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道德風險(1 / 1)
次日中午,柳月在鴻運酒樓請陳軒吃了飯。地方是陳軒選的,取酒樓的名字吉利。這也是他和王熙吃過飯的地方,菜餚味道頗不錯。
“柳總,咱們倆單獨吃飯。瞿董事長知道,會不會想多了?”單間坐下來,陳軒不無擔心地問道。
“不會,他知道你是誰。”柳月看著陳軒很風韻地笑道。
“您這麼信任我,我有些受寵若驚。但是,有人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可別以為我在瞿勝男那裡有多大臉面。”
“你們都住在一起了,你當我不知道嗎?”
“住在一起不假,卻是一人一間臥室。除了吃飯在一起,餘暇互不打擾。您可以不信但我不能撒謊。”
“勝男這個孩子,學習一直很優秀,就是性格過於偏激。喜歡我行我素。按說我們上輩人的恩怨,她不應該參與進來。”
“您說的是。她確實是性情比較乖張。”陳軒忍不住也要吐槽瞿勝男。忽然意識到對方的身份,硬生生止住了。
“那我就很奇怪,她怎麼會離開李明軒和你在一起了呢?因為一個錯吻?”面對陳軒柳月十指交叉,十分有興趣的樣子。
“那事兒我不想提了。其實對你們的家務事,我能做的實在不多。”陳軒面有難色道。
“那是你不瞭解我家的情況。我本來是瞿回峰的秘書,後來一次醉酒他對我下了手。我懷孕了,瞿勝男的母親想用三百萬買斷孩子的性命。我不同意,以死相逼才為兒子爭到了生存權。”說起這些,柳月面容有些悽苦。
“不知您是否知道,瞿勝男在美國已經有了新戀情。我這個算是朋友的話,她能聽進去幾分很難說。但您放心,我會勸說她放下包袱。長輩的事情由長輩來解決。”
“嗯,小陳有你這句話,我就感謝。冠豪他爸爸,就是老瞿,也很煩惱。唯一的女兒如同仇人,怎麼順從都和他對著幹。”
聽著柳月的訴說,陳軒心道,“其實你們和解不和解都沒意義。以後瞿回峰老了,企業就是你兒子的。瞿勝男自己有能力,不會依靠恆峰生物活著。”
“瞿董,應該滿意女兒嫁給一個白人吧。還是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祖上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男爵貴族。比我這三流大學的混子,那強得不止百倍。”不知覺間,陳軒語帶譏諷。
“瞿回峰不願意女兒嫁給外國人。”柳月脫口而出。
“他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陳軒也脫口而出,“這不是封建社會。他閨女二十五了,選什麼丈夫需要他把關嗎?”
“他希望勝男能在國內找個門當戶對的丈夫。別看年齡不小,勝男實際還很單純。”
“要說這事兒還是怨我啊。那天晚上,我就不該在夜總會門口走。還有就是,我不該長得像李明軒。”
陳軒這些牢騷話直接壓抑不住。作為一個無辜的人,憑什麼叫這群人推來擠去?除了欺負弱小你們還有什麼本事?
“小陳,起碼我是知道你是個無辜者。但既然你已經卷入進來了,爭取利益最大化就是你的權利。”
“我沒資格參與富人間的遊戲。”
“只要你能幫富人辦事情,你就有資格了。”
“您是什麼意思?”
“你把勝男勸回來,找個中國人吧。事成之後,冠豪他爸會給你一百萬。”
“我真是被人玩於股掌之上啊。”陳軒冷笑道。
“不是你,是金錢把我們所有人玩於股掌之上。陳軒你想想吧,你家的情況我調查過了。那句難聽話,命懸一線壓力山大不算錯吧。”
看著容顏如畫的柳月,陳軒忍不住吮吮乾澀的下唇。這些話是要恩威並施嗎?
“可是,瞿勝男已經好久不聯絡我了。”
“那你試著聯絡聯絡她。這次任務比起上次來容易多了。其實上次我是你的話,就要那三十萬。人窮志短,馬瘦毛長。窮人的自尊許多時候毫無意義。三十萬,對我家來說九牛一毛,對你就不同了。你不該這樣清高,沒意義。讓自己家人過上好日子才有意義。”
柳月這番話,說得陳軒無言以對。
“那我試試吧。”思量沒有道德風險,陳軒忍不住答應下來。
“好,我和我老公的任務並不重合。各有各的獎勵。對比起來,兩套房子的提成只是個小case。”
與其說是吃飯,不如說是談判。雖然口頭應允下來,陳軒心裡並沒有底。瞿勝男哪裡是個聽人勸吃飽飯的?
“我辦事從來不是空許願,這是五萬塊定金。只要勝男和我的關係切實緩和,我再付給你十五萬。小兄弟,你想下一百二十萬,你憑打工那點錢要掙多少年。努力吧。”
柳月從包裡拿出一個紙包,鼓鼓囊囊,應該是五沓現金。這不是瞿家第一次給他錢了。
“我,我不要錢。起碼現在不要。”看著紙包,陳軒象被燙著了一樣。
“拿著吧,我知道你缺錢。”柳月微笑著,用看透一切的目光說。
“我不要。要不這樣,錢你收著事情我該辦辦。如果什麼時候我週轉不動了,再去找你要。現在,我不要。”
儘管眼裡冒火,陳軒還是決定守住底線。也許有一天他真走投無路了,會去找柳月的。
柳月這個人,並不是個揮金如土仗義疏財者。她下這麼大血本背後,也許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好吧,什麼時候你想要了。隨時找我拿錢。這是我們私人間的交易。無論辦成辦不成,都希望彼此守口如瓶。陳軒我和你說句實話,當初我的家人也和你父母一樣。在村裡眼看就活不下去了。為了你的父母妹妹,也為你自己,把清高收起來。真的不值半文。”
最終,陳軒還是沒拿那觸手可及的錢。但是他的心裡充滿痛苦。自己究竟是在堅持什麼?
吃過飯,下午還要回售樓處接茬上班。陳軒咬緊牙關,硬生生把紛亂的心情壓下去。
晚上回到出租屋,陳軒沉思良久,覺得可以和瞿勝男聯絡一下。日後即便是沒有效果,這些聊天記錄也能作為他努力的證據。
或許瞿回峰看在這些證據上,會給他一些錢。
天越來越熱了,打赤膊都熱。即是心中愁悶,陳軒也不敢再嘗試借酒澆愁。不能再被酒精麻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