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局(1 / 1)
小樹林中,鮮血畫出一條長線,那血線的末端,連線著一個身影,搖搖欲墜。束髮在戰鬥中斷裂,一頭灰白長髮沾染紅色血液,或披散開來或粘在臉上,衣衫襤褸,臉色蒼白,盡顯狼狽不堪,左臂更是被人一劍斬去,雖然已經被從衣服上撕開的布條扎住,但終不是真正治療,稍微延緩創傷加重罷了,可那鮮血仍舊是不斷滲出布條,滴落在地。
此人正是那方才在武林盟總殿,被武林盟盟主穆斷丘與鼎昂鏢局遺女衣惜玉前後合圍,斬斷一臂,靠著自爆武學修為方得以逃脫的千刃山莊莊主嶽千刃!
“吾不能死在這……”
嶽千刃回頭死死盯著武林盟所在之處,可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是啊,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長空的衣冠冢前,祭奠他之亡魂!”
嶽千刃抬頭看去,暮星河,越玉泉,寂群山,三人好似早已在此等待許久。
“嶽千刃,今日我就要替師傅報仇!”
回頭看去,習令鋒,暮承嗣,俞甫澤,凌鴻羽。
前面是三位劍門掌門,後邊有四大劍門年輕一輩之中最傑出的四位劍者,此刻嶽千刃真乃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諸位,休要被矇蔽啊!”
嶽千刃此言好似發自肺腑,可在劍門諸位看起來,卻不過是垂死求生罷了。
“如今還想狡辯?休要廢話,你之言吾一句也不會信!”
暮星河一劍斬落,嶽千刃胸膛被劍氣劃開,血濺五尺。
嶽千刃靠在書上,看著胸前傷口,吐出一口鮮血後,雙眼通紅,似癲狂姿態,此刻居然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吾嶽千刃居然落得個如此下場,哈哈哈哈,都想吾死?但吾今日偏不願死!”
此刻嶽千刃蒼白的臉上竟泛起潮紅,此乃迴光返照,他此刻拼勁一身武脈壓制傷勢,以精氣神為火,以身以命為薪,燃起生命之火,實力頓時攀升到從未有過的高度。
“殺!”
暮星河一聲爆呵,三人瞬間衝至嶽千刃身前,嶽千刃單手持刀,重劈之下竟使得三人合力才勉強持平,千刃刀氣直衝身後,往後方殺去,嶽千刃深知自己燃燒生命只能換來一時強大,命火熄滅,他就算不死也是個廢人,三位劍門掌門實力不俗,前路不通,只能從四位小輩那搏一線生路。
習令鋒幾人雖為晚輩,但皆得各自師傅真傳,論天賦皆強於上一代,論實力,他們缺少的只是磨礪與經驗沉澱。上一次四人敗在嶽千刃刀下,可今時不同往日,幾人默契配合下,劍勁四起,不斷分割千刃刀氣之間的聯絡。
嶽千刃雖有千刃刀氣,可以千刃刀氣卻在於形,並未賦神,若千刃合一,威力巨大,千刃分散下,雖也威力不俗,可卻做不到將每一道刀氣如同臂使,而是暗藏子母刀氣,以一道母刀駕馭百道子刀。
如此一來,刀氣分割下,協調被破,刀氣威力驟減,幾人聯合之下,竟是不斷將刀氣擊潰。
嶽千刃若是能專心控制,尚能挽回局面,可現今嶽千刃以一敵三,苦戰三位掌門,分出千刃刀氣攻擊四人已是極限,若再分心駕馭,那三位掌門便能瞬間抓住機會,將其擊殺於此。
“吾,恨吶!”
嶽千刃仰天長嘯,自知燃燒命火至此,卻仍無生機,所幸拖著殘軀,也不再管越玉泉與寂群山的攻勢,除非必殺之招,他皆人有對方斬在自己身上,他現在通紅雙眼中只有一人——暮星河!
“你可知你之性格有多令吾厭惡啊!”
“不聽,不信,偏執,頑固,好似全天下只有你所認為的才是對的!”
“在武林盟便處處與吾作對,現今還要斷吾生機,吾恨!”
“邱長空因你而死,吾也要因你而死,想必邱長空當時也與吾一樣,對你怨恨吧!”
