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成了我曾祖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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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日,德國,圖林根州蘇爾市。

下著小雨。

這座僅有3.5萬人口的小鎮,卻在每年吸引大約超過30萬的軍迷來訪,他們如狂熱的聖徒,瞻仰耶路撒冷一般,朝聖者,永遠不絕。

在佔地1500平方的武器博物館裡,空氣中也瀰漫著鋼與鐵的味道。

“我們現在位於雨果·施邁瑟展區,如果我們稱呼加特林是一位善良的醫生,那麼這位就是兩個時代的開啟者…”

在木製的二樓,一名穿著紅馬甲手持導遊旗幟的亞裔,正在給身後的幾名旅客介紹掛在牆壁上的照片。

“研發了包括號稱第一款衝鋒槍的MP-18,也就是俗稱的花機關槍,還包括StG44,德國士兵的夢中情人,它象徵著武器從半自動到全自動的轉變,AK47看到他都得叫他二大爺,還聽說是小鬍子親自命名,絕對的德國嫡系。”

“那麼屌?”身後有人詫異道。

白江山看著身後學生模樣的旅客,微微一笑,“是的,很厲害,有人稱呼他為:“帝國黎明的敲鐘者”、“戰爭秩序的書寫者”,1945年61歲的雨果·施邁瑟先後被美軍和蘇軍控制。斯大林在在情報人員的建議下,將施邁瑟和他的設計團隊押到蘇聯“為紅軍設計更出色的步兵輕武器。”1946年10月,施邁瑟和其他15名德國槍械設計專家一起,被安置在伊熱夫斯克的“第58特別設計所”,施邁瑟是該所的五名設計師之一,但也是最不合作的一位。每當有人請教設計問題時,他都以“沒有受過正規教育”為藉口推諉。蘇方人員對此氣憤之極,把他的薪水由5000盧布降低為2500盧布,但施邁瑟仍然不合作,蘇聯最後放他回了家。這位天才設計師在1953年9月12日逝世於蘇爾,他的陵墓就在不遠處的森林中。”

“在蘇爾市幾十名著名的槍械設計師中,他是獨特的存在。”

“白學長,這怎麼有個亞裔?”陡然,一聲詢問,將白江山的目光拉了過去,就看到一名旅客正眯著眼,仔細的看著眼前的相框,一個穿著中山裝,蓄著鬍子,留著辮子的老年人。

“斯蒂芬.白!”

“白學長,這人跟你同一個姓,他是誰啊?”

白江山的目光有些複雜,鬍鬚隨著呼吸輕顫,“他是獲得德意志勳章的第一位亞洲人,也是曾經魏瑪共和國槍械協會的會長,同樣也是雨果·施邁瑟的密友、彼得·保爾·毛瑟的合作伙伴、卡爾.加斯特的人生導師、喬治·魯格的知己。”

“同樣也是我的曾祖父!”

……

“白學長,謝謝你,這是費用。”

博物館門口,一名帶著眼鏡的平頭男子將20歐遞給白江山,笑著說,“解說的很棒,想不到你的家族那麼顯赫。”

後者都沒客氣就接了過來,搖搖手,“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

“白學長,那我們能參觀一下你們家族的兵工廠嗎?我很好奇。”另一名套著派大星外套的肥仔開口詢問道。

白江山表情一怔,“裡面已經沒什麼東西了。”

對方以為他不願意,連忙說,“我們可以出費用的,你放心,我們只是參觀一下,200歐,你覺得怎麼樣?”

“那行吧,不過真的沒什麼東西。”

兩個年輕人以為他只是“謙虛”,笑著說沒事,就只是想看看。

見對方這麼堅定,白江山也不好再多說,邊走邊脫下馬甲,隨手丟進停在旁邊的一輛福特皮卡上,幫他們拉開車門,幾人鑽了進去,離合一鬆,緩慢開動。

白江山是個華裔,他曾祖父是晚清外派留學生,然後沒回去,直接留在了德國,並且依靠所學,成立了一家軍工廠,靠著戰爭,也算是搏到了紅利,身價不菲,在柏林、漢堡等擁有不少的房產。

但所謂…

富不過三代,到他爹這裡,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家產很快縮水,要不是死的早,興許這家位於圖林根森林旁的老舊軍工廠都得賣了。

若不是生活所迫,誰願意自己出來打工?

