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碼頭賣魚仔（1 / 1）
1902年，3月，光緒二十八年
上海，十六鋪碼頭。
“遠仔，你這殺魚的速度真快，不到三十秒就殺好了。”
“我看遠仔天生就是殺魚的好料子，看接手魚攤才幾天就那麼熟練了。”
“整個十六鋪碼頭也找不到一個像遠仔殺魚那麼快的了，就憑遠仔殺魚的技術，去混個幫派肯定沒問題。”
“……”
林志遠微微一笑，沒有說些什麼，手中的動作卻是沒有停下。
一把尋常的殺魚刀在他手中，卻是顯得格外鋒利。
殺魚把式在他手中，看上去格外流暢，完全不像是剛接手攤子不到三天的新手。
“青姐，這是您的。”
“行，還是遠仔你的速度快，下次還來你這裡。”
“歡迎青姐再來。”
再次賣掉幾條魚後，林志遠才有短暫的時間休息，買魚的人有不少，生意還是比較好的。
相比豬肉羊肉來說，魚肉無疑是比較便宜的。
也是由於便宜，林志遠才會有那麼好的生意，這個年頭，窮人是在太多了。
林志遠並不是這個年代的人，他原本是南部軍區一名特種兵，在執行任務時為了保護隊友，不幸犧牲。
沒想到犧牲後，自己竟然重生到了動盪的晚清末期，成了一名漁民的兒子。
龍生龍，鳳生鳳，窮人家的兒子也是窮人。
父親是漁民，母親則是賣魚的。
由於母親一場大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的錢之後，依舊沒能將母親救回來。
父親由平日中太過辛苦，在母親離世後，也是不幸病倒，沒過多久匆匆離世。
轉眼間，一個三口之家就剩下了林志遠一人。
重生到這個世界的三天的時間中，林志遠對這個年代的上海也是有了一定了解。
1902年是個頗為混亂的時代，清政府還沒有嚥下最後一口氣，老妖婆慈禧仍在當政，但經歷了八國聯軍侵華戰爭之後，皇權對各地的統治力減弱了很多。
政府管控不力，各地幫派勢力壯大，社會上小混混增多，一片混亂的景象。
儘管這個年代的上海被稱為‘十里洋場’、‘東方巴黎’、‘遠東第一都’。
但這些都是表象罷了，也就是對那些洋人、官僚、有錢人、幫派大佬而言。
對底層人士來說，這是一個充滿剝削的年代，是路有凍死骨的年代。
像林志遠這種碼頭賣魚仔更是感受不到絲毫的繁華，在碼頭他只能看到底層人民的苦難，看到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悲涼。
路上人來人往，可仔細觀察就能看出，其中不少人都面顯老態，身體瘦弱，衣服上更是打滿了補丁。
放眼望去，就能看到路邊有著不少乞丐，其中有老人、女人還有孩子。偶爾有人停下腳步，認真打量這些乞丐，特別是在看那些女人，宛如在打量牲口一般。
如果有看中的女人，則會蹲下身子，簡單商量好價錢後，就直接將人帶走。
不遠處，一夥苦力和小攤販子在那裡賭錢，看上去分外熱鬧。
賭錢，在十六鋪碼頭還是常見。
對賭徒來說，他們將賭錢當成了唯一暴富的手段。
十六鋪碼頭處於黃浦江和蘇州河交界，漁業資源倒是不錯，可由於打魚的不少，讓不少漁民不得不擴大了捕魚的範圍。
在捕魚的這幾天，林志遠經常能看到江面上的漂浮而過的屍體，有槍傷，也有刀傷。
其中，林志遠還有看到幾個死掉的大煙鬼，神色蒼白，身形佝僂，宛如喪屍。
真正來到這個年代，才會清楚知道鴉片對人的危害有多重，放在後世，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鴉片的泛濫，讓林志遠明白清政府是真的走到了窮途末路，一個不禁毒的政府，就是在慢性死亡。
看到一個小攤販拿出菸袋，大口吸了鴉片後，林志遠有些沉默。
這是一個混亂的年代，但卻也是最容易出頭的年代！林志遠不願意一輩子都做一個賣魚仔，他要憑手中刀闖出一片朗朗清天！
……
“遠仔，借你點錢，過兩天還你。”一個年輕人拿著梨來到林志遠身旁，笑嘻嘻的說道。
說完，年輕人的手就往林志遠錢袋中抓，一點都不見外。
林志遠皺起眉頭，直接抓住年輕人的的手腕，“萊陽梨，我來了三天，你借了我兩次錢！你可知再一再二不再三的道理嗎？”
看著眼前的杜月生，林志遠神色冷漠，也能想到以後雄踞上海的青幫大佬年輕的時候會是這個樣子！
青幫大佬杜月生，後世之人幾乎都有聽說過，而萊陽梨，就是杜月生在碼頭上闖出的名號。
前兩天剛來到碼頭不久，杜月生就來借錢，打了包票說是一定還錢。
可到現在，杜月生還沒有還錢，這讓林志遠怎麼繼續相信他！
