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唐的陳太丘(1 / 1)
杜軒寫的這些話被傳到李靖手裡時,李靖直接嗤笑一聲。
“這是藉著教課的名義給太子開小灶啊。”
李靖總結杜軒的話就是一個意思,不能脫離現實。
“一個人最後失敗的原因往往都很簡單,都是脫離了現實。”
“所以我們要時刻告訴自己,不能脫離現實。”
李靖的話讓李伯瑤差異不已。
“祖父,你是在和我說嗎?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我們這些領兵打仗的,不管怎麼變化,不還是領兵打仗嗎?”
“這個不能脫離現實,怎麼看都和文官有關係吧。”
李靖看著自己孫子眼中的清澈愚蠢,錘一下腦袋,無奈的道:“怎麼沒有關係?”
“武器的更新換代不是現實嗎?”
“對方的實力變化不是現實嗎?”
“軍備競爭改革不是現實嗎?”
“戰略資源不是現實嗎?”
“如果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去關注這些,你不是脫離現實嗎?那你還能打贏戰爭嗎?”
“還有,我們軍方每一次出現鎮壓一世的人物時,他們使用的哪個不是超脫時代的戰略戰術,他們對手打不贏他們的原因不就是沒跟上現實嗎?”
李靖一連串的話把李伯瑤說醒。
對呀,祖父說的有道理,是我理解錯了。
李伯瑤慚愧的低下頭顱。
李靖看看自己孫子的樣子,鼓勵道:“你還小,有些事情想不到也正常。”
可是…
李伯瑤抬起頭,艱難的道:“可杜軒的年紀也不大,現在卻能和一眾……談笑風生。”
這話李靖也有點接不住,不過他還是勸慰道:“每個時代,多多少少都會有一兩個絕頂人物,區別就在於這個決定人物能把第二名拉到什麼程度而已。”
“你看西漢的韓信,他一人鎮壓整個時代的軍人,可那些軍人不也活著,並且活的很好嘛。”
“還有諸葛武侯對司馬懿,不也把司馬懿壓的抬不起頭來,這很正常。”
“同齡人也會分為三六九等的,你只要確定自己不是最低等就行。”
李靖的安慰可以說很沒有效果,李伯瑤只從中聽出了一股濃烈的他天資不行的話。
看自己孫子始終沒有恢復,李靖尷尬的道:“要不,祖父教你一個只要努力,就能鎮壓一世的方法。”
這話讓李伯瑤激動起來,還有這種方法嗎?
李靖堅定的點頭,讓李伯瑤更加興奮,趕緊用渴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祖父。
“那就是活著,熬死同時代所有的大佬,以資歷加上不錯的能力,你就能成為這個時代唯一的大人物,鎮壓一個時代。”
李伯瑤興奮的臉迅速垮掉。
李靖看自己孫子不信的表情,冷笑道:“西漢周勃,三國時的司馬懿,他們兩個不都是例子嘛。”
“司馬家能篡位成功的原因不就是因為司馬懿熬死了曹操,曹丕,曹睿,諸葛亮等一群人嘛。”
“還有名將王睿,他能庇護王家的原因不就是因為他活了八十多歲嘛。”
“這招雖然很無恥,但他確實是透過你努力就能做到的。”
“而伯瑤你的能力肯定能達到那個水平,剩下的就看你願不願意活下去了。”
李伯瑤張了張嘴,這個方法還真像自己祖父說的那樣,丟人歸丟人,但是他真有用啊。
如此有用的辦法,他為什不用呢?
“如果杜軒也活到那麼久呢?”
