來,“陸許,救命啊!”

微生景清見狀無奈一笑,“把劍還給我!”

話音落下,微生景清身形若鬼魅,只是一個晃眼的功夫,就已經從江司手中接過了長劍。隨後化作一抹白影,遊走在山匪之中。

以如今微生景清的境界,去對付這一群山匪。那可真是所謂的一步一殺人,千里不留行了。

不多時,這些山匪就已經落荒而逃。

而槐亓在被救下之後,透過與微生景清的交談,也知道了這二人是要去那滄浪江,於是便邀請微生景清一起同行。

於是微生景清便與之同行,只是在路中,微生景清忽然收到了密信,說是在北疆梳水國發現了黑袍人的蹤跡。

所以在到了滄浪江的時候,微生景清並沒有選擇走水路。因為他覺得,黑袍人出現在梳水國,肯定是因為那裡有隱世宗門鎮守著石碑。

其實中途微生景清是想讓江司登船,走水路先去邊關等著他的,因為他實在不想讓江司跟著自己去冒險。

或許沒有與黑袍人交手之前的微生景清會覺得前去探查,多一個人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可是他如今可是知道對方的厲害的,他自己去了都是自身難保,若是再帶一個江司,可真的就是雪上加霜了。

可是當微生景清把這個安排說出來的,換來的卻是江司的一句:“陸許,你是不是不把我當兄弟?還是說你忘了我對你的救命之恩了?這走到半路就想要撇下我了?我告訴你,不可能!”

微生聽完之後,只覺得一陣頭大,想要解釋這其中的危險吧。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講起,說太多反而會適得其反。

於是微生景清也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只能讓江司跟著。只是暗自盤算著,等到了梳水國,找個機會讓這江司留在當地的千鳥歸信。

……

“老爺,得快些趕路了,不然天黑之前到不了文縣了。”

馬伕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烈日,估摸了一下時間,扭頭對著滿頭花白的槐亓說到。

“走吧,回家。”

槐亓點了點頭,放下了簾子,端坐在馬車裡。馬伕見狀手中馬鞭高高揚起,可抽打在馬兒身上的時候,卻輕如鴻毛。

在夕陽中,槐亓回到了文縣,來到了自己大哥的家門前。

槐亓下了馬車,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裡突然開始發慌,這種惴惴不安的感覺讓槐亓有些覺得莫名其妙。

而微生景清和江司並沒有去打擾這位老人,只是靜靜的站在馬車旁邊,看著這一幕。

可正當槐亓下定決心要敲門的時候,門卻忽然被開啟了,開門的是一個小孩子,莫約五六歲的樣子,是個小姑娘。小姑娘橫衝直撞的,一下子就撞進了槐亓的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

小姑娘感覺到自己撞到了人,後退了兩步,連忙鞠躬道歉。

槐亓連忙將小姑娘扶起來,看著小姑娘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

“老爺爺,你是不是來找我爺爺的啊,你等會,我去叫他。”

小姑娘並不怕生,似乎是習慣了家裡人來人往的。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轉身朝著院子深處跑去。

槐亓就這樣站在門口等著,不大一會兒,小姑娘被一個老人牽著緩慢的向著門口走來。

小姑娘一邊走一邊還說著什麼,距離太遠了,槐亓沒聽清,只是他看著那個老人,眼眶卻已經溼潤了。

這場闊別四十年的重逢,兩個少年如今已成了花甲老人,若不是依稀能夠認出老人少年時的模樣,槐亓都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的大哥。

那老人來到槐亓面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也是囁嚅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麼。

他鬆開了小姑娘的手,一把將槐亓抱住。

“你可回來了,這麼多年了,你怎麼才回來?”

老人抱著槐亓已是聲淚俱下,小姑娘似乎是從來沒有見到過自己爺爺這般失態,有些不知所措。

槐亓被老人抱著,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搭上了老人的背。

“大哥!”

