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貪,義(1 / 1)
安樂居士徐平安此刻正在一處山頂天池上垂釣,可所用魚鉤卻是直鉤,魚鉤之上並沒有魚餌,且魚鉤不沒入水中,反而離水面三尺之數。
直鉤無餌,池邊垂釣,如此之舉與遠古先賢姜太公如出一轍。
遠古時期,商紂暴虐,周文王決心推翻暴政。
姜子牙受師傅之命,下山幫助文王,但姜子牙覺得自己年過半百、又和文王沒有交情,很難獲得文王賞識。
於是在文王回都的途中,姜太公在河的一邊,用沒有魚餌的直鉤釣魚。
魚鉤本應是彎的,但太公的釣鉤是直的,上面不掛魚餌,也不沉到水裡,並且離水面三尺高。
文王見了,覺得這是奇人,於是主動跟他交談,發現是個有用之才,招入帳下。
而後方有一段佳話傳承至今: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與其說姜太公釣魚,不如稱姜太公是釣人。
安樂居士徐平安所在此地,名曰釣魚池,池中生長著一珍獸——文王鯉。
傳聞此鯉魚正是咬姜太公魚鉤之鯉,因此得到當時大周氣運,藉此開了靈智。
安樂居士徐平安此行目的正是釣上這文王鯉,取得它身上一枚氣運金鱗,以這金鱗為材料,鑄造所需的六柄名劍之一。
可古往今來,無數英雄豪傑,山野村夫,皆來過這釣魚池,想要釣取池中文王鯉,從而獲得大氣運加身,可皆以失敗告終,久而久之,此地從人頭攢動變為了現在的人跡罕至。
不過正好樂得清閒,能讓徐平安耐心垂釣。
“七尺青杆一丈絲,此等願者上鉤之垂釣,倒也不失為一種安樂。”
徐候正享受著安樂,卻見一身披蓑衣腰挎魚簍手拿青杆的老叟哼著小曲悠悠來到徐平安身邊。
“這位釣友甚是面生,老叟在此地垂釣三十餘載,從未見過。”老叟熱情招呼。
徐平安轉過頭朝著老叟微笑:“吾第一次來這釣魚池。”
“難怪,若是你想釣那條傳聞中的文王鯉,老叟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功夫的好。”
老叟嘆了嘆氣,坐在徐平安身邊,往魚鉤之上掛上一條肥大蚯蚓,而後拋入池中,開始垂釣起來。
“這位老先生,何出此言?”徐平安好奇問道。
“你看,這池水甚是平靜,哪怕微風過境,上面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這釣魚池中的水吶,就好似一灘死水,如此死水之中怎麼會有活魚呢?”
“既然沒有活魚,老叟又是為何垂釣?”
“老叟釣的不是魚,是寂寞。自古來次釣魚者,皆有所圖,或為名,或為利,或為權,或為財,釣友你說這一條魚,怎麼能釣得上名利權財呢?
如此一來,釣魚者心不在釣,而在欲,慾望驅使下,釣魚臺熱鬧無比。老叟當初跟著那群釣友每日在此垂釣,老叟不為名利,只為有同好作伴。
只可惜,當欲不得滿足,此地終將被人所拋棄,這麼多年下來,也就只有老叟一人在此嘍,你說老叟這釣的不正是寂寞嗎?”
老叟看向徐平安:“不知釣友此來垂釣,又是為何?名,利,權,亦或者財?”
“吾不為名利,不圖錢財,但所為有二,一為安樂,二為天下太平。”
“何為安樂?”
“放下執著,便是安樂。”
“何為執著,如何放下?”
“大多世人不得安樂,可並非不安樂,而是在他們心中自己無法安樂,他們將安樂寄託於名利財權,可這世間萬事萬物瞬息萬變,名利財權轉瞬即逝,將安樂寄託於此,自然不得安樂。
所以這人世間的名利財權,便是執著。
而當安樂不再寄託於這名利財權之中時,此為放下。
就如同你吾二人此刻坐在這,便是安樂,無論垂釣結果,只享受垂釣過程。”
“那又何為天下太平?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之間皆是動亂,興,百姓苦,忘,百姓苦,天下興亡百姓皆苦,哪有真正的天下太平?”
