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咱們的賬兩清了(1 / 1)
施然漸漸收起笑容,慢慢站了起來。
江雲歌緊張的吸著酸奶,他覺得如果自己再慢一秒,自己和酸奶一起都會被施然揍翻在地。被揍無所謂,浪費酸奶就不好了。
“結果?”施然挑了下眉,指著江雲歌的鼻子尖,“我,什麼時候,跟你要過?”
“我的意思是……”
“你閉嘴!”施然用力彈了一下江雲歌的鼻子。
“唔!”江雲歌酸奶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放下酸奶盒子,捂住鼻子,看著施然在自己這張床和另一張床當中的空地上走了幾圈。
腳步踩地的力道就很憤怒。
擰著的眉頭也很憤怒。
然後他又一伸手指著江雲歌的兩個眼睛當中的位置,憤怒的說:“你他媽今天差點打斷我的鼻樑!現在,你跟我談什麼,沒結果?!”
鼻尖跟著心跳一下一下的疼,鼻涕好像也有忍不住往外流的趨勢。江雲歌從床頭櫃抽出一張紙捏著鼻子,“我今天打了你對吧,以前也打過。你能不能告訴我,每次我犯病動手,你為什麼總能輕易的就不跟我計較了?”
“誰說我不計較?”施然手一甩,氣的牙齒都有點打顫,“一筆筆我都給你記得清清楚楚,以後再跟你算總賬!”
“怎麼算?打我一頓?卸掉我的胳膊腿兒?我覺得你這賬早亂套了,你真知道怎麼跟我算麼?”
“我今天不想跟你談這件事!”
“那你想談什麼?”江雲歌攥著擦完鼻涕的紙,“你要跟我談的一切事情都建立在你還要繼續跟我糾纏不清的基礎上,如果今天我們分道揚鑣,你還談麼?”
“談!為什麼不談?!我對你的關心難道就只限於想讓你跟我……跟我……”施然語塞了一下,閉上眼睛深呼吸兩次。
他走到通向陽臺的落地窗前背對江雲歌,緩和了半天才換上平穩的語氣,“你今天是怎麼了?跟我兜圈子耍花腔這麼久,突然開誠佈公,出什麼事了?”
“沒有,沒什麼事。”江雲歌靠在牆上拉過被子抱著,“兜圈子兜久了,累了,也怕累著你。”
“我不累。”施然看著窗戶上映出的人影,“我沒逼你什麼,你可以做你自己,也可以只拿我當你的一個普通朋友。這樣,你還是覺得累嗎?”
“你姐說過,我會放大一切虧欠別人所帶來的心理壓力。現在這種壓力已經讓我很難消化了。”
“我姐那麼說是要告訴你,這是你心理上的一個問題,你需要調整,需要克服。她的意思,並不是讓你逃避。”
“可我消化不了。”
“那是你的問題。”
“可你放在我身上所有的求而不得,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了吧?施然,我……”
“我就是喜歡你而已。”施然打斷江雲歌,無奈的嘆息,“我喜歡你,我錯了嗎?”
“我這種人。”江雲歌抱緊了被子,“我這種並非單一問題的心理。你隨便網上搜一下,這個症狀的人能有什麼正常的感情?不是逼瘋自己,就是逼瘋別人。施然,你是個很正面的人,不應該把自己陷進來,我也承受不了我會耽誤你這種自我譴責和自我厭惡的情緒。”
施然轉過身靠在玻璃上苦笑,“所以你不接受我,癥結在這裡。你一直強調你是直男。”
“我不是。”江雲歌把半張臉都埋在了被他抱住的被子裡,“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正常情況下我對男人女人都沒什麼興趣。”
“不正常的情況呢?你亢奮的時候會有欲|望吧?姐姐讓我觀察你這方面,我怕你忌諱我,一直沒說。我知道,你躁狂或者抑鬱之後,都會興奮,那個時候你想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江雲歌垂下眼皮,“討論這個沒什麼意義。”
施然的腳步靠近,他坐在江雲歌身邊搶走了擋著他們的被子。
“想的是男人,對嗎?”施然的聲音很近。
他的聲音,緩慢的時候很暖,快速的時候很熱烈,現在溫言慢語,柔軟的氣息就在江雲歌耳邊縈繞。
在他溫熱的拇指撫上江雲歌嘴唇的時候,江雲歌艱難開口:“男人,女人,都想過。但是,沒有你。”
手指一瞬停滯,很快又用更重的力道去揉著他的嘴唇,施然再靠近一些在江雲歌耳邊問:“我認識的人裡,你想過誰?”
“……”江雲歌試圖別開臉。
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他沒有成功。
好吧。
揚起一個嘲弄的笑容,江雲歌抬眼看著施然,“按你這個邏輯,那我現在應該是喜歡上了二哥。”
施然咬牙狠狠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往旁邊一推。
江雲歌就著力道斜躺到床上,施然手上來弄他褲子,他笑笑,“欸你這樣霸王硬上弓不太好啊,我給你三秒你要是不……”
而施然只是從他褲子裡摸了煙盒和打火機,拿完東西扭頭就走,開啟落地門出去趴在陽臺欄杆上點上煙猛抽幾口。
躺著看了一會兒施然的背影,江雲歌爬起來拍拍白色床單上被他劃上的腳印。
跟著到陽臺趴在施然旁邊,“我也來一根吧。”
施然把煙盒和火機遞給他,他點著煙的時候,施然已經抽完了一根。他把煙盒又搶回去,點了第二根抽著。
“我試著跟廖歸鴻談過,跟他對話比跟你對話更加困難。我能感覺到他的心理壁壘比你的更難以擊破,我沒什麼太好的技巧去跟他對話。”
夜風裡施然的聲音很輕,有點被風帶的飄飄然的感覺。
“他從來不會配合,當然比我難溝通。但是他那個自我封閉的狀態跟我不一樣,他沒有暴力傾向,所以他基本不會影響周圍的人。”
“但他有自殺傾向吧?游泳池的時候。”
“沒有。他那不是要自殺。”
施然側過臉看著他,“你真的,很瞭解他嗎?”
“可能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瞭解他了。”江雲歌低頭笑笑,“你想跟我談他的事,你在擔心什麼?”
“我擔心你們互相之間會有負面影響,想讓你跟他保持距離。但是現在看來,我說了也沒用,你那麼愛他,就去飛蛾撲火吧。”
“……”江雲歌吸口煙,“施然啊,你這個人吧……”
“我不想管你了。”施然抬手揉揉江雲歌的頭髮,“你滾吧。”
“臥槽。”江雲歌眼睛瞪大一圈,“就不能商量一下?做個朋友什麼的?”
施然輕輕瞥了江雲歌一眼,略微一笑,“不能,我沒那麼大度量。要麼滾去找他,要麼留下陪我,你想左右逢源,那你就想太多了。”
“嘖。”江雲歌回頭在菸灰缸裡掐滅菸頭,“滾是可以滾的,咱倆的賬?”
“兩清了,天高路遠,咱們江湖再也不見。”
中二氣息濃郁的結尾讓江雲歌笑場了,“欸,好,那就再也不見。”
接下施然遞來的煙、打火機和藥盒揣進兜裡,磨磨唧唧走到門口開啟門。
想了想,也沒什麼回頭的必要。出門,把門關上。
在門上靠了一會兒,不知道是隔音太好還是施然太安靜,總之屋裡沒傳出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