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錯我是常聞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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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歸鴻的肩膀比江雲歌寬很多,被抱住後,他身體繃了一瞬,很快,他在江雲歌耳邊嘆了口氣,面對面坐下兩手抓著江雲歌的雙臂往上抬了抬。

熱毛巾被他丟在床頭櫃上,又一把掀過被子把江雲歌雙腿蓋上。

夢境與真實切換完成時,江雲歌想鬆開抱著廖歸鴻的胳膊。

廖歸鴻卻兩手微微在江雲歌上臂上推了一下,讓江雲歌的動作變成是圈住他的脖子。

緊跟著江雲歌腰背一緊,被廖歸鴻反客為主的抱了個滿懷。

本來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在夢裡江雲歌恨不能死死抱住縮小版的廖歸鴻,分清現實後這種情緒迅速抽離現在已經無影無蹤,可擁抱的姿勢由他發起,又被廖歸鴻行雲流水的調整了一遍,眼下後背正被輕拍著安撫。

受驚的病號求安慰麼?這是什麼鬼情況?

進退兩難啊,主動抱人已經夠神奇了,要是再像彈力球一樣馬上彈開,豈不是更莫名其妙?

都能聽見廖歸鴻在耳朵邊的呼吸聲了,好像他臉還朝這邊偏著,氣息就吹拂在江雲歌脖子上。有點熱,有點癢。

“為什麼?”低聲的輕問在江雲歌耳畔引發出共鳴的輕顫。

心裡彆扭於當前的動作,江雲歌扭了一下肩膀問:“什麼為什麼?”

可以說是做了個噩夢醒了認錯人了,也可以說發燒燒糊塗了,還可以說……

“聞語哥。”

“……”江雲歌假裝沒聽見,“你別往我脖子上吹氣。”

廖歸鴻手又摟緊了些,一手後背,一手後腰,把江雲歌整個上半身都壓在自己懷裡,啞著嗓子帶著氣音又低聲說了一遍,“聞語哥”。

他聲音更輕了,這是委屈的要哭了麼?

“聞語哥……”廖歸鴻肩膀輕輕顫抖起來,把江雲歌摟的死緊,控訴一般他一遍遍叫著,“聞語哥……聞語哥……”

常聞語是一個很喜歡耍聰明的人,大聰明小聰明不斷。

自從認識了廖歸鴻,常聞語每次在他面前耍聰明,似乎都能被那雙狹長眼中總是沒什麼溫度的眼眸看穿。

但廖歸鴻從來不會揭穿他。

看透了,他會對常聞語笑一笑,常聞語就摸一摸鼻子,去挑一下他的下巴或者揉揉他的頭。這默契無需明說,以前常聞語並沒有留意過這份心照不宣,但現在江雲歌有意不想說破,廖歸鴻卻不配合。

為什麼要揭穿呢?江雲歌有一點焦慮起來。

難道他概念裡的囚徒困境,一定要囚徒之間坦誠相見才能對外進行隱瞞?這是那“活著”之外的第二個條件吧……

艱難的吞嚥下喉嚨堵著的酸澀,江雲歌笑笑,“你在叫誰啊?”

廖歸鴻吸了口氣,帶著鼻音說:“我叫你。”

“哈哈。”江雲歌手在廖歸鴻後腦勺上揉了揉,“歸鴻,你這樣破壞遊戲規則,我就沒法跟你一起玩兒了。”

廖歸鴻又把臉偏了偏,說話時嘴唇就在江雲歌脖子上磨蹭著,“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欸欸,癢!”江雲歌戳一下廖歸鴻後腰。

他的腰縮了一下,這位置常聞語很清楚,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怕癢的地方。

“聞語哥。”他堅持這個叫法,似乎並不打算改口。

“哎……”再揉揉他的後腦勺,江雲歌嘆口氣,“常聞語背叛過你,你覺得如果他活著,他還有臉再見你嗎?”

廖歸鴻又吸了吸氣,“聞語哥臉皮很厚的。”

“哈哈哈,欸這倒是真的。”拍拍他的背,“放開我,要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對不對?”

小時候性格孤僻的廖歸鴻很少跟人說話,即便說話也都是低著頭,常聞語很費勁才糾正了他這個毛病。

“嗯。”廖歸鴻放開手時,唇又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才退開。

看見廖歸鴻眼眶發紅,總算沒哭,這一點倒沒怎麼退步嘛。

可從小保護慣了的弟弟眼睛都紅了啊,要是再繼續欺負他,江雲歌也是於心不忍的。

既然廖歸鴻要打破規則,那就遵守一次這破而後立的新規則又能怎樣呢?就算被憎惡,也都是活該。

江雲歌抬手勾一下廖歸鴻的下巴,笑著說:“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嗎?我還發著燒呢。”

“你躺下,我倒點薑茶來,你慢慢說。”廖歸鴻說完要站起來。

江雲歌一把拽住他,“別麻煩了,你去轉一圈兒回來萬一我又不想說了怎麼辦?趁熱打鐵吧,我這勇氣也不知道能堅持幾秒。”

廖歸鴻再次坐好,認真看著他,“那你先說。”

倒進枕頭裡把被子拉上來直蓋住下半張臉,江雲歌悶悶的看著廖歸鴻,“你不累嗎?過來躺下說。”

廖歸鴻低下頭想了想,江雲歌已經挪到了床中間,掀開被子拍拍床,“過來。”

嘆口氣,廖歸鴻躺在了他旁邊。

整理好被子,江雲歌輕聲問:“你想知道什麼?”

