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惡魔大廈、天使之衣〔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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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沖天而起的蘑菇雲,劇烈的震動在一瞬間傳遍數十公里。

祝眠站在一公里以外,整個人都差點被震飛了。

不過除了震動外,核彈爆炸的威力並沒有對一公里外的任何東西產生影響,破壞力完全鎖死在了一公里以內。

塵埃捲起風沙,將酒店的一切埋在了其中。

可是當塵埃還未落定時,祝眠突然聽到了宛如數萬人一起咆哮的尖叫聲,就像是冤魂索命一般。

緊接著,祝眠眯起眼睛,他看見了驚魂的一幕。

在核彈的驚人威力下,酒店轟然倒塌,可是在廢墟之下、風沙之中,一個巨大的物體緩緩升起。

當塵埃散去之後,祝眠看見了一個裸露出來的巨大人腦,將原本酒店的位置徹底佔據。

這個大腦實在太過巨大,哪怕是在一公里以外,他都能清晰地看見上面還在抖動的神經,似乎是在思考。

“這是個什麼鬼東西?!”

祝眠倒吸了口涼氣,他連忙拿出書冊問:“那個腦袋是什麼?”

“腦袋?”

書冊有些迷迷糊糊,但很快它還是察覺到了問題,不由驚呼一聲:“乖乖,怎麼這麼大一個腦子?”

祝眠沒好氣地說道:“我還想問你呢!”

“我想想我想想。”書冊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大叫道,“我知道了,這是畫家的腦子!

怪不得這傢伙會說他的靈感都在畫裡,感情他把自己的腦子也給弄進來了!”

“畫家的腦子?這傢伙的腦袋裝得下這麼大的腦子嗎?”祝眠無語了,“他該不會已經忘了自己把腦子放進畫裡來了吧?”

“有這個可能,難怪那個傢伙看起來有點呆呆的。”

正說著,又是一聲萬人尖嘯的聲音從那顆巨大的、白花花的腦子裡鑽出來,震得祝眠耳朵有些發矇。

這個時候,他突然看見周圍的建築裡鑽出來了不少的人,這些都是沒有資格參加拍賣會的公民。

這些人渾渾噩噩、神色木然,像是被操控了一般,朝著腦子走去。

突然間,祝眠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立即轉頭看向大腦。

那顆腦子雖然只是一個腦子,但不知道為什麼,祝眠總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下一刻,他的腳下出現了一個空洞,空洞裡傳來吸引力,趁他不備直接將人給吸了進去。

掉入空洞內,祝眠想要從入口出去,但那個洞很快消失。

放眼四周,他沒有看到具體的事物,反而看到了五彩斑斕的顏色在他周圍肆意流動、翻轉。

“這是什麼地方?”

書冊不確定地說道:“這好像是畫家的調色盤,他似乎要畫什麼東西。”

祝眠正想說什麼,可週圍的顏色在突然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抹了一下,同時他周圍的場景不斷轉換。

等回過神後,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副骨架面前。

這幅骨架看起來很特殊,明明是人形的骨架,可偏偏透露著一種高貴的氣息。

“天使的骨架!”書冊在說著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激動,“畫家為了畫畫,竟然殺了一個天使!”

殺了天使?!

祝眠明白了,也就是說那件天使之衣也是真的!

“我明白這幅畫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書冊激動地說道,“畫家殺了天使,天使死時的詛咒將他的腦子帶進了這個畫裡。

沒了腦子,所以他才沒法完成這幅畫的最後一筆。”

“殺死天使很不好嗎?”

祝眠不明白,在他的記憶裡似乎曾經有過那一段是他參與了一次弒神,只是記憶有些模糊。

比起神來說,天使應該要低一個檔次吧?

“當然不好了。”

書冊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間,從周圍湧來血水。

只是眨眼的功夫,血水化作汪洋,將祝眠整個淹沒進去。

“殺戮吾身、剝奪吾骨、毀吾血肉、奪吾神羽!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淒厲的咒罵聲在血水中迴響,接著一股惡意湧上祝眠心頭,他的雙眼似乎也被血水染紅。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血水漸漸湧進了他的身體,血絲就像是樹根,猙獰地在他的全身顯現。

“殺!毀滅!”

