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死板僵化的舍普琴科(1 / 1)
舍普琴科雖然是個政工軍官,對於上級的命令從來都只會僵硬地去執行,但是,今天在薩爾內所發生的一切,讓他有些猶豫起來。
因為從一開始撤退就是塔姆魯奇上校主動向上級提出的,而他根本就沒有想到塔姆魯奇上校會主動要求撤退,這一點都不符合紅軍的主動進攻精神,哪怕沒有進攻,至少應該堅持防禦。
但是後來的事實證明塔姆魯奇上校的這個撤退決定非常英明,如果稍微晚一個小時撤退,他們可能將會被敵人猛烈的炮火撕成碎片。
這就已經動搖了舍普琴科以前那種只知道僵硬執行上級命令的思想。
現在阿斯卡列波夫這個他一直比較看好的基層軍官又提出了更進一步加快撤退的建議,鑑於阿斯卡列波夫以前提出的建議都得到了有效的應驗,這讓舍普琴科非常猶豫,是否應該再次聽取這位基層指揮員的最新建議呢?
舍普琴科作為政工軍官,他實際上並沒有軍事指揮員那樣的做出果斷決斷的習慣,遇到問題總是會下意識地想到應該向上級彙報,等待上級的命令和指示,這也是蘇聯紅軍中一種普遍的做法。因為他並不是這支部隊的最高指揮員,最高指揮員是塔姆魯奇上校。在舍普琴科看來,任何決定,都只有塔姆魯奇上校才有權做出。
於是舍普琴科對阿斯卡利波夫說道:“您的這個建議,我認為需要向上校同志彙報,由上校同志來決定是否同意。”
阿斯卡利波夫見舍普琴科遇到問題如此地死板僵化,不由得急得跳腳。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舍普琴科還是這樣不願意承擔責任,總想聽取上級的指示。
因此阿斯卡利波夫大聲勸說道:“政治副營長同志,如果我們再向上校去彙報,等上校同志來做出決斷的話,時間可能就來不及啦!現在情況非常緊急,一分鐘的時間都不能耽誤。不然的話,我們會被敵人纏在薩爾內市內,最終被包圍並且殲滅掉。這可是最糟糕的結果。我們這支部隊沒有能保住力量,同樣的薩爾內也守不住。既然上級批准我們撤出薩爾內,那就說明上級不希望我們被敵人殲滅掉。此時此刻我們不能有絲毫的猶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舍普琴科依然堅持道:“不!上校同志宣佈撤退的計劃時,專門說到一定要有組織的撤退,如果部隊撤退的時候沒有組織,就會很容易變成一場潰逃。失去組織的軍隊只會是一群烏合之眾,因此我們只能按照原定的計劃分步撤退。如果斷後的部隊撤退的時間過早,敵人會從後面衝上來的,那樣我們一樣也會被敵人給纏住。”
就在舍普琴科和阿斯卡利波夫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那名失去了坦克的裝甲兵少校這個時候從街心花園方向跑了過來。他的車組已經失去了裝備,留在戰場上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因此他帶著他那輛坦克的駕駛員和彈藥手先行過來與主力部隊會合。
阿斯卡利波夫一見到那位裝甲兵少校,突然眼睛一亮,因為這位裝甲兵少校的軍銜要比舍普琴科還高一級。
他想,如果能說服裝甲兵少校,讓裝甲兵少校去同意自己的意見,那麼說不定舍普琴科就不會那麼再固執己見了。
結果還沒等他說想出辦法該怎麼說服那位裝甲兵上少校,少校一看到阿斯卡利波夫和舍普琴科兩個人站在那裡,不由得奇怪地搶先問道:“嘿,你們兩個指揮員怎麼還不撤離?快走!不能在這裡停留。”
舍普琴科看了眼對方衣領上的軍銜標誌,不好直接反駁這名少校,只能解釋道:“少校同志,我們還有一些坦克和一些步兵正在後面斷後,我們需要等著他們撤下來以後才能繼續撤退。這也是塔姆魯奇上校同志制定的撤退計劃。”
那名裝甲兵少校並不認識舍普琴科,他同樣看了看舍普琴科的軍銜標誌,發現對方是一個政工軍官,倒也不好再堅持說什麼。因為一年多以前的那場大清洗中,這些政工人員在紅軍中的權力還是相當大的。因此他對政工軍官天然有一種畏懼感。
於是,這位裝甲兵少校扭頭對阿斯卡利波夫說道:“阿斯卡列波夫中尉,您跟我們一起走吧,這位上尉指導員級同志願意留在這裡等候斷後的部隊我們就可以先走了。您身邊還有一些傷員也一起帶走吧,傷員走得慢,撤退的時候也應該讓傷員先撤。”
雖然這位裝甲兵少校只是一番好意,但是阿斯卡利波夫並沒有按照這位少校的建議立即就離開。
因為這位少校雖然是比舍普琴科的軍銜更高,但是這位少校並不是他的直接上級,而他的直接上級是還站在這裡的舍普琴科。如果沒有舍普琴科的同意,他自己先行向東撤退,那會不會讓舍普琴科覺得他這個人不遵守命令,不尊重上級,以後想辦法找個藉口對付他?
