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苦的人(1 / 1)
杜如晦夫人推開書房的門,只見杜如晦安靜的靠在椅子上。
杜如晦夫人走過去,把飯菜放在桌上,杜如晦坐直身體,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杜如晦夫人並未選擇離去,而是坐在杜如晦對面,笑吟吟的看著他,輕聲道:“你不是不吃飯嗎?今天怎麼開始吃了起來。”
話中充滿調笑。
她對自己丈夫很瞭解,這是一位把天下看的比什麼都重的人。
在他眼中,天下蒼生的事,比起一頓飯來,要重的多。
他可以為天下蒼生而餓死,卻不能因為吃一頓飯,而耽誤了天下大事。
杜如晦面對自己夫人的詢問,輕聲道:“剛剛有一位年輕人,他告訴我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如果我餓死了,那誰還去為天下蒼生謀福利。”
此言讓杜如晦夫人笑了起來,欣喜的道:“這樣說的話,以後我還要多多邀請杜軒過來了,他的一句話,比我勸的千百句話還要管用。”
杜如晦並未接話,而是慢慢的吃起飯。
夫人也不在開口,靜靜的看著自己的男人吃飯。
夫妻二人此時是你吃,我看,非常和諧。
一碗飯,兩碟菜,很快就吃完了,杜如晦喝口茶,壓壓自己的肚子,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夫人,輕聲道:“那兩個逆子剛才去找杜軒麻煩著?”
杜如晦夫人點點頭,輕聲道:“如果不是我恰巧趕到,他們兩個也許會揍杜軒一頓。”
杜如晦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哈哈大笑,笑的連連咳嗽,失望的道:“他們兩個打不過杜軒的。”
“杜軒一直有練武,而且還在軍營之中見了血,打他們兩個還是沒問題的。”
“畢竟,一方是完成了戒驕戒躁戒色,十年如一日鍛鍊的世家子,一方是流連青樓的紈絝子弟,這中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杜如晦的話讓他夫人面色很不好看,這彷彿在說她沒有教育好一樣。
“這和你沒有關係,是我這個父親沒有盡到責任,沒有把自己的兩個孩子教導好。”
杜如晦長嘆一口氣,他不是那種推卸責任的人。
杜夫人的臉色依然不好,縱使杜如晦承認是自己的責任,她依然覺得丟臉。
杜軒是什麼人,就是京兆杜氏中一偏遠的族人,如果不是他父親有經商頭腦,之前一直為京兆杜氏經商,賺錢,杜軒家過的都應該和百姓差不多。
哪裡配和杜如晦這一房比。
杜軒的父親連靠親戚當官都做不到,杜如晦出來就是官。
一方是對內,一方是對外,杜軒家給杜如晦提鞋都不配。
可現在杜如晦的兒子在有著更好的資源,更好的待遇的情況下,竟然比不過杜軒,杜夫人覺得自己很丟人,是自己沒有幫杜如晦教導好孩子。
看著自己自責的夫人,杜如晦搖搖頭,嘆口氣,無奈的道:“你真的不用往心裡去,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再說,這事本來就不怪你。”
杜夫人冷哼一聲,她才不會聽杜如晦的鬼話呢。
杜夫人扭頭就走,絲毫不留。
杜如晦搖頭嘆息,沒有任何辦法,自己的夫人,他能說什麼,繼續處理政務吧,把杜軒說的那個售賣戰利品賺差價的計劃再完善一下。
一但這次杜軒試點的可以,那他就要努力去執行了,畢竟,這個計劃,是真的很不錯,真的很合適,非常適合現在這種情況。
雖然它有點類似於賣官賜爵吧。
可大唐現在就是窮啊,沒辦法啊。
“而且還要想一些其他辦法來提高軍隊的後勤。”
“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國內民生要想緩起來最少也需要兩年的時間,這兩年的時間,得想辦法度過去,總不能削減軍隊的數量。”
杜如晦想到這裡又開始頭疼了。
他難受。
杜軒絲毫不知道杜家發生了什麼,此時的他已經回到自己家裡。
一回來,杜軒就把自己家的老管家杜峰找來。
“峰叔,我記得咱家在隴右秦州那裡有生意吧。”
杜峰連忙道:“郎君,是的,咱家在秦州那裡有一些生意往來,但是您放心,咱家的生意絕對不會被搶。”
聽到這話,杜軒來了興趣,疑惑的詢問道:“為什麼?”
“這次我可是要去秦州剿匪的,那裡匪患嚴重,為何咱家就不會被搶?”
杜軒覺得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杜峰尷尬的笑笑,心虛的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後,低聲道:“郎君,咱家一直奉行的都是您上位以後制定的與人為善。”
“那些劫匪一開始是搶咱們家的貨物著,後來運貨的掌櫃答應給他們帶他們需要的物資,而且咱家的貨物,每次都自願給他們交錢。”
“一頓撐和頓頓飽,他們還是能分清的。”
“以至於現在咱們家的商隊只要沒有按時出現在道上,他們還會派人尋找。”
杜軒嘴角抽搐,我去,我家下面的掌櫃的都這麼厲害嗎?
這麼能搞事的嗎?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種操作,多多少少的有點違法啊。
往小了說叫勾結匪患,養虎為患,往大了說你們叫另立朝堂,你們懂嗎?
雖然心中的情緒很複雜,杜軒還是要感嘆一聲自己家的掌櫃們很厲害。
杜峰猶豫一下,繼續道:“其實不光咱們這一房這樣,京兆杜氏在秦州的所有商隊,都和咱們一樣。”
杜軒感覺一陣頭暈。
京兆杜氏,能活著也是厲害了,不愧是千年豪門。
“那你們給匪患上交一部分錢,不就損壞咱們自己家的利益了嗎?”
“這部分怎麼辦?”
杜軒覺得自己得問清楚。
杜峰眉飛色舞的道:“壓低進貨價格,抬高售賣價格,不能只有咱們自己虧啊。”
杜軒沉默,瑪德,古代貨價高,也有匪患和你們這群奸商存在的原因吧。
或者我應該說,你們是主要原因吧。
打不過匪徒就給匪徒上供,然後把成本壓力癱到百姓頭上,最後受苦的還是百姓。
嘆氣,杜軒覺得這個時代最苦的就是百姓了。
他不是聖母,都有點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