不過,白江山也沒想過要賣,那個兵工廠有自己曾經最好的回憶,為此他學的還是兵器工程專業,也許可以把這工廠改裝成類似美國許多小型加工廠一樣,自己也能靠這個吃飯。

家族企業絕對不能死在自己手裡!!

為了掙點錢謀生,白江山不得已向社會開放兵工廠的部分場所用來旅遊參觀。

可即便如此,遊客也是寥寥無幾。

不會有幾個人會對一家百年前的老舊兵工廠遺蹟感興趣的。

皮卡車開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了目的地,圖林根森林邊上沒修路,下點小雨就泥濘的很。

“這裡的路不好走。”

白江山下來用鑰匙開啟鐵門後,回到車裡,對著兩人尷尬一笑。

皮卡車開進去,裡面的場景也一目瞭然。

裡面空間很大,空氣中還瀰漫著堆積百年的槍油的味道,但其實,空空如也!

機器?

早就賣了!

就連當局給的榮譽什麼的,都給他爹賭光了。

“這裡曾經是加工區,每天大約有100多人在這上班,而後面是試驗區,有經驗豐富的驗槍師,包括Gewehr88就是俗稱的88步槍也在這裡經過實驗。”

白江山廢著口水介紹,但氣氛很是尷尬,因為這就像是在編故事,根本沒有任何的實物可以參考。

好歹,英國人也知道搶點東西點綴一下博物館,韓國人也知道造假一下,宣傳歷史。

這軍工廠…

都TMD長雜草了。

兩個旅客互相看了眼,都看到了眼神中的尷尬。

“咳,白學長,我們突然有點急事,先走了。”那給錢的平頭男子拉了下同伴,頭也不回的扭頭就走。

白江山伸了下手,他能聽見對方在發著牢騷。

“什麼嘛!狗屁都沒有,就這麼在這講歷史?浪費200歐。”

“算了算了,聽別人說這白學長人好,其實想不到充大頭,那斯蒂芬.白,鬼知道是哪裡來的。”

兩個人低聲罵罵咧咧的走了。

這些話,刺激的白江山青筋蹦出來了,捏了下拳頭,但最後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事實如此,能有什麼辦法。

曾祖父死了,祖父抗起大旗,但很早就亡故了,父親又不靠譜,就連曾祖父自己實驗的一些手藝都遺忘了。

編寫的大約120萬字的《白氏武器鍛造》也被老爹給賣了廢品。

輝煌?

早就沒有了。

不過,他不甘心!

難道老頭子就沒有其他後手?

在某個夾層裡藏點好貨?

自己興許沒發現呢?

電視劇不都這樣演的嘛?

白江山目光看向一側的臥室,那裡是曾祖父住的地方,他有些模糊的印象走過去,看了下門上掛著的鐵將軍都發黃了,從口袋裡正掏出一大串的鑰匙,準備挨個試的時候,就聽到咣噹一聲,一枚青銅鑰匙掉在地上,迷糊的撿起來,看了兩眼,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跑到自己兜裡來的?

想要試試東西好不好,就得隨手用一用,他下意識的就插進木門上,扭了一下。

聽到咯吱一聲。

這門…

竟然開了個縫。

真能開?!

白江山手一頓,眼珠子就懵逼的朝著門看了眼,然後前後左右看了兩眼,有點背後發涼,頭皮發麻。

舔了下嘴唇,試探性的伸出手推了下,這不知道多少年歲的木門發出呻吟聲,門被推開,一間大約一百平米左右的臥室出現。

有很濃重的中國風味道。

清頂子床、榆木桌椅。

興許是臥室外的大樹遮住了陽光,顯得特別的陰暗,白江山遲疑了下,還是慢慢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掛在牆壁上曾祖父的照片,兩隻眼睛瞪的大大的,白江山頓時就汗都嚇出來了。

他剛想要撒腿就跑,就再此時,他身後大門“蹦”一下觀賞了。

一下,就黑了。

這把他嚇得當場就縮卵了,我擦!曾祖父回來了?

後腦勺有點灼熱,像是相框上的目光盯著自己,這標準的鬼片劇情啊。

白江山趕忙去拉門。

出乎意料,門很順利的被開啟,一點的波瀾都沒有,他馬上跑出去。

門外陽光燦爛。

刺的他忍不住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的複雜的味道,汗水伴隨著惡臭鑽進鼻子裡,而耳朵邊也聽到一聲嘶啞且高亢的喊聲。

“奧匈帝國皇儲弗朗茨·斐迪南大公與妻子索菲亞在薩拉熱窩視察時,被塞爾維亞民族主義者加夫裡若·普林西普槍殺!”