為了說服舍普琴科,阿斯卡列波夫故意向那位裝甲兵少校問道:“街心花園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呢?”
“那位潘傑採夫中尉帶著一個排,還有那兩輛坦克正在艱苦的和敵人作戰。敵人的炮火很猛,坦克數量比我們多不少,步兵的數量也比我們都很多。現在潘傑採夫他們只能依託那點建築物和那兩輛坦克,特別是那輛重型型坦克裝甲厚的特點在堅守。他們能多堅持一分鐘,那麼我們主力部隊就能早一分鐘撤出去。”
“那您過來的時候他們的傷亡大嗎?”舍普琴科終於忍不住了,問了一句。
那名裝甲兵少校撇了舍普琴科一眼回答道:“我過來的時候那邊已經有一些傷亡了。敵人的坦克火力很猛,傷亡人數正在不斷的增加。我不知道他們還能堅持多久。我只知道如果我們多耽誤一分鐘,可能潘傑採夫中尉那邊就會多犧牲一些戰士。他們正在用生命和鮮血為我們爭取時間!”
舍普琴科聽到了這位裝甲兵少校的最後那句話,眼角不禁跳了跳。他當然很清楚,整個三營現在已經沒有剩多少力量了。
阿斯卡列波夫這時扭頭對正在不遠處某個街角休息的科瓦連科等人喊道:“科瓦連科,請您過來一下。”
科瓦連科拖著那隻受傷的手走了過來,默默地看著阿斯卡利波夫,等候指示。
阿斯卡利波夫向他吩咐道:“您立即帶著傷員和少校同志一起向東撤離,請記住在東郊有一座大教堂那裡還有托爾卡切夫帶著我們幾名傷員。您到了教堂以後,也通知他們一起撤離。”
裝甲兵少校和他的車組實在不願意再在這裡等下去了,看見阿斯卡利波夫將傷員託付給他,而這些傷員一直和他在一起戰鬥,於是立即對科瓦連科說道:“走吧,傷員同志們跟著我撤離。”
傷員們和裝甲兵少校的車組一起走了。阿斯卡利波夫目送著他們的背影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知道自己怎麼也勸說不動,那位態度非常堅決或者說做事情非常死板的政治副營長同志。
而這位政治副營長同志此時正在四處眺望,想找一個相對較高的地方向西觀察,看看斷後的部隊現在是否已經向這裡撤退了。
就在這時,一名滿臉血汙的戰士提著槍從街心花園方向的那條路快速跑了過來。他一邊跑一邊向周圍的戰士問道:“指揮員同志呢?指揮員同志在哪裡?”
有人向他指了指索普琴科和阿斯卡利波夫所在的位置,這名戰士迅速向這裡奔跑了過來。
一見到舍普琴科,他立即立正,同時焦急地請示道:“政治副營長同志,潘傑採夫中尉讓我過來向您報告。敵人從街心花園以南正在拼命的向我們進攻。我們的傷亡很大,中尉同志想向您請示,我們什麼時候能夠撤退?”
舍普琴科一聽,斷然道:“您回去告訴潘傑採夫,沒有我的命令,他一步也不能後退!”
聽到舍普琴科這句話,那名戰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政治副營長的這種命令在他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斷送他們生命的命令。
而此時在一旁的阿斯卡利波夫看出了這名戰士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於是向這名戰士解釋道:“營長同志帶著部隊正在西面斷後,他們還需要半個小時才能撤退,所以您回去告訴潘傑採夫中尉,讓他堅持至少再半個小時。同時告訴他那兩輛坦克需要保護好,因為等你們後退的時候,那兩輛坦克能給你們帶來火力掩護……”
這時舍普琴科突然插話問了一句:“現在街心花園那邊還有多少人可以繼續戰鬥?”
那名戰士彙報道:“還有大約不到20個人。不過那兩輛坦克沒有被擊毀,依然還在開火。”
阿斯卡利波夫清楚地記得。他還帶著幾名戰士撤退與潘傑採夫會合,那幾名戰士現在都留在了街心花園,受潘傑採夫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