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阿爾貝男爵(1 / 1)
“就是一條農村土狗,在街上亂跑的。即便不是流浪狗,它的主人哪還敢再認它?養這種狗的人沒準比我家還窮。”
劉小娜一聽馬上笑起來。
“好了陳軒哥,別說笑了。我都佩服你能苦中作樂。”
“哈,我就這點好。樂觀面對生活。小娜,你還是說說折舊費吧。要不我今晚準睡不著了。”
“你可真是……他們給計算的是十一萬七千。因為車齡只有五個多月。”
“那修車花了多少呢?”
陳軒聞言心裡咯噔一下,看來劉龍濤並沒有撒謊。
“修車的事情你真不用問了。都是保險公司報銷的,我家沒出一分錢。”
儘管劉小娜口氣故作輕鬆,陳軒也能猜出來。撞成那樣,沒個三四萬怕是修不好。這不是修拖拉機。
這個真不能再問了,再問就顯得虛偽了。因為你壓根負擔不了這麼多錢。
陳軒不願讓自己的形象在小娜心裡貶值。
劉小娜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陳軒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有人打電話進來了,陳軒不得不趕緊和劉小娜說了拜拜。反正該說的也都說完了。
打電話來的美國的瞿勝男。
“你好。”
“好啊陳軒,都準備不接我的電話了。要忘恩負義嗎?”
“沒有。我老家一個妹妹和我聊微信呢,我總得先和她說聲再見啊。你有事嗎?”
“你這是什麼口氣,我沒有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瞿勝男嗆聲道。
“你時間寶貴。在我這麼一個混子身上浪費了,我替你覺得可惜。”
“呵,你真會懟人啊。我問一件事,陳可可說你被人趕到售樓處賣樓了。”
“是啊,當置業顧問。我覺得也挺好,只要能賺到錢。”
“安志傑那混蛋一直找你麻煩是不是?”
“沒有。就是那天看到我和陳可可在一起,他心裡嫉妒,過來口出惡言。”不知道為什麼,陳軒沒在瞿勝男這裡再告狀。沒有憑據,他不能說安志傑如何如何。
瞿勝男喜怒無常,說不定陳軒一說安志傑什麼,就被她斥為沒出息。不管如何,和瞿勝男撕破臉陳軒絕對不敢。這是他最後的精神避風港了。
有時候以退為進,效果也挺好。就看瞿勝男自己怎麼看了。她不是個眼裡能揉砂子的人。
再說人家在美國,自己喋喋不休去告洋狀,只會被人看不起。能自己扛的事情先扛著吧。反正陳軒的一應活動都在陳可可的視線裡。
“你不要以為我在美國就治不了安志傑。惹惱了我,老孃分分鐘叫他破產撲街。”電話裡,瞿勝男惱怒發狠道。
陳軒在心裡說,你倒是叫他破產看看啊。說狠話誰不會?新安集團那麼大企業,你一句話就能破產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惹不起這些人。那天李明軒也在,但他低著頭在看手機。沒有摻和安志傑的動作。”
“這個無聊的懦夫,看來我離開他是對的。我來美國後,很多以前的同學朋友聽說我們分手,就告訴了我一些李明軒的爛事。那些破事我都說不出口。一家子偽君子。”
“說不出口那就別說了。他們說李明軒多爛,也等於說你當初多白痴。”
“我是單純,你才是白痴!”
“……”
“陳軒,我正在家備考。這次我就考波士頓哈佛商學院。你信不信我一把能考上?而且兩年內拿到博士學位。別的我不行,就是會考試。”
“我信啊,別的不佩服這個也得佩服你。你就好好在美帝那邊享受人生吧。我還要學著跳舞。再不過關可能又要被炒掉了。”
“跳舞,你會跳舞?”
“不會也得會。每天早晨一上班,全體都要在門前跳舞十五分鐘。職業需要。”
“是啊,在國內就是這樣子了。鍛鍊了身體,也能給企業做十五分鐘廣告。”
電話的距離過於遙遠,聲音有些延遲失真。真不如用微信語音效果好。都說距離產生美,陳軒卻覺得,他和瞿勝男越來越沒有話說了。
哈佛商學院,在陳軒這裡是多麼神聖的存在。而這所學校,可能就在瞿勝男家花園洋房的旁邊。
難怪瞿勝男說,無論是精神還是物質,兩個人的差距都太大。根本不會有繼續發展的可能。陳軒對此也信以為實。
聽陳軒沉默著不說話,瞿勝男又道:“陳軒,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很多人知道我和李明軒分手,阿爾貝開始頻繁來我家。”
“阿爾貝,男的女的?”
一聽瞿勝男說這個,陳軒的心跳瞬間失速。自己學霸美女,父親商界大佬,三千寵愛在一身的人設,到哪裡不是稀缺資源?
“男的啊。麻省理工學院博士。也許有一天,我也會和我母親一樣,嫁給一個彬彬有禮的禿頂白人。在異國這片土地上終老。”
“什麼,阿爾貝多大年紀?他禿頂嗎?”陳軒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
“阿爾貝三十一歲,目前沒有禿頂跡象。可是他的父親和爺爺都是中間寸草不生的。”說到這,瞿剩男聲音明顯遲疑起來。
“呵,人老了,形象總不會越來越漂亮。只要年輕的時候是個帥哥就行了。”
“嗯,阿爾貝現在很帥,符合我所有關於帥哥的標準。他是巴伐利亞移民的後裔。日耳曼人,家族有過男爵頭銜。阿爾貝會講德語和法語。我們一起開車去了尼亞加拉瀑布。你知道馬薩諸塞向北,不遠就是加拿大。”
面對瞿勝男的興奮講述,陳軒鼻子酸酸的不知該如何接話。
電話聊天中,陳軒的口氣極力保持輕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兩行涼涼的淚水已從臉頰滾落。
“陳軒,你賣樓沒事。但請你不要忘了學習英文啊。如果你不想平庸一生。以後你來美國,我帶你去看尼亞加拉大瀑布。”
“謝謝你的好心,我怕是沒機會了。”
說到這裡,陳軒毫無徵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他抬起左手摸了摸了臉。淚痕猶在。
瞿勝男,大約是永遠都不會回中國來了。
電話掛掉之後,陳軒沉默良久。淚水還是慢慢流淌。不是熱淚滾滾那種,全是涼涼的淚。
即便和餘楠分手那晚,陳軒都沒讓眼淚流出來。可是瞿勝男一個電話,他居然毫無感覺地流淚了。
這冰涼的淚水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拴著他陳軒和瞿勝男的那條繩索,已從太平洋中間斷為兩截。
在當作家的出租屋裡,身單影支磨難重重的陳軒任憑淚水橫流。濃濃的夜色,遮住了人間所有的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