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醍醐灌頂（1 / 1）
“謝謝！”這是阿斯卡列波夫此時此刻能說的唯一一個詞，這個詞中包含了很多他對科瓦連科這次提醒的感激心情。
科瓦連科笑了起來，露出了他那被煙燻得發黑的牙齒，說道：“其實您不用謝我，因為這也是為了我自己。原因很簡單，我想活下去，而不是像我們二連的一些戰友那樣成為荒野上的一堆腐肉。”
阿斯卡列波夫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個新組建的排中，除了自己，其餘所有人都來自於被打殘的二連。據說二連在被政治副營長舍普琴科帶領從馬涅維奇到尼什維奧夫卡會讓站的路上遭遇了一架德軍飛機的掃射，犧牲了很多人。
科瓦連科繼續說道：“我、庫倫別戈夫、比亞韋斯托克都親眼目睹了我們的戰友被德國人的飛機掃射後犧牲的慘狀。我們都有關係很好的戰友犧牲在那裡。因此，我們三個都暗自發誓，一定要在這場該死的戰爭中活下去。這場戰爭當然不是我們想要的，我們也知道罪魁禍首是德國佬。但既然是戰爭，而我們又都是士兵，那麼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在戰場上活下去。我們當然知道這種願望也許是一種奢望，但是隻要有一絲機會，我們都希望能活下去，至少也能活得更長久一點。而您，中尉同志，其實已經帶給我們很大的希望。就比如拿上午這場戰鬥來說吧，試想一下，一個班再加上一些沒有經過軍事訓練的薩爾內民警去和德國人的坦克對抗，想想都很瘋狂。但是，由於您的預判準確，制定的戰術非常得當，現在的結果就是我還活著。現在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希望您能繼續帶領著我們為了生存而努力。”
這還是阿斯卡列波夫第一次聽到有男人這麼向自己告白，而這種告白很直接，對方就是為了能在戰場上獲得更久。他頓時感覺到了自己身上揹負的責任更加重大。
因此，他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他總覺得不管怎麼措辭好像都不怎麼合適。
科瓦連科似乎看出了阿斯卡列波夫有些驚訝、手足無措和尷尬，深吸一口馬合煙，繼續說道：“中尉同志，其實您不用那麼驚訝，我說的這些可不是我自己一個人的想法，實際上我和庫倫別戈夫、比亞韋斯托克都討論過這個話題，當時是在將我們這些二連的人員全部派到您的排裡組建部隊的時候。只不過他們兩個那個時候對您的能力還有一些懷疑。但是經過今天上午這一仗，我相信他們絕對會同意我的觀點。您是我們的指揮員，也必然需要擔負這些責任。”
阿斯卡列波夫默默地點了點頭，說道：“謝謝！謝謝你們對我的信任。我不敢想你和其他人保證什麼，我只能說，我會盡最大努力的。”
科瓦連科笑了，用他夾著菸捲的手指指了指排指揮部的方向說道：“去吧，和魯謝夫好好談談，千萬別正面和他起衝突。我發現他實際上還是很信賴您的，不然的話，換另外一個人像剛才那樣和他爭執，我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個人就被扣上一頂驚慌失措分子的帽子被撤職甚至是槍斃了。”
阿斯卡列波夫一邊向排指揮部走去，一邊心裡在想一件事，剛才科瓦連科對他說的那番話對他以後到底會有什麼影響。
從科瓦連科等人的態度來看，似乎這是一種好現象，說明他的能力得到了部下的認可，以後的戰鬥中他指揮起來可能會得心應手，而手下幾名班長也會完全遵守他的命令。
但是，阿斯卡列波夫心裡也很清楚，對科瓦連科等人期望，他不能有任何承諾。實際上，就連他自己以後的命運他自己都不敢有任何的把握，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以及會在哪裡就會犧牲，因為歷史上這場戰爭的程序遠遠超乎此時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的預料，哪怕是斯大林也是如此。
就在阿斯卡列波夫往回走的時候，在房間裡的魯謝夫也在思考。
只不過他思考的是阿斯卡列波夫為什麼會如此篤定接下來德軍將會發動更為強烈和更加難以抵擋的進攻。剛才阿斯卡列波夫提出這種觀點時並沒有講出任何證據，只是籠統地說事實將會證明。
