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名號，名器（1 / 1）
告示亭不遠處的茶樓之中，黑大帥正滔滔不絕，楚半仙奮筆疾書，二人一說一寫，將近來的武林事件編寫成文。良久，隨著毛筆放下，羊皮封面合上，書成。
哨聲響起，一隻白頭鷹隼從窗外飛來，落在楚半仙肩膀之上。
楚半仙從桌上拿起一塊熟肉餵食，而後開啟鷹隼腿上的竹筒，將書冊捲曲塞入其中。
放置妥當後，楚半仙拍了拍鷹隼，道：“小白，送往秘閣吧。”
白頭鷹隼極通人性，有些不捨地用腦袋蹭著楚半仙臉頰，這才尖嘯一聲破空而去。
看著白頭鷹隼飛遠，黑大帥才道：“老大，你說北地秘閣為何開始收集中原武林的訊息了？”
“等惡人谷一事平息後我前往北地秘閣一問便知，秘閣行事一向正派，哪怕訊息傳去也不會出亂子。”
“我看老大你分明是看人秘閣給的報酬多，才把訊息賣給人家。”
黑大帥話剛說完，膝蓋便捱了一下，只見楚半仙一副痛心疾首模樣，道：“混武林沒錢怎麼行，我在武林帶著一群小弟東奔西走，明面是江湖百曉生，別人都給我幾分薄面，但你可知養你們這群人是多大一筆花銷！我不想辦法賺錢，你們全都要吃西北風。”
黑大帥一臉平靜，這種話他已經聽的耳朵起繭了，他深知自己老大愛財如命，嘴上說的是振振有詞，可每月自己分到的銀兩隻夠溫飽，有時候老大帶著自己，開銷都算在自己頭上。
就在此時，一封飛信破空而來，楚半仙開啟飛信，眉頭緊鎖。
“小弟結賬，隨我去一趟安樂居尋安樂居士徐平安。”
——
小酒館內，飛泉鳴玉洛小琴正與畔惜筠對飲，畔惜筠顯然不懂如何應對洛小琴這種女人，被她一步一步帶入節奏。
“你說你師傅從小教你劍術，然後要你挑戰天下劍者，成為劍道第一人？”
“嗯。”
“不可能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武林之中誰該妄稱劍道第一？”洛小琴大手一揮，臉帶微醺飛霞，開始高談闊論，“現今武林平靜已久，那些高手大派早已經不管武林瑣碎紛爭，才會有現今武林以武林盟牽頭為首的現狀。四大劍門，兩大山門，千刃山莊等門派隨稱得上武林上流，但你就算把這些門派全虐一遍，也稱不上劍道第一。”
“那怎樣才算劍道第一人？”
洛小琴眯眼一笑，端著酒碗道：“乾了這碗酒，本女俠就教你。”
畔惜筠二話不說，奪過洛小琴的酒碗一口飲盡。
“這……我的意思是我們碰杯，不是讓你喝我的酒碗，你這……”
洛小琴未曾想畔惜筠會喝她喝過的酒，這不就等於……臉上飛霞更盛，好似熟透蘋果，惹人垂涎。
可奈何畔惜筠不諳世事，而是冷淡語氣道：“我喝完了。”
“算了算了。”洛小琴忙夾幾口菜緩和情緒，“在這武林大熔爐裡，各式各樣之人，有高手，有弱者，武藝固然能讓人印象深刻，但要說真正的第一，必然是讓天下之人一有事情便能想得到你，來尋求於你。此乃名氣，也才是真正的劍道第一之。”
“該如何獲得名氣？”
“像你之前行徑，肆意不講道理上門挑戰，打打殺殺是沒有名氣的，有也只是反面的，得不到人認可，哪怕你真以武力成就第一，那也是被武林所厭，如此第一毫無作用。”
“嗯……”畔惜筠略作思考，道，“那我應該行俠仗義？”
“行俠仗義只是基本，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有名號！”
“我有名字。”
“名字是名字，名號是名號。江湖傳記中那些有名的大人物都有自己的名號，你看我，就是飛泉鳴玉洛小琴，這難道不比洛小琴三個字更讓人印象深刻？”
“似是如此。”
“所以你得先給自己想個名號，有了名號之外，那便要有名器了。江湖頂尖高手手中武器都大有來頭，你看我這柄劍。”說話間洛小琴長劍出鞘，憑空橫在畔惜筠身前。
畔惜筠仔細端詳，尺寸修長，劍身比普通劍器略寬，之前交戰未曾注意，現在一看方見這劍身之上有大片空缺，絲絲縷縷如琴絃相併。
“這柄劍名喚鳴琴，乃武林名鑄冶半生量身定製，完全契合本女俠的武學，品相上層，獨一無二，更重要是名家所鑄，見人思劍，見劍知人。所謂好馬配好鞍，高手配名器，二者相輔相成，如此方成武林佳話。”
聽罷，畔惜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配劍，雖然不差，但確實無任何來歷背書。
“那我應該換佩劍？”
“武林名鑄大多脾氣怪異，想要他們出手一次不易。不過無妨，本女俠接下來要去斷劍塔，若是奪得神器，就交予你。”
“不用，我自己奪。”
“你也是劍貼持有者？”
“是。”
“看來這斷劍塔之行果真有趣。”洛小琴嘴角勾起弧度，單手撐桌而起，身體前傾，另一隻手鉤住畔惜筠的肩膀。
畔惜筠看著近在咫尺的微醺臉龐，一種未知情緒由心而生，呼吸略微急促了幾分。
“我們二人強強聯合，定能把神器奪下，而後在江湖聲名大噪。對了，我們還能成為一個組合，多情女俠無情劍，這種特性在武林上絕對傳得火熱，哈哈哈哈！”
“你醉了。”
“怎麼可能，本女俠沒醉，我酒量可好了，嗝……”
話甫落，洛小琴便倒在畔惜筠懷裡，不省人事。畔惜筠低頭看著少女臉龐，雖酒後有所失態，但俏皮活脫，反有獨特魅力。
“朋友嗎？”畔惜筠喃喃自語，冷漠的臉居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
幽閉的地下洞穴裡，數百個孤兒被收養其中，他們自來這之後，每天除卻吃飯睡覺解決日常所需外，便只有一件事——練劍。
所有小孩沉默不語，沒有一個人跟身邊之人溝通，因為他們彼此心裡都清楚，在場除自己外的所有人，都是敵人。
這裡的殘酷規則，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隨機抽取一部分人進行生死搏殺，直至剩下最後一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孩子身上滿是傷痕，鮮血染紅了地面，創傷可見白骨，卻撐劍屹立不倒。他的劍下，是一具死狀悽慘的屍體；他的身後，是一副副白骨骷髏。
“恭喜你，我的孩子……”
“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就叫畔惜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