問完,整個房間卻陷入了沉默。

閉眼躺平,心態儼然是等待審判的罪犯,不管他問什麼,都得好好回答了吧。

不回答還能躲到哪兒去呢。

許久,廖歸鴻側個身,手放在江雲歌的腰腹上摟了一下。

江雲歌笑著睜開眼,“你現在還會做這種小動作了?”

廖歸鴻不答反問:“是自殺,對嗎?”

雖然口吻是小心翼翼的,可這沒有任何鋪墊的發問還是直擊要害。

江雲歌短暫恍惚,回神後故作輕鬆笑了一下,“嗯。”

“為什麼?”

“哈……哎。”江雲歌盯著天花板,“太疼了,渾身都疼。止疼劑上癮,雙相障礙也到了極致,每天體驗十幾次高空彈跳式暴起暴跌的情緒……無論哪個角度看,都沒有繼續活的理由。”

廖歸鴻放在江雲歌腰上的手緊了緊。

江雲歌笑笑,“會呼吸的痛,有這麼句歌詞吧?呼吸是真的很疼啊。你看,這麼自然而然的一件事都疼的要死了,沒日沒夜的疼,怎麼活啊?”

纏在腰上的手用了下力,江雲歌被拽到了廖歸鴻懷裡。

“欸,你這樣我真不習慣啊。你是欺負我現在比你嬌小麼?”江雲歌推一把廖歸鴻胸口卻摸到跟浴袍不同的輕薄面料,“我才發現你什麼時候還換了身衣服?不果奔了?”

“我也可以脫掉的。”廖歸鴻笑了一下。

“穿著吧,你穿黑色挺好的。我就是奇怪你還帶了身居家服來這邊。”江雲歌說著又推了一下廖歸鴻,“分開點兒,你空調開幾度?我熱死了。”

“你驚醒前我剛量過你體溫,現在是低燒,發發汗吧,別亂動了。”廖歸鴻幫他裹好被子,這次隔著被子把人牢牢抱住,廖歸鴻才又說:“你以前也比我嬌小。”

“胡說。”江雲歌像個蠶繭不能動彈,只能用腦袋撞一下廖歸鴻的頭,“咱倆明明差不多。”

“呵……”廖歸鴻低低笑了一聲,“好吧,差的是不太多。”

看廖歸鴻面帶微笑眼睛眯了眯,江雲歌衝他眨眨眼,“要睡了?你的問題問完了?”

又安靜了一會兒,廖歸鴻閉上眼睛問:“我二十六歲生日那天你唱的歌是在跟我道別嗎?”

“歌?”江雲歌搜刮了一圈大腦,“我倒是記得咱們去KTV喝了一夜,我唱了挺多歌的吧,你說哪首?”

廖歸鴻現在是真的放鬆下來了,他頭靠在江雲歌的頭旁邊,輕輕哼唱起來。

“抱一抱,就當做從沒有在一起……”

江雲歌一怔。

聽著廖歸鴻低沉的嗓音輕輕唱著,他應該是不太熟悉歌詞,一些關鍵字可以唱的出,其他的部分都是哼哼。

哼著哼著,江雲歌愕然發現廖歸鴻笑著的嘴角有什麼閃爍了一下,仔細看竟是從眼角滑落下來的淚水。

他還是哭了,笑著流淚。

蠶繭不能動,也不知道能不能哄。

愣愣等他哼完,他仍舊含著笑容,嘆息著說:“回來就好。”

說完他又補充:“這首歌,別再唱了。”

別唱這首歌,也不要再道別。

江雲歌居然讀出了他話語背後的意思,嚥了咽,他說:“好。”

“嗯。”廖歸鴻吸了下鼻子,抬手拍滅了最後一盞壁燈,重新隔著被子摟好他,“睡吧。”

“……你問完了?就這麼簡單?其他的事……”

“還有一件事。”廖歸鴻打斷他道,“施然。”

“啊,他啊。”江雲歌組織了一下語言,發現怎麼組織都不太圓滿,乾脆直說:“他說他喜歡我。”

“哦。”廖歸鴻拍拍江雲歌身上的被子,“沒其他問題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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