祝眠憤怒地低吼一聲,隨後血水湧動捲成漩渦,他沉到漩渦底下,隨後掉落下去。

從血水中掉落下來,祝眠好像落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裡。

在這個房間中,他看到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畫紙,手裡的畫筆飛舞不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支筆只有血的顏色,甚至就連男人畫出來的畫也是血色一片。

被鮮血渲染的高樓大廈、人來人往,看起來就好像是地獄的一截。

祝眠眼神通紅,他握住轉盤之槍朝著這人逼近,隨後槍口抵住了男人的後腦勺,準備扣動扳機。

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咆哮:殺了他!我要讓他下地獄!

正當他要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不知從哪裡飛來一個面具精準無誤地戴在了祝眠的臉上。

當他面具帶上的那一刻,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此時他終於看清了自己在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祝眠後退幾步,深吸幾口氣,他認出了眼前這人是畫家,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他失去了剛剛那一段的記憶。

等他緩過神來後,這才慢慢來到畫家身旁看到了那副血色的畫。

“這是富人區的景象?”祝眠認出了畫的內容,他甚至猜出來了畫家用的顏料,就是天使的血!

畫家用血畫出了畫中的世界,但是因為天使死前的詛咒和憤怒,這才導致了畫中世界的扭曲古怪。

但是自己是怎麼回事,臉上的這幅面具又是怎麼回事?

“亂扔東西可不是一個良好的行為!”

一個從容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祝眠轉身一看,發現竟然是面具男!

不過面具男並沒有帶面具,這人臉上是模糊的一片,但不知道為什麼,祝眠就是認出來這個人是面具男。

祝眠這時候才意識到,他現在帶的就是面具男的面具。

面具男晃了晃手裡的書冊,輕笑著說道:“你把你的東西落下了。”

祝眠沒有關心書冊,而是問道:“你為什麼在這裡?你不應該是在輪迴酒吧嗎?”

面具男沒有回答,他踱步走到畫家身後,欣賞著那副畫,嘴裡不由輕聲讚歎道:“很美麗的畫,就好像是地獄一樣。”

祝眠再次問道:“你知道這個畫中世界的秘密?”

“當然知道,說起來,這完全是畫家咎由自取的。”面具男悠然說道,“畫家為了作畫,不惜殺死了一名天使,然後將天使的羽毛拔下來製成了天使之衣,用血當做顏料進行繪畫。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天使是神聖的,每一個殺死天使的人都會受到詛咒,就算是畫家自己也不例外。”

祝眠敏銳地察覺到面具男最後一句的蹊蹺,他問道:“你知道這個畫家是誰?”

“當然知道,他是一個瘋子,死在了現實裡,但是重生在了這個地方,然後一直作畫。”面具男突然搖了搖頭,“當然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想好了怎麼去幫他添這最後一筆了嗎?”

聞言,祝眠有些遲疑了。

突然出現的天使攪亂了他的計劃,原本他是想直接將這個畫中世界炸成稀碎然後了事。

不過突然被帶到這種詭異的地方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

只是當他看向畫時,又若有所思:“就算是毀了這幅畫也不夠平息死去天使的憤怒,所以要做的就是,將天使重新畫出來!”

“你做不到的。”面具男打擊道,“天使是神的產物,而惡魔才是從人心中誕生出來的怪物。

你以人的名義繪畫出來的天使,那也是一名地獄天使。”

祝眠被噎住了,隨即他無奈地說道:“那就只有一個辦法,毀了這幅畫,讓天使重獲自由。”

“怎麼毀?”

“......用我的血!”祝眠一點就通,他恍然說道,“畫家是用天使的血繪製的畫,所以如果用人的血,那他的畫就算是毀了!”

“很聰明嘛。”面具男點了點頭。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祝眠看著面具男問道,“失憶之前的我來過畫中世界,然後從畫裡拿走了一個模體,這是為什麼?

還有,那些布偶又是怎麼一回事?”

“你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了。”

面具男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滿意,只見他悠然地說道:“你知道在夢境遊戲裡,一個人是由哪幾部分組成嗎?”

“組成?”祝眠沒明白,他疑惑地說道,“心肝脾肺腎、骨肉腦血皮?”

“那是在現實裡作為人的概念。”面具男說道,“其實在夢境,人的概念其實非常簡單,殼、心,以及記憶。

殼就是外形,心就是情感,而記憶則是人對於自己的描述。

換一個詞語來說的話,就是靈魂。”

“靈魂?”祝眠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失憶之前的我拿走的那個模特,其實是殼,也就是靈魂的一部分?”

