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排長的擔憂（1 / 1）
阿斯卡列波夫見安東諾夫親自上陣，自己站在一旁幹看著不好。他也拿起地上的一把工兵鏟，準備加入到挖工事的行列。
潘傑採夫一把拉住他，阻止道：“阿斯卡列波夫少尉，您就別去了。您才病好，還是不要去參加這種體力勞動了。來，我們走走。”
潘傑採夫和阿斯卡列波夫沿著那條正在修建的警戒線開始散步。潘傑採夫一邊眺望著遠方，一邊問道：“您準備怎麼分配兵力？”
阿斯卡列波夫這是第三次聽到有人詢問這個問題了，他心中有種感覺，不管是連長卡利莫夫上尉還是排裡的同僚安東諾夫，現在又是潘傑採夫，好像連裡很多人都對自己的信心不足。
隨即，他有些釋然了。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一個才從軍銜畢業被分配到這個連裡來的基層軍官，年紀貌似不大，又受到政治副連長魯謝夫的青睞和力挺，實際上是處於某種風口浪尖上。
蘇聯軍隊中因為前兩年的大清洗，造成很多軍事指揮員都和政工幹部之間有矛盾，雖然現在還是一長制，但是政治副手的權力在某些方面來說並不弱。很多軍事指揮員依然在心底裡有些忌憚部隊中的政工幹部。
因此，不管是連長還是排長又或者是排裡的同僚對他能力的質疑也是情有可原的。
現在潘傑採夫作為自己的直接上級除了關心警戒方案，還關心到了具體的兵力配置問題，阿斯卡列波夫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道：“我準備讓安東諾夫帶著6班防守警戒線，我帶著5班到二號線的列車頂上實施警戒。”
潘傑採夫繼續走著，還特意點了點頭，表達了自己的意見：“這樣很好，看來我是多慮了。您……剛剛才病好，帶著5班到二號線的列車頂上發射照明彈，並且從遠處為6班的背後進行保護是十分恰當的。其實我也只這麼想的。安東諾夫同志實際上是一個作戰經驗豐富的同志，他參加了蘇芬戰爭，立過功，是連裡少有有過實際戰場經驗的基層指揮員。有他來指揮德國列車與荒野之間的警戒線防禦，沒有任何問題。我認識安東諾夫已經有幾年了，以前我和他曾經在一支部隊裡服過役，瞭解他並且信任他的能力。”
潘傑採夫的這番話讓阿斯卡列波夫差點沒忍住發作，什麼叫自己病剛好？什麼叫安東諾夫有實際作戰經驗？這潘傑採夫似乎很看重安東諾夫，反倒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也許是潘傑採夫顧忌魯謝夫，所以才用委婉的方式找了個藉口說自己的病剛好，真以為自己什麼意思都聽不出來嗎？
不過阿斯卡列波夫相信，這實際上是潘傑採夫的心裡話，因為潘傑採夫說了，他和安東諾夫以前曾經在同一只部隊裡服過役，瞭解並信任安東諾夫，這也難怪潘傑採夫和安東諾夫之間的稱呼用了親近朋友之間才會用的‘你’這個稱呼。
看樣子潘傑採夫這個排長是個直脾氣，說話不怎麼會估計別人的感受，這種人在軍隊中倒是很常見。
給自己的頂頭上司下了個定義後的阿斯卡列波夫終於忍住了心中的不滿，說道：“我也覺得安東諾夫的能力不錯，可他為什麼還是個大士呢？”
潘傑採夫似乎沒有聽出來這句話裡隱藏的意思，直接回答道：“這還是因為他在蘇芬戰爭中立過功才升為大士的，以前他只是一個列兵。他只是吃了沒有被正規培訓的虧……”
說到這裡，潘傑採夫似乎想起了阿斯卡列波夫的經歷，明智地轉移了話題：“在部隊中，更看重的是像安東諾夫這樣有經驗的老兵，這種老兵才是部隊戰鬥力的保證。我們連雖然是從各支部隊抽調來組成的，但是絕大部分人都沒有經歷過實戰。這也是我一直很擔心的，萬一戰爭明天就開始的話，我們還在這裡執行會讓站這種交通樞紐的警戒任務，訓練跟不上，很難想象到時會是什麼樣子。”
阿斯卡列波夫有些奇怪地問道：“中尉同志，我聽說我們連隸屬於第213摩托化步兵師，為什麼會被上級單獨指派到這裡來執行警戒任務呢？按照道理，像鐵路會讓站這樣的交通樞紐不應該由內務人民委員會下屬的部隊來執行警戒嗎？”
潘傑採夫剛想張口，突然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搖了搖頭回答道：“看來這次的高燒真讓您失去很多記憶了。我們師是摩托化部隊沒錯，但是配屬的車輛和摩托車較少，因為我們軍組建的時間並不算太長，軍事裝備生產部門的車輛產量跟不上新組建的機械化軍配備裝備的速度，而且還得首先保證坦克師坦克和裝甲車的裝備。”
頓了頓，他又指著站臺方向繼續說道：“內務人民委員會的下屬部隊數量並不多，我們現在又是新接收了西烏克蘭地區，這裡有很多邊境要塞和築壘地區以及交通樞紐和通訊樞紐需要保衛。這更加造成了保衛部隊的不足現象。‘班德拉’分子在西烏克蘭地區很活躍，也迫使了內務人民委員會的下屬部隊在每一個要地不能像在東烏克蘭、白俄羅斯以及俄羅斯的腹地那樣配置保衛兵力。所以上級只能抽調一些野戰部隊來執行保衛任務。”
“至於為什麼是我們連來會讓站執行保衛任務，實際上是因為我們連在每一次團裡的考核中排名倒數第一。上級可能認為我們連的戰鬥力最弱，適合執行這樣的保衛任務吧。”潘傑採夫在最後有些落寞地補充道。
這就完美地解釋了魯謝夫為什麼會如此看重連裡計程車兵戰術訓練，也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魯謝夫對自己這樣一個經受過紅軍正規軍校培訓的基層軍官如此的青睞。
阿斯卡列波夫這時很有信心地保證道：“放心吧，排長同志，我們連不會一直執行這種守備任務的。這一點我很有信心。”
他當然不會說，其實真實的原因是今晚開戰後，蘇軍毫無準備，不得不一潰千里，這個連也同樣會迅速被擊潰，除非是想進德國人的戰俘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