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場夢境〔13〕(1 / 1)
隨著那支筆輕輕地落下,眾人消失在了原地,隨後他們出現在了第二個日記本的夢境中,和他們來時一樣,這裡依舊是一片漆黑,可偏偏還是能夠看清楚東西。
幾人站定之後環視四周,很快就明白這裡是客廳,而旁邊就是男孩的房間。房間的門沒有關,他們可以清楚地看見一個婦人背對著他們坐在書桌旁,床上是熟睡著的男孩。
祝眠悄聲問楚清:“你有沒有法子控制夢境主人?”
楚清想了想說道:“我有個紙人叫做鬼壓床,把它貼在那個孩子身上可以暫時壓制他的行動。”
“能不能把它給我?”
楚清知道他想幹什麼,於是乾脆地拿出了紙人:“壓制的時間有長有短,像潛意識這類NPC可以壓制至少十分鐘,但是我不知道這對夢境主人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效果。”既然選擇相信祝眠,那她也就沒有絲毫的猶豫。
“謝謝。”祝眠拿過紙人,悄然走進了房間,趁著婦人沒有發現自己,他躡手躡腳地將紙人貼在了男孩的頭上。
下一刻,婦人似乎是要吃藥了,男孩也在這個時候甦醒,不過因為紙人的緣故男孩無法行動,只能憤怒地看著祝眠。
這個夢境是根據男孩的記憶塑造的,無非就是記憶回放的過程,按照日記本里的內容顯示,是男孩突然甦醒及時挽回了婦人,那如果不讓男孩甦醒?婦人會不會把安眠藥給吃了呢?
男孩被控制,可婦人依舊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裡,這讓祝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裡的婦人其實也是男孩的潛意識,祝眠控制住男孩,潛意識應該行動起來抓住祝眠,而不是依舊坐在那裡不管不顧。眼前的情況正說明了,男孩其實是在希望,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吃下那些安眠藥,然後自殺!
要不然明明婦人沒有吃藥,為什麼那個藥瓶會空?
現實已經註定,但是夢境可以更改,男孩只是需要一個能夠幫助他完成這一切的人,恰恰祝眠來了。
祝眠看著男孩輕聲說:“你其實是在後悔對吧?你在想為什麼那個時候的你要去挽留自己的母親,如果自己不去挽留,是不是後面就不會發生那件事?”
旁邊,婦人終於拿起了藥瓶,只聽幾聲藥片的碰撞響聲,婦人終於仰頭,將藥吃了下去。
這次沒有了男孩的阻止,婦人吃得極為乾脆果斷,彷彿對人世間沒有半點留戀。
男孩看著婦人吃下藥,眼中的憤怒漸漸平復,反而多出了幾分釋然。
突然間,光芒綻放,原本黑暗的房間變成了一片光芒。在光明之中男孩消失了,婦人也不見了。
其餘四人趕緊走到祝眠身邊,舒晴看著周圍害怕說道:“我們這是上了天堂?”
祝眠被這話逗笑了,他調侃道:“對啊,咱們現在正在去往西天的路上,說不定還能碰上齊天大聖,要不要我幫你要個簽名?”
舒晴眨了眨眼:“你耍我?”
“不笨嘛,居然看出來了。”祝眠咧咧嘴:“不出意外的話,咱們應該是成功了吧。”
楚清此時也鬆了口氣,但還是嚴肅道:“目前看來的確是成功了,但既然逃生之門沒有出現,咱們就不能鬆懈!”
張子房東張西望:“那麼這裡是什麼地方?”
沒人回答他,因為沒人知道答案。
突然間,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畫面,畫面裡是一個公園。
公園內,一個男孩東躲西藏,他的身後一箇中年男人拿著棍子罵罵咧咧地追趕。
“小兔崽子,居然把老子的酒都倒了!看老子不打死你這狗日的東西!”
男人發著火,男孩滿身傷痕。
不得已,男孩逃進了廁所,藏在其中一個隔間將門緊閉。男人跟了進來,開始撞門,但男孩抵得很死,男人紅著臉顯然也是剛喝了酒沒多少力氣,撞門撞了半天也沒撞開。隨後男人嫌棄廁所太醜,罵罵咧咧地走了。
“兔崽子有種就在這裡躲一輩子,只要你敢回家,老子見一次打一次!”
男孩怕了,他蹲在門後面無聲地哭泣,此時此刻這個廁所成了他唯一的避難所。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地從廁所裡出來,狼狽地走在公園的路上。公園旁的一個婆婆推著小攤車在賣油餅,男孩聞著頓時就饞了,可惜的是他沒有錢,只能捂著肚子看著,而油餅的香味也被此時狼狽的他記在了腦子,這輩子都沒忘。
眾人看到那個畫面終於明白了。
張子房哦了一聲說:“怪不得這孩子會把廁所當成避風港,原來是被打的啊!”
舒晴有些不忍:“為什麼就沒人幫一下他呢?街坊鄰居都是死了嗎?”
祝眠呵呵一聲:“並不是你遇見的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而且我想沒人會願意和這樣的混賬父親扯上關係。”
舒晴懟回去:“你這麼罵他父親,不怕觸犯禁忌?”
祝眠無所謂地說道:“實話實說嘛,他要是不服氣,來打我好了!”
的確,根據男孩夢裡的場景,他的父親實在太惡了!婦人遭遇的家暴絕對不止日記本里記下的幾次,可能還有數之不清的傷痕才在她的衣服底下,否則她不可能忍受不住想要自殺。
場景突然切換,眼前的祝眠他們也認得,這裡是男孩家裡的客廳。
畫面裡,一具屍體躺在地上,周圍幾個警察開始取證,旁邊是一個小男孩瑟瑟發抖的身影。
修風說:“這似乎是第三篇日記之後的記憶。”
警察取了證將屍體帶走,順便也將男孩送到了孤兒院。
院長讓護工將孩子帶到屋裡安頓,然後就向警察打聽:“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警察嘆了口氣:“別提了,根據我們的調查,這孩子的父親整個一惡棍,有事沒事就打孩子打老婆,這孩子的母親忍無可忍拿起菜刀把父親給殺了!”
院長不由心疼起來:“可憐的孩子......那他的母親現在怎麼樣了?”
“殺了人然後逃逸,沒跑出去多久就被我們抓了,不過現在也沒法給她量刑。”警察搖了搖頭,指了指腦袋,“不知道是不是受的打擊太大,那個女人現在腦子出了問題瘋了!已經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唉,這孩子真的太可憐了,他家裡的親人呢?沒人收養他嗎?”
“別提了,那就是群白眼狼,那些人得到訊息,知道他父母死後的房子會拆遷,一個二個就想著那點拆遷款爭得那叫一個熱鬧,哪裡有功夫管這孩子?我只能把人送到你們孤兒院來了。”
兩人說話間,男孩就藏在屋子後面聽著,手指按在牆上,指節發白。
眾人看到這裡都沉默了下來。
“他的母親瘋了,這個孩子不知道有多難受。”舒晴眼眶已經紅了。
“或許正因為這樣,男孩才會後悔。”修風猜測,“母親殺了父親然後瘋了,男孩可能將這一切歸咎在自己身上,認為自己不該在那天晚上阻止母親自殺,認為母親只有自殺才能得到解脫!”
雖然找到了理由,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夠釋懷。
畫面仍然在繼續。
男孩被送進了孤兒院,整天坐在樹底下呆呆地看著,他的面容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逐漸成熟。終於在十八歲的那一天,他離開了孤兒院,再次踏上了柏油馬路,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去哪裡,該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