“就是這樣。”面具男拍了拍手,讚歎道,“雖然失憶,但你的聰明還是沒有絲毫的降低。”

“殼、心、記憶......”

祝眠低下頭,他喃喃自語:“失憶之前的我找到了殼,那麼記憶還有心是不是也找到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可以告訴你,但不是現在,現在你最重要的事,還是從這裡出去。”面具男將手指向一直在畫畫的畫家,“那麼,來吧。”

祝眠點了點頭,他拿出了機械保姆,隨即命令道:“將我的血取出來。”

機械保姆聽了命令,右手立即出現了一把手術刀,然後朝著祝眠的手臂輕輕一劃,但是並沒有出現傷口。

“差點忘了,我有免傷道具啊!”

祝眠拍了拍腦門,隨即看向面具男:“我弄不出血,這咋辦?”

“還記得你在酒吧裡喝的那杯酒嗎?”

“哪杯?”祝眠記得自己喝過兩杯酒,一杯落幕黃昏,一杯是厲鬼版的血腥瑪麗。

“黃昏之後就是夜晚,而在深夜,就是死神的主場。”

面具男像是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杯酒,這杯酒的顏色純黑,隱隱間還有一個骷髏的倒影。

“死神之吻,能夠讓人進入死亡狀態,這可是失憶之前的你,特意調製的。”

“我?”祝眠眨了眨眼,話說自己這麼牛逼的嗎?還沒失憶呢,就把失憶之後的事給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算什麼?自己被自己帶飛?

不過這個死神之吻......

祝眠對於死亡什麼的還是有些發憷,不過既然是失憶之前的自己弄的,那他還是想要賭一把。

面具男說道:“這杯酒的時間只有五分鐘,在這五分鐘裡,你的身體,也就是你的‘殼’會陷入死亡狀態,但是你的心並不會死。

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當殼死亡後的一分鐘,你的心也會步入死亡,只有強烈的情感才能保住你的命。”

“強烈的情感?”

“回想你進入這裡的目的,或許能找到些什麼。”

“可是我現在完全記不起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所以我才叫你好好回想啊。”

祝眠:“......”我怎麼有種我死定了感覺?

猶豫再三,祝眠還是決定賭一把,他就賭面具男沒有騙他,就賭失憶之前的自己沒有騙他!

對機械保姆再次釋出了命令,隨後祝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當酒水完全進入嘴裡後,祝眠沒有感受到酒水流進喉嚨的感覺。

下一刻,他只覺得呼吸一滯,隨即昏死了過去。

當祝眠倒下的那一刻,機械保姆敏銳地將人抱住,然後平靜地開動,讓祝眠的血流淌出來。

“我死了嗎?”

祝眠的聲音在空曠的世界中迴響。

這是一個黑與白交織的空間,純白的天空之下,純黑的河水緩緩流淌。

祝眠浮在河水的中央,注視著天空,眼中滿是渾濁。

砰砰!

他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感受著其中的跳動,眼中漸漸閃過一絲清明。

“我想起來了,我死了,但是還沒完全死去。”

河水帶著祝眠朝著未知的彼岸流去,祝眠從河水中站起身子,但很快感受到了一股心悸。

他的心底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蠱惑他,說著:“你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這個聲音不間斷地說著,祝眠只覺得越來越冷,接著他無力地躺倒在了河水之中。

“我死了啊......”

祝眠安靜地閉上眼睛,他在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流逝。

你沒死!

轟!

一道雷霆般的聲音在天空炸響,祝眠驚覺地睜開眼,他看向純白的天空空無一物,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那是自己的模樣。

畫面的祝眠帶著一臉無所畏懼的自信從容,似乎是看著畫面外的自己,他堅定有力地說道:“為了我,為了出去,我不准你給我死!”

這道聲音就像是天籟一般,傳進了祝眠的心臟,灌入了新的動力。

祝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但是他突然有些抗拒死亡,他突然不想死了!

“我,不會死!”

祝眠喃喃自語著,再一次從河水裡站了起來,逆著河流艱難地走過去。

河水像是有無盡的阻力一般,一直在強迫著他往下游去,他只是走了幾步,便無力地跪在了河水中。

可這一跪,他好像發現了一塊石頭。

一塊流光七彩的石頭靜靜地躺在河水底部,似乎是在昭示著自己的存在。

祝眠本能地摸向石頭,隨後他彷彿看到了什麼畫面。

那還是自己的模樣,畫面裡的自己還是帶著自信,彷彿天底下所有的事都難不倒他一樣。

這時候,他聽見另外一個聲音說道:“這是一場賭博,生還是死,任你選擇。”

“這還用選嗎?”他聽見自己這麼說道,“我進來就沒想過死,就連神都殺不死我,你們又算老幾?