李伯瑤提出了一個悖論。
李靖噗嗤一笑,不屑的道:“我賭他不可能。”
“杜軒那個小子想要的東西太多,肯定活不到。”
李伯瑤和自己祖父的想法不同,他覺得杜軒大多數時候都是沒心沒肺的,杜軒肯定能做到。
而且他聽杜軒說過,杜軒有特殊的不良情緒宣洩方法,從不把不良情緒積攢過夜。
這樣的杜軒,怎麼可能會不長壽。
爺孫倆的對話並未持續太久,李靖也只是今天晚上回家時看李伯瑤情緒不高,把他拉過來聊一聊而已。
他很輕易就猜到自己孫子情緒不高的原因,無非就是杜軒的名頭太盛,壓的同代人喘不過氣來。
雖然他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但是他見過這種情況呀。
比如十年前的李世民壓的自己手下的大將們喘不過氣來。
在李靖看來,李伯瑤面對的情況比十年前唐朝將軍們面對的情況好多了。
當年的李世民是什麼情況,身份,能力,地位,權利,容貌,多方面碾壓同時代的所有人。
論政治能力,壓的太子李建成喘不過氣,不得不想盡辦法打壓李世民。
論個人威望,壓的皇帝李淵都頭疼,得想辦法削弱。
論領兵打仗能力,壓的手下大將都變成了打雜的。
娶的老婆是名門之後,自己長的是貌比周瑜,帥的一批。
那真是全方位無死角的強大。
就杜軒現在的表現,和當年的李世民的盛世凌人比起來差太遠了。
在李靖看來,杜軒給的壓力可太弱了。
再說,杜軒還沒表現出軍事上的恐怖呢,李伯瑤他們要是不想被壓,完全可以往軍事上發展,這不在一個賽道不就沒有壓力了。
只能說每個人的想法不盡相同罷了。
“不過,杜軒這個人,多多少少還是有毒,他這是把自己往潤滑劑上發展了,就像當年的陳太丘一樣。”
“如果他做到陳太丘那樣,那對於大唐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李靖想到史書上的陳太丘,忍不住笑道。
陳太丘,東漢潁川陳氏人,三國時期有名的魏國名臣陳郡是他的後輩。
陳太丘的名聲有多好?
好到死時,三萬名士子從全國各地去潁川給他送行。
他當年當官的時候就是朝堂之上的潤滑劑,誰都能跟他聊幾句,都能和他當朋友,不嫌棄任何人。
就連大家都鄙視的太監他都會尊重。
所以在東漢黨錮時,十常侍在追殺士子時給畫了一個安全區,那就是潁川,只要你進了潁川,十常侍就不追殺你了。
以至於當時很多士子能活下來都得謝謝陳太丘。
這人主打的就是一個救命之恩。
李靖琢磨著,如果他們大唐也能出一個這樣的人,也挺好,
萬一以後誰家倒黴了,杜軒拉一把,還不至於絕嗣。
“所以幫杜軒和太子搞好關係也是一個不錯的投資。”
“可惜,我不能站隊太早。”
李靖也有可惜的地方。
李靖有自己的思考,他知道自己的情況,誰都能站隊,就他不能站隊太早。
當然,他自己本身也不想站隊太早,誰知道你現在站隊的太子,以後會不會是皇帝呀。
從隋朝到大唐,已經連著死兩任太子了。
這第三任,誰知道會不會發生在這一朝。
所以,他不能現在就站隊。
但是對於李靖來說,他可以迂迴站隊啊。
比如說,他可以幫杜軒和李承乾一把,這樣以後李承乾當了皇帝,杜軒位高權重時都會記他的恩情。
如果李承乾倒黴,他李靖也不會被牽連。
可以說,李靖的小算盤打的是啪啪響。
訓練營外面,今夜無心睡眠的杜軒正在遛彎,卻在一處院子外發現了獨自看月亮的李承乾。
杜軒挑挑眉,笑呵呵的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為何不睡覺?”
杜軒率先開口。
李承乾看著天上的月亮,幽幽的道:“我在想,阿耶和阿孃此時有沒有想我。”
“我出來也將近一個月了。”
哦,原來是想家了呀。
杜軒明白了李承乾在憂心什麼事後,笑笑,開口道:“陛下和皇后娘娘肯定想你了。”
“而且是特別想的那種。”
李承乾疑惑的轉過頭,看著杜軒,不可置信的道:“不可能吧,以前我在宮裡的時候他們都挺不願意見我的。”
杜軒聳聳肩,笑著道:“如果皇后娘娘不喜歡你,不想你,那她上次就不會來了。”
李承乾黯然低下頭,杜軒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是不信。
“還有,你們明天中午要吃的牛肉,可都是由皇后娘娘賞賜的。”
“我猜啊,皇后娘娘肯定是想迂迴的讓你多吃一些好的,補充一些營養。”
杜軒的話讓李承乾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緊接著,李承乾眼中湧現出淚光,他抽搐的道:“那他們為何不和我說,不給我寫信呢,”
