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人情世故（1 / 1）
“都…得罪了？”
杜軒震驚的問道。
他實在理解不了，是怎麼得罪的啊。
是怎麼做到得罪這麼多人的。
你，燕尋，剛來墨部半個月啊。
燕尋低下頭，非常尷尬，這也是他覺得杜軒剛來卻沒有打他，實在不正常的原因。
要知道，他可是惹了不少的事。
深呼吸一口氣，杜軒告訴自己，事情應該還有轉機。
“現在我們墨部在三省六部下轄的二十幾個部門中名聲是最臭的。”
“以前的資源審批都是先拿後補，現在都是一個領導一個領導的簽字。”
“除了兵部杜尚書願意幫我們一把，其餘的，都拉黑我們了。”
秦風小聲說道。
他也去其他部門對接著。
結果就是其他部門領導都是陰陽怪氣的說你們墨部多牛逼呀，我們可不敢得罪，萬一被告了呢，你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去批條子吧。
一開始燕尋和秦風等人都以為是一群人在給杜軒出氣，然後就讓李道宗去了。
結果李道宗的身份依然是這個結果。
當時他們就道心崩潰了。
“能和我說說，你們是怎麼進行各個部門溝通的嗎？”
“燕家大小也是一個世家，你燕尋也是有點面子的。”
“郡王更不用說了，秦風你也混了好幾年，多多少少各個部門都有認識的人，還有底下那群工匠，都是手把手帶出來，體驗過福利的。”
“我就不明白了，這麼短的時間，你們是怎麼得罪完的。”
杜軒深呼吸一口氣，他是真不明白自己這幫隊友，啊不，是坑貨，是怎麼製作出這麼大一個坑的。
這個坑，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填了。
現在，先找找原因吧。
李道宗不在風淡雲輕，秦風不再推卸，燕尋羞愧的低下頭。
他們在三省六部都有自己的生存區，都有自己的人脈和靠山。
可現在就是，這些人幫不了他們。
燕尋詳細的把自己的所作所為都說了出來。
杜軒沉默了。
燕尋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按照規章制度辦事而已。
比如農具的生產之前一直掛靠在戶部的屯田郎手下，然後燕尋拿著新改造出的農具過去了，直接讓對方生產，按照規章制度辦事嘛。
李道宗需要的武器材料，燕尋去兵部支取的時候，也是直接要的。
說俗點，就是他完全按照規章制度辦事，一點面子沒給。
秦風后來去改善關係的時候到是給了對方面子，但是對方嫌棄秦風地位低，羞辱了他們。
李道宗的地位高，可去晚了。
揉揉腦袋，在杜軒的意識裡，這件事基本錯了三次。
燕尋一開始會做人一點，那一切都好說。
第二次直接是李道宗去道歉，也好說。
揉揉太陽穴，杜軒低聲道：“把這麼多生產，研究，材料取用都交給其他部門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把功勞分出去一部分嘛，不就是為了和他們打好關係嘛，你們為啥要得罪他們。”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們應該懂這個道理啊。”
“低一下頭，能死嘛。”
“我們是一個新部門，本來就是一群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你們為啥要死死的得罪他們。”
“放下面子，不可以嗎？”
說到最後，杜軒直接咆哮了出來。
燕尋張了張嘴，低聲道：“是我太過耿直，你要怪就怪我吧。”
杜軒瞥他一眼，不屑的道：“怪你一個人，有用嗎？”
“你能背的起這個鍋嘛。”
“如果現在其他部門一起投訴咱們，咱們會被拆了都有可能，你們知道嗎？”
“你們見過哪個部門關係能臭到咱們這種程度。”
杜軒表示自己真的是無話可說了。
這是一個什麼悲慘的情況啊。
李道宗尷尬的開口道：“給個面子，別追究責任了，這事也怪我。”
“現在我們先研究一下怎麼解決吧。”
杜軒冷冷的瞥他一眼，嗤笑道：“還能怎麼解決，我去道歉唄。”
“我挨個部門，挨家挨戶的去道歉，親自去解決吧。”
“京兆杜氏的身份，家庭留下的人脈，我自己的麵皮，一個一個去求唄。”
“總不能告御狀去找陛下吧，到時候就是陛下幫忙解決了，這事也只能顯示咱們無能，以後和各個部門的關係更加僵硬，甚至於得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杜軒深深知道官場的人情世故。