“依吾看來,天下太平在於人,似大江東去不可逆流,此乃天道。而天下太平與否皆在這天下眾生,眾生大勢分也好,合也罷,皆是順應人道,順應天道。
即人道昌盛,天下必定太平。
可如今魔界外族正欲大舉入侵神州,此乃外域魔道,非人道。
人道再亂,終歸太平,魔道入侵,必無太平。
吾只為驅逐外道,任人道昌盛,以得天下之太平。”
“好,好一個驅逐魔道,儲存人道,如此一來不正是心中有欲?”老叟拍著手笑道,“安樂一說,不攻自破。”
“非也。”徐平安搖了搖頭,“老叟可否回答吾一問題。”
“什麼問題?”
“何為欲?”
“欲,貪也,心中有所想,心中有所貪,是為欲也。”
“若是如此,吾見一人身受重傷,出手救治,心中想著救人,這可算欲?”
“此乃義之舉。”
“那吾今日想釣文王鯉,取其身上一鱗,鑄得絕世名器,請得絕世劍客,一同對抗異域魔族,此又可算得上欲?”
老叟沉思良久,抬頭道:“釣友大義!”
徐平安拿出羽扇,輕輕扇了扇:“欲義皆有所圖,所圖利己者,為欲,所圖利他者,為義。老先生心中可還有疑問?”
老叟聞言哈哈一笑:“釣友高義,倒是老叟一山野村人,學識粗淺了。”
“老先生乃大智慧者。”
二人說話間,徐平安只覺得魚竿顫抖,手腕一抖,一條紅鯉落入手中,入手之後,紅鯉化作一片金鱗。
等安樂居士徐平安再次抬起頭看向老叟時,方才正在身邊的老叟已經不見蹤影,回想起剛剛的一番對話,好似如同夢境一般。
徐平安收起金鱗,朝著釣魚池深鞠一躬:“安樂居士徐平安在此謝過老生賜予金鱗,有朝一日天下太平,徐平安定當再來釣魚池,與老先生共同垂釣,既不為欲,也不為義,只為心中安樂。”
——
北地荒漠,醉槍酒行秋尚且不知,自己前往中原武林任務目標屠寒,此刻已經帶著罪司與七罪魔之一的怒魔從中原武林回到了北地。
北地地域不比中原小,不過北地荒蕪,大多地域皆是極端,或為荒漠,或為冰原。
在這北地荒漠之中,兩條黃沙龍捲接連天地,宛若兩條黃龍,扶搖而上肆虐不止,讓人望而生畏。
而這荒天宗,正是在這兩道黃沙龍捲之間!
屠寒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將令牌投擲在兩道黃沙龍捲之間,黃沙龍捲緩緩分開兩旁,露出中央一座宏偉宮殿,宮殿大門牌匾上書——荒天宗三字。
“荒天宗好手段,以天地異象佈置護宗大陣,此等陣法奧義,非常人可及。”罪司不由感嘆。
他在神州潛藏許久,知曉這神州大地能人輩出,昔日魔族被北斗七將聯合幾大宗門一同逼退,可那些人也不過是神州的冰山一角。
那穆斷丘與斷劍主二人在現今武林可稱作巔峰,可與昔日武林相比,穆斷丘尚不足為道,那斷劍主若非被穆斷丘破了道心,倒也能成為一代天驕。
可惜,可嘆。
如今武林之中可上得了檯面的不多,新任的北斗七將天權徐平安稱得上魔族首要敵人,而天權既出,剩餘六將也會承接天命而現。
在魔界之門開啟之前,絕對不能讓北斗七將聚齊,荒天宗有此實力,若能合作,必能阻止北斗七將聚齊。
“走吧。”
屠寒說罷,帶著二人華虹而入,待三人入內,這黃沙龍捲再度迴歸原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