這一聲大哥,似乎是將槐亓所有的力氣都抽乾了,以至於接下來的一刻鐘時間裡,兩個花甲老人,都在哭泣。

微生景清和江司看著這一幕,兩人都是面面相覷,不由得心生感嘆。

待到兩位花甲老人停下了之後,槐亓這才想起來微生景清兩人。

於是槐亓介紹道:“大哥,多虧這二位少俠,不然我可能回不來了。”

槐亓的哥哥聞言之後,連忙向著微生景清二人說道:“多謝二位少俠,還請少俠移步府上,好讓老朽讓人設宴款待二位少俠,以報救命之恩。”

微生景清道:“那就叨擾老人家了。”

說罷,便跟著槐亓的大哥走進了槐府。

這一頓飯吃的微生景清十分鐘拘謹,倒不是飯菜不合胃口,這些日子風餐露宿的,就桌上的這些飯菜,那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之所以拘謹,只是因為院子裡,槐亓大哥家裡的人都在,老老少少的,十多口人,看著十分熱鬧。

槐亓的哥哥叫槐米,這些中年人,青年人,少年人,都是槐米的後人,也是槐亓的後人。

而在這一家人面前,微生景清和江司,是唯二的外人,這如何能不拘謹?

此刻槐米坐在槐亓的身邊,拉著槐亓的手,不停的唸叨著:“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而其他人也是好奇的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就聽說過,卻從未見過的長輩。

他們都知道自己這個長輩在外面當過大官,也正是因為有槐亓在,家裡如今才能有這般光景。

“小菁,過來,叫二爺爺。”

那個名叫小菁的小姑娘,聽到了自己爺爺的話以後,恭恭敬敬的對槐亓跪下,叫了一聲二爺爺。

這一聲二爺爺讓槐亓覺得自己好像回來晚了,錯過了太多的親情。

小菁叫完之後,站了起來。就那樣看著槐亓,不說話也不離開。

槐亓一拍額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小菁,權當是見面禮了。

“什麼時候去看看爹孃?”

槐米瞪了一眼小菁過後,看著槐亓問道。

“明日就去,我身為人子,辜負二老太多了。”

槐亓聽到槐米的話後,愣了愣,有些悵然若失的說到。

“你可別這樣說,他們二老臨終前還唸叨著,說老二出息了,自己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槐米安慰著槐亓,他當時就陪在二老身邊,自然是知道自己爹孃有多想再見一見槐亓,可是槐亓公務繁忙,回不來。就連二老去世,都是在辦完葬禮過後,槐米才和槐亓說的。

“她還好嗎?”

槐亓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麼一句話,他惦記了她一輩子,甚至為她未曾娶妻,可謂是用情至深了。

“她很好,嫁給了鄰村的張秀才,張秀才也算爭氣,後來棄文從商,也有了一份家產。兩口子生了兩個大胖小子,如今在城北養老呢。”

槐米自然知道槐亓說的是誰,他記得那個姑娘,從少女時就一直喜歡著槐亓,就算槐亓離鄉五六年以後,也依舊沒嫁人。後來實在是拗不過家裡人,嫁給了張秀才。出嫁前一晚上,那個女孩在驛道上站了一夜,卻遲遲沒能等到槐亓出現在驛道的盡頭。

“過得好就行,那就不去打擾她了。”

槐亓點了點頭,說完這一句話之後,就沒有了言語。

微生景清和江司,吃完飯之後,便在槐米的安排下,住進了客房。

他們明日便會啟程離開文縣,會去往梳水國,看能不能在黑袍人之前找到那個隱世宗門,所以兩人睡的格外的早。

第二日

微生景清收拾好了之後便叫醒了還在熟睡的江司,二人在道別之後,便離開了槐府。

而就在微生景清二人離開之後,槐亓在槐米的帶路下,來到了一座青山腳下,山腳下有兩座墳包,墓碑已經很老舊了,可墳包上卻格外的乾淨,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經常來打掃。

槐亓拿出了一個布袋,開啟布袋過後,從裡面拿出了好幾個小袋子,開啟小袋子,只見裡面都是土。

然後槐亓開始為墳包添土,一捧一捧的,一遍又一遍,臉上的淚水滴落在泥土上,潤溼了一小塊泥土。

做完這些,槐亓坐在墳包前久久不能言語。

直至烈日當空,槐亓才離開。

在路過村子的時候,槐亓突然停了下來,他讓槐米先去馬車上等他,說自己要再走一遍村子。

算是歸途。

烈日下,一個老人,慢悠悠的走在村子裡,村子裡處處開滿槐花,而村子裡的老人見到這個老人都覺得眼熟,卻叫不出名字。

而老人似乎並沒有想要上去交談的意思,只是這樣走著,將來時的路都走一遍,權當歸途。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將來路走馬過,求造化從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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