這幾天的觀察，讓林志遠早已明白，杜月生現在就是一個爛賭仔。每當賺到一點錢，杜月生就會拿去賭，經常是入不敷出。
如果不是由於杜月生為人仗義，再加上有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那麼他恐怕早就淪落街頭乞丐了。
“不就是一點錢嗎？放心，我肯定還你。”
“快借我點！我馬上就轉運了！”杜月生沒有在意林志遠的態度，剛來到碼頭沒多久，他欺負一下又怎麼了？向林志遠借錢，是看得起他！
有小攤販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忍不住說道：“遠仔，借點錢而已，給他吧。”
“對啊，又不多。”
“月生現在就是運氣不好，以後肯定會還你的。”
“……”
杜月生在碼頭廝混那麼久，碼頭上的小攤販都很瞭解他，遇到借錢這種事情，還是直接借給他比較好。
否則，杜月生有著不少手段讓你有苦難言，讓你在碼頭上混不下去。
這些開口的小攤販，未必和杜月生有多好的關係，他們大多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又或者說，這些小攤販在杜月生在那裡吃過虧，自然也希望林志遠這種後來者也吃點虧。
林志遠的臉色倒是沒有絲毫變化，這幾天的時間，他早就將十六鋪碼頭的情況摸清楚了。十六鋪碼頭是青幫的地盤，每個月都要收取保護費。
不過，青幫還是比較講信譽，收完保護費後，有混混來搗亂，他們也肯定會出手，更是不會出現一個月收三四次保護費的情況。
可以說，正是由於青幫比較講規矩，十六鋪碼頭的秩序才會相對好一點。
但在碼頭上，杜月生卻是摸索出了屬於他的生財之道，那就是向小攤販借錢。
至於還錢？則是要看他什麼時候能贏錢了。
賭錢的時候，運氣好，贏得比較多，杜月生自然不介意還錢。可
杜月生經常十賭九輸，根本沒有能力還錢，可由於他與青幫碼頭上的小混混關係好，讓小攤販們拿他根本沒有辦法。
對杜月生向小攤販借錢的事情，那些青幫小混混自然清楚，可他們卻是絲毫不在意，甚至很喜歡杜月生這樣做。
畢竟杜月生經常和他們賭錢，還經常輸給他們。
杜月生向其他人借錢，就是在給這些小混混送錢，他們又怎麼會不開心呢？
“你去找其他人吧！我是不可能借給你的！”林志遠冷聲道。
別人會怕他，以及他背後的青幫小混混，可林志遠卻不會。
“嗯？你不借錢給我，刀哥是會不開心的！”
“刀哥不開心，你小子就要從碼頭滾蛋，你明白嗎？向你借錢，我是給你面子，這點你看不明白？”杜月生冷笑著說道。
林志遠笑了，他看向不遠處角落中的青幫小混混，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些青幫小混混默許杜月生這樣的行為，就是變相的交保護費，服軟一次，那麼很快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或許這點錢不算多，但卻是格外的噁心人。
“萊陽梨，你知道為什麼我賣魚這麼快嗎？”林志遠笑著問道。
不等杜月生開口，林志遠猛然拔出殺魚刀快速砍下，咔嚓一聲，竟然直接將桌上的案板砍掉一個角。
“你，你想幹什麼？”杜月生瞳孔緊縮，這一刀太快了，也太有力了。
杜月生能看出林志遠一點都不吃力，他能想象到這樣一刀落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麼樣的後果，輕則斷手斷腳，重則死在林志遠刀下。
“殺魚！”林志遠冷笑道。
其他小攤販注意到這一刀，連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們臉上有著幾分驚色，誰都沒想到林志遠的態度會如此強硬。
“遠仔，你好樣的！你不要後悔！”杜月生惡狠狠的看了林志遠一眼後，快速轉身離去。
繼續留在這裡，杜月生真擔心殺魚刀會落在自己身上，他可不想死。
“我等著！”
林志遠沒有在意，作為曾經的特種兵，他又怎麼會怕杜月生的幾句狠話。真要是動手，十個杜月生都不夠他打的。
不過，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林志遠暗自搖頭，還是需要儘快將身體素質提升上來才行，否則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