燕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杜軒直接頂了回去道：“現在是對方是大多數，我們是少數，我們就是告御狀贏了，他們也不會配合咱們，他們只會表面配合，想辦法傾斜資源弄出一個替代咱們的東西，然後一舉弄死咱們。”
“所以，現在得罪人太多的我們，只能去屈服，去認錯。”
杜軒冷漠的表態。
不是他杜軒太過軟弱，實在是這個時代就是這樣，這個局勢就只能這樣解。
李道宗三人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他們是想吼一聲法理何在的。
杜軒知道大概的局勢後，找來筆紙，然後寫了一張禮物清單交給李道宗。
“麻煩您現在去購買這些東西，最好中午時就拿來，我去挨個走關係。”
李道宗不滿的接過去，打眼一瞧，震驚了。
沒有一樣貴的東西，都便宜的一比，都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
“這些…行嗎？”
李道宗驚訝了。
燕尋和秦風湊過去趕緊看一眼。
茶葉，糕點，燉菜，水果，酒。
沒有一樣是特別貴的。
杜軒疲憊的道：“太貴的他們不會收，這些都是他們平時喜歡吃的。”
“我要是真請他們去平康坊耍一天，他們也不敢去。”
“我相信，你們應該試過了吧，平康坊，古董，文人字畫。”
杜軒肯定式的詢問讓三人尷尬的笑了笑，沒有回話。
杜軒並沒有說什麼。
有些時候，有些東西，並不是那麼搞的。
有些人，不是這麼哄的。
他們給你使絆子，你送貴的東西，對方就是索要賄賂，這是違法的，對方就失去了道義。
李道宗不會送禮這件事並不奇怪，杜軒覺得很正常。
畢竟，李道宗是親王，年齡也不大，怎麼可能精通各種人情世故，各種禮節。
杜軒是前世被浸染過，這一世有杜如晦指點才理解。
東西不貴，李道宗派人去趕緊準備，很快就準備好了，中午未到就都拿了過來。
杜軒挨個點了一遍後，滿意的點頭，拿著東西便直接離開了。
秦風給杜軒打下手。
臨走時，杜軒告訴李道宗。
“去城外玉山養殖場買兩頭豬，晚上做殺豬菜，請大家吃一頓好的。”
李道宗點點頭，他聽杜軒的。
杜軒率先來到兵部午休用餐的地方。
找到兵部下屬的庫部郎中。
“劉叔，好久不見。”
兵部官員看到杜軒到來，面色微變，杜軒也不在意。
劉郎中看到杜軒，微微嘆口氣，剛要說什麼，杜軒從秦風手裡拿出一袋醬肉。
“劉叔，小侄剛回來，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醬驢肉。”
面對笑呵呵的杜軒，不貴的醬驢肉，庫部劉郎中的面色好了不少，笑呵呵的接過，招呼身邊的好友們一起吃。
杜軒坐在劉郎中對面，讓秦風去打兩份飯，大家一起吃。
劉郎中看著杜軒，吃一口醬驢肉，直爽的道：“軒小子，你叫我一聲叔，我就直說了，我氣的就一件事，你走的這段時間，墨部太不拿我們當回事了。”
“你可知道，他們竟然對我呼來喝去的，我都沒有吃拿卡要，他們竟然還呵斥我，最後還賄賂我，簡直是過分。”
劉郎中說出自己的委屈，杜軒笑笑，並未答話，而是端起水杯，以水代酒，沉聲道：“劉叔，是小侄的錯，讓你受委屈了。”
“您也知道小侄忙，一直沒來得及交接，這次，您多多包涵。”
“以後部門之間的事，您找我，我杜軒要是做一點違規的，您直接抽我。”
秦風聽著杜軒的話，覺得有點太直接了吧。
劉郎中夾起一塊醬驢肉吃下去，滿意的點頭。
他就喜歡杜軒把自己位置降低這點，給足了他面子。
這一口一個劉叔，他聽著舒坦。
不過，劉郎中還是疑惑的看著杜軒。
“你最近在忙什麼？訓練營不是結束了嗎？”
“還有，你準備啥時候再搞訓練營，我家的小兒子也想進去鍛鍊一下。”
杜軒微微一笑，平靜的道：“劉叔，訓練營準備改學校了，老師準備請李師，孔博士，李靖大將軍等人。”
“我就是學校建立的負責人，正準備著手幹呢，這不，聽到墨部出事了，趕緊來解決。”
聽到這，劉郎中兩眼冒光，連忙道：“你不忙學校的事，反而總跑墨部這些小事，不怕陛下怪罪嗎？”
“你叫我一聲叔，我不能坑你，你放心，墨部的事，兵部這裡，叔給你擺平，絕不拖你後腿。”
杜軒連忙端起水杯敬酒，把身段放低，再次感謝劉郎中。
午餐完畢後，杜軒帶著秦風離開。
剛離開兵部，秦風再也忍不住了，連忙開口道：“大人，這就可以了嗎？”
杜軒點點頭，平靜的道：“可以了，以後兵部就擺平了。”
“我把面子給了他，他也會給回來的，放心吧。”
“我已經低聲下氣了，如果他再難為咱們，那就是他的錯了。”
