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邪，難辨（1 / 1）
茶樓內，喧鬧之中倒能分辨出他們所談話題。
“飄雨門被滅門了，好像是血屠夫之子所幹。”
“可惜這飄雨門了，平日裡行俠仗義，昔年旱災，飄雨門也廣施糧食，如此名門正派，卻被那惡人血屠夫之子所滅。”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據說血屠夫面目猙獰、肥頭大耳，滿身油膩血汙，他兒子也是如此，生下來時天降血雨，雷電交錯，齙牙環眼、面目可憎，乃是天生的惡人之相啊。”
“誰說不是呢，這些惡人都該死，他們根本不配存在這世上。”
“啪”
一個酒罈砸落在地，一清秀男子醉醺醺起身離去。
“這就是世人對吾的評價嗎？”
“吾遊歷江湖多年，從未作惡，可如今只是復仇，便被說成了世間魔頭，天生惡人？”
“好笑，真是好笑……”
“他們口中的武林正道，在吾眼中又何嘗不是魔鬼？”
“屠戮村莊無辜平民，殺吾父母，吾報仇有錯嗎？”
林覓靠在大樹下肆意著發洩，他心中有正義嗎？有，他仍是那個自幼勵志的少年。
可他心中，也有仇恨，全村百條無辜性命，父母雙親，他怎能不報仇？
他錯了，他也沒錯。
他沒錯，他也錯了。
現在大仇得報，可林覓的心卻亂了，難怪父親說無法教導自己何為行俠仗義武林正道，因為這個武林，太亂了，人太亂，心太亂……
一個重傷的少女摔落在林覓身邊，林覓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沒有過多理會。
不消多時，一群人拿著棍棒跑了過來，女孩咬著牙起身，她身上那些傷痕全是那些棍棒所致。
“我做錯了什麼，你們憑什麼要把我打殺！”
女孩雙眼通紅，怨恨，卻又委屈。
“你殺害自己的父親，此為大逆不道！”
“父親？他算什麼父親！”女孩用盡力氣對著眾人咆哮，“我母親本就是寡婦，他趁我們孤兒寡母，直接強行霸佔我母親，明面上納母親為妾，可只是貪圖我母親身子，玩膩之後不管不顧，哪怕我母親重病也未曾看過一眼。
我母親病死，他見我身子長成又想強行侵犯我。
對，他是我殺的，我用剪刀刺穿了他的喉嚨，趁著他還沒有嚥氣我又剪掉了他下面那狗東西。
可我殺他有什麼錯！
他為生我養我，強行霸佔我母親，我母親死後還要侵犯我，這種人難道不該死，難道不該殺？
我殺人就是錯的，他就是對的？”
“這女人小小年紀蛇蠍心腸，趕緊將她捉回去！”
“我呸，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玩意，不就是想將老孃抓回去賣！來啊，你們敢來，我就是死也要在你們身上扎幾個窟窿！”
女孩舉起那把死死攥在手裡，滿是血跡的剪刀，看到剪刀那幾個壯漢都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呵……”林覓不禁發出譏笑，而後朝著女孩道：“我一生沒做過惡，但有一個武林正道屠我村莊殺我家人，我把他們門派全滅了，有沒有錯？”
女孩愣了下，滿臉戒備地遠離林覓：“誰說殺人就有錯，他們覺得我蛇蠍心腸，我承認，但我沒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林覓長嘆幾句，心念瞬間通達。
是啊，對其他人而言，我是惡人，我不應該存在這個世上。可我有錯嗎？沒有錯，哪怕我是惡人，可我沒有做錯。
林覓伸出手，看向小女孩：“跟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惡人也能好好生活的地方，他們厭惡我們，他們不允許我們存在，但我偏要好好地活著，我是惡人又如何，我沒有錯，我就要明目張膽的活著！”
至此，這武林之中出現了一個“惡人”聚集的組織——惡人谷！
——
“原來惡人谷還有這麼一段故事。”聽罷，徐平安也不禁感嘆，這武林之中是非曲直黑白善惡，又有誰能夠真的認清呢？
“唉……”回憶往事，刀迷也是一陣唏噓，“只可惜，十年前惡人谷遭到笑面郎君與罪司入侵，那些最初跟隨吾的同伴係數死在了笑面郎君手裡，那一戰後吾也身受重創墜入懸崖。
吾幸運撿了一條命，可惡人谷卻被笑面郎君與罪司徹底侵佔。這是吾所創造的惡人谷，現在淪落成他人作惡工具，吾自然要親自覆滅，於是改頭換面，化身刀迷加入惡人谷，一步一步沾滿罪惡成為惡人谷三大惡首之一，只為能靠近笑面郎君與罪司。
可當再次接近，卻發現以吾的力量，根本無法戰勝罪司，而那笑面郎君亦有端倪。”
“此話何意？”
“吾曾於笑面郎君有所接觸，可自笑面郎君被武林盟所圍剿之後，這侵佔惡人谷的笑面郎君給吾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好似不是一人。吾有猜測，這笑面郎君是他人假扮，借用身份而已，真正的笑面郎君早已死去。
而笑面郎君極少出現，加上惡人谷數次行動皆能提前得知武林盟動作，吾所認為，這笑面郎君與武林盟內細作是為一人，且此人必身居武林盟重要地位。”
“依你之言，卻有可能。一人之力，挑起武林盟與惡人谷兩方爭端，大肆屠戮中原無辜百姓，此人意欲為何，值得深思。”
“居士，你有客人來了。”刀迷起身欲離去，他深知以他現在身份，被人看到他與安樂居士相結交，不免讓人產生居士乃惡人谷暗子，從而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道友無需如此，現在外面時局混亂，你現今孤木難支，不如就此住下，吾安樂居也能多些生氣。屆時時機到來，憑道友千刃惡人谷主現今惡人谷三大惡首之一對於惡人谷的熟悉，也能讓戰鬥減少損失。
道友本意不也正是親手將這個扭曲的惡人谷推翻嗎？”
面對徐平安的婉言勸留，刀迷略微思索後點了點頭：“那便多謝居士了。”
“惜玉，帶刀迷道友至後院尋一處空房休息。”
徐平安知道刀迷仍是不願過多露面，以免落他人口舌，遂讓衣惜玉帶其到後院居住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