“好多人的家裡都給他們寫信了,甚至於我們出去訓練時,他們的家長時不時的就會假裝路過來看他們一下。”
李承乾心裡委屈的很,他也想要自己的父母來看他,他也想要父母關注他。
再想想自己在這裡,自己那個倒黴的四弟肯定天天進宮會邀寵,他就更難受了。
杜軒張了張嘴,尷尬的道:“可能…在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眼中,太子殿下是一個大人了,能承擔起責任,並不需要他們的過度關心。”
說實話,杜軒自己都覺得這話接不下去了。
長孫皇后和李世民就是太要面子,就不能過來看看自己的兒子過的好不好嘛。
尤其是李世民,上次邀請家長來時他就請過,結果李世民就是不來,搞的李承乾跟不是他兒子一樣。
杜軒都替李承乾不值,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倒黴父親。
深呼吸一口氣,再長嘆一口氣,杜軒一咬牙,一跺腳,狠心道:“太子殿下,我相信陛下是愛你的,喜歡你的,要不然,陛下也不會讓你當太子,更不會讓你來這裡。”
“你來這裡,最起碼是成長的,陛下肯定是希望你能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太子,所以才鍛鍊你的。”
“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陛下不愛,鍛鍊你幹嘛?對不對。”
杜軒苦口婆心的勸讓李承乾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不知道杜軒說的對不對,但他不知道一點,最起碼杜軒此時此刻是關心他,真心關心他的。
這就挺好,最起碼還有很關心他。
像以前,是真沒有人會關心他的一舉一動。
哦,也有,東宮裡的太監宮女,都等著靠他飛黃騰達,還是關心他的。
看李承乾的情緒好了一些後,杜軒笑著道:“太子殿下,有時候你並不需要考慮這麼多,你可以考慮的簡單點,比如說,你喜歡什麼,就玩點什麼唄。”
“閒暇之餘,做一些你喜歡,別人又說不出話的事。”
“還有就是不要過度在乎別人的眼光,別人說你廢了,難道你就真廢了嗎?”
“陛下一日不廢你,你就是太子,大唐的儲君,未來的皇帝,何須因為別人而焦慮呢,”
杜軒的話讓李承乾再次笑出聲,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跟他說話。
“可是,阿耶也不喜歡我呀,他更喜歡青雀兒。”
李承乾的焦慮,大多數都來自於李世民對李泰的過度寵溺。
因為過度寵溺,讓李泰趾高氣揚,給東宮的人造成了很大的壓力,讓他們都以為李世民不喜歡李承乾,只是拿李承乾頂缸一段時間,鬧得人心惶惶的。
對此,杜軒撇撇嘴,不屑的道:“可陛下不是沒廢了您嘛。”
“你是嫡長子,陛下廢你也得有個理由,所以,你只要不做一些過分的事,沒人能拿你怎麼樣的。”
“自信一點,啥事沒有,儘可放心。”
這話說的,李承乾表示自己雖然年幼,可也聽懂了裡面的沒心沒肺,也許他正應該這樣做,沒心沒肺一下。
“好,那我聽你的,以後不在乎其他的看法,活自己。”
“所以,我可以進去打一頓那些說我是沒爹沒孃看,沒人要孩子的傢伙們一頓嗎?”
聽到這話,杜軒面色鉅變,瑪德,真有作死的呀。
不過,杜軒還是堅定的點頭,當然可以。
李承乾擦掉眼淚,用步裹住拳頭,走進了院子。
沒多久,院子內就傳來打架聲,怒罵聲。
杜軒聽著裡面沒有李承乾的慘叫,就一直沒有進去。
聽到聲音計程車兵們衝過來,被杜軒攔住。
過了一會,裡面只剩下一群呻吟聲時,杜軒帶著士兵走進去。
只見院子內裡面的房間中,李承乾鼻青臉腫的站在地中間,地下趟了五個孩子正在呻吟。
“把受傷的抬走,治療,然後統一關兩天禁閉。”
杜軒冷漠的下令。
李承乾被帶走時,路過杜軒,對他露出一個難看又充滿喜悅的笑容。
這一刻,杜軒能感受到李承乾發自內心的快樂。
“可你快樂了,明天我就要被問責啦。”
杜軒想錯了,不是明天,是馬上就被問責了。
負責護衛計程車兵頭子面色冷清的盯著他。
杜軒撇撇嘴,並不在乎。
“給我一個理由。”
“小孩子打架,不需要理由。”
“可那是............”
杜軒撇嘴,不屑的道:“都是人,哪裡有什麼高低貴賤。”
“那你明天去和朝堂上的人解釋吧。”
士兵頭子憤怒的離開。
杜軒看一眼周圍人,讓他們都滾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