我賭自己生,賭你死,實話告訴你,這局我贏定了!”

祝眠聽著這句話,心裡莫名湧現一股感動,他的身體彷彿再次有了動力一般,重新站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這麼平白無故地死去的話,會很對不起。

可對不起誰呢?

祝眠忘了。

“我要,活下來!”

一把緊握住那塊石頭,祝眠頑強地站起來,逆流向上。

不知道堅持了多久,他只覺得身體越發冰涼,越來越沒有了力氣。

真當他即將倒下時,突然從他的後面湧來了一大股河水,河水推著他迅速地朝著上游前進。

迷迷糊糊之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五分鐘到了。”

再然後,他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在他眼前的,正是機械保姆和麵具男。

“我這是......”恍惚間,祝眠的記憶慢慢恢復了過來,目光也越來越清澈,“我還活著?”

“就目前看來,你的確還活著。”面具男如此說道。

祝眠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看向那副畫,此時這幅畫已經被鮮血完全打溼,並且畫家罕見地停止了動作。

“發生了什麼?”

面具男說道:“簡單來說就是,你的機械保姆抽了你全身五分之四的血,這才完成了你的命令,將這幅畫徹底毀掉。”

“五分之四?!”祝眠當時就驚了,“這不是把我抽成人幹嗎?”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可是他除了在手臂上看到被包紮好的傷口外,沒有再發現其他異樣。

“放心吧,你還活得好好的。”面具男悠然說道,“是我建議你的保姆用天使的血填入你的身體,不然你可能就真的死了。”

“天使的血型和我配的上嗎?”祝眠擔憂道,“這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放心,因為是你的血毀了畫,所以天使的詛咒並不會延續到你身上,相反他還有些感激你。

不過呢,副作用還是有一點的。”

“什麼副作用?”

“會變得更帥。”

祝眠:“......”這算哪門子副作用?

不過這樣一來,他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所以畫已經毀了是吧?”

“是的。”面具男將畫家手裡的畫筆抽了出來,遞給祝眠,“你隨便在畫紙上畫一扇門,就能離開這裡。”

祝眠接過畫筆,不過周圍沒有多餘的畫紙,他乾脆在牆上畫了扇門。

不過祝眠的水平委實低了些,知道的是畫的一扇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畫了一個框呢。

“你這畫功......”面具男頭一次有些無語,“我應該把筆給機械小保姆的。”

“能用就行,講究這些幹嘛。”

祝眠撇了撇嘴,推門而進。

在門的另一頭又是一個畫室,不過這個畫室是他最初進來時的畫室,也就是說他成功地從畫裡出來了。

而就在此刻,他手裡的畫筆變成了一張卡。

不過在這裡他並沒有看見畫家的身影,相反他只看到了一具骷髏架子坐在畫家的位置上。

面具男說道:“他已經死了。”

“看出來了。”

祝眠撇過頭,他在一旁的角落裡看到了那件天使之衣,還有一顆布偶獅子頭。

“你知道畫家為什麼要殺天使嗎?他是怎麼殺死的天使?”祝眠問面具男,“既然是天使,那不是應該很厲害的嗎?”

“誰知道呢。”面具男沒有回答。

祝眠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他撿起天使之衣和布偶頭,走到骷髏架子面前,將衣服套在骷髏上,然後再將布偶頭套在骷髏頭上。

面具男如此評價道:“不倫不類。”

“我覺得這樣倒是蠻好看的。”祝眠咧咧嘴,緊接著他摘下面具,遞給面具男,“還給你。”

“還給我?”面具男嗤笑一聲,“這分明是你的東西,為什麼要給我?”

“可之前不是你一直在戴......”祝眠說著,突然明白了過來,“是失憶之前的我交給你的?”

“也許是這樣,也許不是。”面具男說道,“走吧,去第二層,在那裡你應該能明白一切。”

祝眠問道:“聽你的口氣好像你知道第二層是什麼地方?”

“我的確知道,而且我告訴你也沒有關係。”面具男悠悠說道,“第二層,便是惡魔大廈裡最出名的地方,它的名字叫做,地獄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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