可偏偏這僅僅只是一種預測，並沒有變成現實。魯謝夫回想自6月21日戰爭爆發的前一天起，阿斯卡列波夫所有的預測，所有的行動都無不顯示出正確性，甚至是當時形勢下最好的辦法。莫非阿斯卡列波夫真是一個能預測未來的神仙不成？
隨即，魯謝夫立即用力搖了搖頭，似乎想要將自己頭腦中剛剛出現的一種唯心主義思想甩出去。作為一名布林什維克，腦子裡出現這樣的思想是相當危險的！
就在這時，有兩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魯謝夫一看，來的是比亞維托克和安德烈塞奇科兩個人。
魯謝夫拋開了心裡的雜念，問道：“防禦都交接好了嗎？”
“交接好了。”安德烈塞奇科甕聲甕氣地說道：“我也從比亞韋斯托克上士那裡徹底瞭解了阿斯卡列波夫中尉制定的戰術。我可以向您保證，我會嚴格按照這樣的戰術進行部署和戰鬥，如果德國人的坦克下午還要進攻的話，我的人會狠狠教訓他們的，就像比亞韋斯托克上士的班上午做的那樣。”
“那輛BT-7坦克呢？隱蔽好了沒有？”
“也已經隱蔽就位了。車長選擇了一個非常好的地方進行隱蔽，那裡不僅不容易被敵人發現，而且射界比較寬闊，同時還容易從那個地方進行轉移。實際上，我專門為BT-7找了至少4出備用隱蔽點，這樣一來，德國人的坦克再次進攻的話，根本看不出來這裡只有一輛我們的坦克。”
“很好！比亞韋斯托克上士，您的班還剩下多少人？”魯謝夫又繼續問道，他需要了解目前2班還剩下多少力量。
“不多，有不少人在戰鬥中犧牲了，特別是那些沒有經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民警，傷亡率非常高。2班還有5名戰士和3名薩爾內的民警活了下來。我已經將他們全部帶到這裡的附近進行休息。”
一聽還有這點人，魯謝夫也深感兵力不足。上午的這一場激烈戰鬥雖然以德國人的坦克主動撤退而告終，但給阿斯卡列波夫的排還是造成了嚴重的損失，現在剩下的人甚至連一個滿編的步兵班都湊不齊。
“阿斯卡列波夫中尉呢？”比亞韋斯托克花鼓了房間一圈，問道。
“他剛才出去了，安排人送庫倫別戈夫去營指揮部那邊接受治療，但願我們的傷員還有醫生照顧。單憑我們營的衛生員，重傷員很難活下來。”魯謝夫回答道。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魯謝夫走過去接起了電話，裡面傳來的是政治副營長舍普琴科的聲音：“魯謝夫同志，我剛剛回到營指揮部，就從大尉同志那裡聽到了關於薩爾內南部防禦戰成功擊退敵人坦克進攻的訊息。祝賀您和阿斯卡列波夫中尉，你們沒有辜負我們對你們的信任。希望你們能再接再勵，不讓德國人的坦克從城市的南部衝進市中心。下午一直到天黑前的這段時間非常關鍵，守到明天，我們的援軍就會到了。”
“援軍？”魯謝夫下意識地反問道。
“是的，其實薩爾內這裡的嚴重情況上級十分關心。第5集團軍司令部已經抽調了第132步兵師從科羅斯堅趕往這裡，預計明天就能抵達，這是集團軍參謀長皮薩列夫斯基將軍告訴我們的。另外好訊息還不止這一個，我們軍的參謀長塔姆魯奇上校帶著一些坦克也正退向薩爾內，他們可能今天就會抵達。”舍普琴科回答道。
魯謝夫敏感地聽出了舍普琴科話裡的弦外之音，他追問道：“退往這裡？那是不是我們軍向諾夫羅北部的進攻完全失敗了？孔德魯謝夫將軍呢？”
“將軍同志已經犧牲了。不錯，我們軍第19和第41坦克師的進攻已經失敗了，但是這也給德國正在進攻諾夫羅的部隊以沉重的打擊。”舍普琴科作為政治副營長，當然知道該怎麼向下級粉飾己方的嚴重失敗。
魯謝夫很識趣地沒有再繼續追問孔德魯謝夫將軍指揮的進攻為什麼會失敗，他轉移了話題，問道：“那麼塔姆魯奇上校指揮的部隊什麼時候能抵達？”
“這就是我給您打這個電話的原因。根據和塔姆魯奇上校透過電臺聯絡的情況來看，也許不到3個小時，他就會率領一支坦克部隊抵達薩爾內。塔姆魯奇上校特別告訴我們，他的坦克部隊會從南面接近薩爾內並進城。您和阿斯卡列波夫中尉負責指揮城市南部的防禦，所以一定要告訴我們的戰士這件事情，以免對塔姆魯奇上校指揮的坦克分隊進行誤擊。”舍普琴科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