“噗~”暮星河肩胛被嶽千刃一道砍中,可見森森白骨,又被言語影響,氣火攻心,竟被嶽千刃所打得節節敗退。
陣陣魔音迴盪而來,伴隨一聲空靈:“笑面郎君,吾來助你!”
“還有我!”
只見天邊,惡人谷罪司虛空撥指,魔音生生不息,侵擾眾人。
又見屠寒手中冤魂之槍發出幽幽哀嚎,直奔習令鋒四人而去。
嶽千刃知道,他這一線生機來了!
“殺!”
嶽千刃已久不管不顧,只是拼命搏殺暮星河。
“不用管我,去對付罪司!”暮星河也是被打出了狠勁,此刻的他白骨裸露,散發披頭,滿身血汙,雙目通紅,與嶽千刃好似沒有什麼區別。
不就是比狠,吾多年以來何曾怕過!
越玉泉寂群山二人對視一眼,知道此刻二人已經戰入癲狂,宛若瘋魔,他二人恐再難插手,否則暮星河敵我不分,反倒成阻礙。
而罪司也不能不管,他那魔音無時不刻在入侵在場眾人心智,暮星河能有如此癲狂姿態,一方面是被嶽千刃言語穿心,另一方面也與罪司魔音有關。
二人凌空而起,朝罪司逼殺而來。
罪司那枯骨之手在虛空之中疾疾波動,音波氣勁猶如利劍,切割而來,可越玉泉與寂群山早有防備,一人聚氣凝冰,一人化意為巖,冰岩為實,音波為虛,虛實相撞,轟然爆裂,不分上下。
“離開惡人谷,罪司魔音無冤魂加持,威力弱了不少。”
越玉泉提醒,寂群山點頭,此地的罪司,遠不如當初在惡人谷時強大,方才二人尚未全力施為,只是初步試探,便已然與之不分上下。
“或許還是分身。”之前戰鬥,拼力斬殺罪司,卻只是一道分身,此刻此地,應還是分身。
“斬其分身,本體也必重創!”寂群山言罷,真元猛提,厚土化山嶽,鎮壓而來。
寂群山修厚土劍意,不動如山,雖善防禦,卻並不意味著無強殺之招。土化大地,厚德載物,若化山嶽,鎮壓萬物!
“不同如山!”
極招出,山嶽顯,虛空之中,一座大山直鎮罪司而來。
卻見罪司枯手高舉,無數冤魂之力從黑袍中傾瀉而出,化作一隻巨大鬼手,託山抗嶽,一時間山嶽止步,無法再落下半分。
“玉泉!”寂群山高呵一聲,他此刻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全力御山鎮壓,與鬼手相互僵持不下。
越玉泉知時機難得,持劍凝意,真元瞬間清空,龐然寒意使得周遭樹木皆披銀霜,大地化作凍土,天空之中綻放無數冰花。
“萬里凝冰!”
一劍出,萬冰爆,無數冰花在罪司周遭炸裂開來。
“吼!”
一聲似來自地獄的慘叫自罪司處響起,山嶽阻力全數消散,直接鎮壓而下,大地開裂,山河震盪,罪司分身,就此消散!
遠處惡人谷內殿,正引導冤魂之力融入黑門的罪司突然口吐黑血,黑血在地上發出嘶嘶生響,竟在腐蝕石板地面。
“分身被誅。”罪司不怒反笑,“好戲才剛開始!”
越玉泉與寂群山見罪司已無蹤影,頓鬆了一口氣,二人此刻消耗甚大,若罪司分身如此還不滅,那反倒是二人陷入險境了。
二人剛鬆懈一刻,卻不料一縷滔天冤力從放在罪司所在地下鑽出,飛速融入屠寒的冤魂槍中。
屠寒本與習令鋒四人所結劍陣打的互有來回,一時間難分勝負,可隨著這股怨力加持,局面瞬變。
“小心!”
越玉泉與寂群山同時往四人結陣處趕去,可仍是慢了一步。只見屠寒露出癲狂冷笑:“我已經厭煩與你們過家家了,所以,請你們成為我槍內冤魂吧!”
“冤魂哀鳴,恨天意,槍出,鬼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