“皇帝陛下表示,這是挑釁!這是戰爭!這是不可原諒的!”

耳畔聲音漸行漸遠。

白江山等眼睛適應後,才放下手,瞳孔慢慢伸縮,半張著嘴巴,顯得難以置信。

一條破舊的小街道橫在眼前,街道上的人穿著各異,但都在接納範圍內,一輛輛腳踏車在碎石道路上穿插,車鈴聲絡繹不絕。

在不遠處一房頂上,一個旗幟迎著風飄揚,上面畫著一條歪著腦袋的黑色禿鷲?

這標誌白江山太熟悉了!

德意志帝國國徽?!

都特麼什麼年代了,除了幾個傻B還在唸念不忘外,也就只有所謂的一些重要節日能看到,其餘的時候,見都難見。

眼前所見讓他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

身後有人撞了下自己,白江山回頭,看到個帶著帽子的男子朝著他抱歉的伸了下手,這才將他的精神和情緒給拉了回來。

“我…他媽的,穿越了?”

“嘿,先生,您沒事吧?”那不小心撞到他的男子,聽到白江山稀裡糊塗的說著,皺著眉頭詢問道。

白江山像是沒聽見,猛地回頭,他身後是一棕黃色的木門,而在旁邊歪歪扭扭的用德文寫著:紅火軍工廠。

他一下就愣住了。

這麼搓的名字…

上次見,好像還是上次,不過他忘不了,這個名字,就是他曾祖父取的。

意思很簡單,希望生意紅紅火火。

“嘿,斯蒂芬,需要幫忙嗎?”就在白江山不知所措時,旁邊一個大嗓門嚇了他一大跳,一扭頭,就看到一掛著圍裙的婦女手裡拿著個擀麵杖一樣的東西,虎視眈眈的看著。

“這最起碼有一百七十多斤吧。”白江山的腦袋裡下意識的閃過這個,那路人嚇得臉都白了,忙擺手解釋,然後落荒而逃。

“斯蒂芬,你沒事吧?”

白江山這才明白,對方是叫自己,不過,自己什麼時候叫斯蒂芬了?

“咦,你的辮子剪了?你終於想明白了?剪了好,這裡可不是遠東,在德國,你會生活的很好。”婦女笑著說,如果嗓門輕點,就更好了。

辮子?

白江山神情一動,不敢置信。

不會吧…

我成了我曾祖父?!

“不跟你說了,我要去買點麵包了,小馬克要吃白麵包,你注意點安全。”婦女囑咐了兩句後,就急匆匆跑遠。

白江山不敢出門,房子是最安全的,他遲疑了下,推了下木門,竟然很順利的推開了,看到裡面佔地面積大約只有不到70平方。

但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正中間放著的一具斯潘塞單軸自動車床,這好像是19世紀70年代的老古董吧?

曾祖父就靠這個起家?

鬼使神差的走進去,裡面擺設很簡單,除了機器,還有地上的廢屑外,也就只有一張床,和一馬桶,典型的工科男住所。

白江山現在沒心情觀光,回頭看了下人影濯濯的大街,嚥了口口水。

如果自己沒聽錯,斐迪南大公死了?

這就是薩拉熱窩事件?

1000多萬人死亡的一戰要開始了?

自己會不會被拉壯丁?

自己會不會被餓死?

自己會不會就算活完一戰,死在二戰…

驚恐、彷徨此時都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不行!

自己要回去。

白江山想起了青銅鑰匙導致的穿越,慌張的在全身摸了個遍,在褲兜裡找到了那枚鑰匙,看了下木門上的鎖,TMD,根本不一樣!

白江山頓時喪氣。

不甘心的比劃了下,“這你媽的,怎麼能進…我草!”

鑰匙進去了。

這時代不同的鑰匙和鎖都能匹配?

加了輪滑油!

白江山下意識的一扭,熟悉的聲音響起,門鎖開啟,他深吸口氣,推開門,就看到那熟悉的清頂子床、榆木桌椅!

以及掛在牆壁上曾祖父的照片?

頓時,他的心砰砰砰的跳動起來。

真的…來到了19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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