“而且，我不是已經彰顯了我的價值嘛，那所正在籌辦的學校。”
杜軒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低姿態，有價值，給面子，這就是他杜軒為人處世的辦法。
他已經把一切都給足足的了。
秦風似懂非懂的點頭，原來是這樣的嘛，感覺很難。
二人的第二站是戶部。
找到該找的人，送上對方喜歡的禮物，杜軒開啟暢聊模式，還是老辦法，放低姿態，努力維持，面子給到，然後在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一整個下午，杜軒都在帶著秦風挨個部門走。
其中也不是沒有人難為，杜軒卻始終不生氣，一點一點的和對方聊，最後的結果是對方給面子。
這讓秦風感慨人與人的不同。
之前他來就是被各種羞辱，各種死犟。
“真不理解，我們送各種寶貝就沒人收。”
瞥秦風一眼，杜軒冷笑道：“你們送的寶貝是很值錢，所以他們收了，不就是收受大額賄賂了嘛，到時候你們一舉報，他們不啥都沒有了。”
“而且他們還難為了你們，這就是他們妥妥逼迫式收受賄賂，一舉報一死。”
秦風閉嘴了，確實如此，是他沒有想到。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杜軒表示自己就沒有見過開放式收受賄賂的。
怎麼也得去哪個小衚衕買點小玩意送吧。
總之就是不能胡亂送東西。
二人的最後一站是將作監。
將作監的官員領杜軒看了一下他們新組建的研發小組。
“取消肯定是不會取消的，這是我們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希望理解。”
杜軒的面色如常，秦風的臉色極其難看，對方的速度好快。
“為了大唐，我覺得你們做的對。”
“為了自己，你們做的也沒錯。”
“但該道的歉，該求的原諒，我還是要道要求的。”
“做錯事就得認錯。”
杜軒的姿態依然很低。
將作監的官員看杜軒如此配合，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平靜的收下送給他的茶葉，並表示杜軒要是有空了，可以出去約個飯，他們願意給杜軒面子。
然後他們送了杜軒兩罈好酒，杜軒也都平淡的收下。
這就足夠了，不再需要其他的。
傍晚時，杜軒剛回到墨部，之前被卡的物資，被卡的生產進度，需要的人手等等都到齊了。
這讓燕尋和李道宗瞪大眼睛，這麼牛逼嘛。
“他們徇私枉法了？”
“之前我去問，這些東西還都卡著呢，距離進度完成還有一大截呢。”
燕尋和李道宗忍不住問道。
杜軒搖搖頭，平淡的道：“你們現在去查，一切手續肯定都是齊全的，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不理解，但是燕尋覺得杜軒太牛了。
“以後我還是專心搞研究吧，去和他們溝通，不適合我。”
杜軒笑笑。
然後進入食堂。
今天墨部內大大小小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大家都在等著杜軒。
兩頭豬做成的殺豬菜被擺在桌上。
杜軒平淡的看著，輕聲道：“諸君，我歸來了，一切翻篇，有事找我，可好？”
一群匠人面面相窺，不知該如何做答。
杜軒也不在意，繼續平靜的道：“回頭各位心裡頭膈應，不想幹了，只要你們說去哪裡，我絕對不阻攔，痛快的給各位幫忙，送各位離開。”
“如果各位還有願意相信我，還想繼續跟著我杜軒幹，那我杜軒絕對是帶著各位吃香的喝辣的。”
“不需要各位給出回覆，我們用實際見真章。”
“現在，開飯。”
杜軒滿飲一大碗酒，爽朗的表態。
一群匠人們紛紛舉杯回應，就像杜軒說的，男子漢大丈夫，一切在酒裡，不需要多說，接下來用實際見真章。
這就解決了？
李道宗和燕尋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之前他們為了調動積極性，可是給許願了各種東西，並且賞賜了不少東西，結果這群匠人每一個敢拿敢要敢說話的，今天怎麼就如此簡單了呢，他們是真的不懂。
秦風嘿笑兩聲，低聲道：“比這不可思議的還有呢。”
“今天一天，就是走到哪裡聊到哪裡，平淡的幾句話，所有之前針對咱們的部門就都放行了，特別痛快。”
“痛快的簡直是不可思議。”
李道宗和燕尋不理解，他們表示自己也接受過世家子教育，完全看不懂其中的道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