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部隊的失敗情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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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名薩爾內的民警與其他的蘇軍指揮員都不熟悉,只認識阿斯卡列波夫,因此,他們在托爾卡切夫的帶領下堅決要求加入阿斯卡列波夫的那個排。於是,阿斯卡列波夫的手下出現了幾名身穿民警制服的戰士。

阿斯卡列波夫對托爾卡切夫在戰場上的表現印象深刻,後來托爾卡切夫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更像是他的勤務兵和通訊員。阿斯卡列波夫也習慣了,所以他很歡迎托爾卡切夫繼續待在他的排。

等到戰士們分好組後,阿斯卡列波夫看了看集合在他身邊的這些戰士,突然發現,熟悉的面孔少了很多。在薩爾內南部市區參加戰鬥計程車兵們大都沒有出現在這裡,熟悉的幾名班長也只剩下了比亞韋斯托克,科瓦連科和庫倫別戈夫都受了傷,看樣子都被送到後方醫院去了。

此時的阿斯卡列波夫手中捏著一頁紙,這張紙是舍普琴科交給他的,上面記錄了幾個名字和軍銜。舍普琴科私下告訴他,如果要挑選班長,就從這幾個人當中來選。因為這幾個人舍普琴科以前都考察過,全都是忠誠的共產黨員或者共青團員。

這個時代的蘇聯紅軍中,共產黨員和共青團員的比例並不大,這當然是因為蘇聯布林什維克在發展黨員和團員時相對嚴肅,要進行多次考察,甚至還會審查申請入黨或者入團人員的社會背景以及家庭背景,只有在十月革命以後對布林什維克非常忠誠,同時是工人階級才有加入布林什維克黨和共青團的資格。

阿斯卡列波夫是從後世中國穿越過來的,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他深知,在這個時代的蘇聯紅軍中,政治掛帥的風氣非常強勁。因此,哪怕是基層的軍事指揮員,也同樣是黨員和團員優先。他之所以能進入紅軍步兵學校學習,畢業後能被直接授予少尉軍銜,也和他是布林什維克黨員有莫大的關係。

既然舍普琴科給他這份名單,那麼他就必須要按照政治副營長的意圖來挑選班長。因為班長是最接近士兵的基本指揮員,他們和一般計程車兵們同吃同住一同戰鬥,如果班長本人就是一個驚慌失措分子,那麼這個班計程車兵們多半也會被這個班長帶偏,失去戰鬥力,甚至在戰場上發生譁變當逃兵的情況。

而這份名單中只有比亞韋斯托克他稍微熟悉一些,阿斯卡列波夫不得不乾綱獨斷,隨意指定了手下另外兩名班長後就解散了全排。當然托爾卡切夫依然被他留在了自己的身邊,繼續充當他的傳令兵。

阿斯卡列波夫隨便找了一顆大樹的腳下坐了下來,他確實有些累壞了,昨天晚上一通宵行軍抵達薩爾內,今天白天一整天都在戰鬥,只有在撤離薩爾內的市區後有了點特權沒有走路,坐在坦克的裝甲板上一路到了這裡。

由於開戰以後這幾天他們一直在行軍打仗,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有攜帶帳篷,因此現在整個三營的殘餘指戰員們包括納瓦謝里採夫大尉在內,通通沒有帳篷,大家都只能席地而坐休息。

現在雖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但是天還沒有黑,為了避免這支部隊所在的這片森林被德軍的飛機發現而暴露行蹤,整支部隊都被下了禁火令,嚴禁生火做飯。因此,蘇軍戰士們只能啃一點隨身攜帶的黑麵包充飢。

比亞韋斯托克安頓好了自己班裡計程車兵們後走到了阿斯卡列波夫的身邊坐下,問道:“中尉同志,我們現在整個營就剩下這點人,上級會不會讓我們退到後方去整補?”

阿斯卡列波夫看了比亞韋斯托克一眼,說道:“我也不知道,大尉同志沒有說。不過塔姆魯奇上校接到命令到集團軍司令部去了,集團軍的首長要見他,可能會談及對我們進行補充的事情。只不過我想上級一定不會同意我們撤到後方去整補的。因為現在敵人還在瘋狂進攻,戰線上到處都缺乏部隊,說不定我們很快就又會上戰場了。”

一聽說可能很快又要上戰場,比亞韋斯托克左右看了看身邊並沒有什麼人,他小聲對阿斯卡列波夫說道:“中尉同志,您認為我們會失敗嗎?”

阿斯卡列波夫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他也同樣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什麼人關注他們兩個,這才小聲嚴厲地說道:“比亞韋斯托克上士,您剛才的話很危險!如果被人聽到了向魯謝夫同志或者是舍普琴科同志私下彙報,那麼您就會成為他們眼中的失敗主義分子!有些話您可別亂說,不然的話會對您非常不利!”

比亞韋斯托克繼續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繼續說道:“中尉同志,我相信您不是那種打小報告的人。實際上,在薩爾內,科瓦連科、庫倫別戈夫和我曾經私下討論過。我們都認為由您來領導我們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因為憑您以前提出的建議和判斷以及採取的措施都非常正確,這就已經顯示了您的能力比其他的指揮員都要強。這場戰爭的爆發非常突然,說句良心話,我們這幾天一直在步步撤退,從西部邊境的淺近縱深都退到這裡來了。雖然有那些政工軍官不承認這一點,並且天天對我們進行鼓動宣傳,但實際上卻非常不容我們樂觀。我只想私下裡和您談談,聽聽您對這場戰爭接下來的發展有些什麼判斷。”

阿斯卡列波夫當然知道接下來在烏克蘭會發生什麼,也知道戰爭一直要到4年後才會以蘇軍的勝利而告終。但是知道歸知道,他絕對不會告訴比亞韋斯托克,哪怕對方非常相信他對戰爭的判斷也不行。

人心隔肚皮,他和眼前的比亞韋斯托克才認識了兩三天,他可不想為了顯擺自己像神棍一樣的預測就將所有有關這場戰爭的走向和程序告訴給對方。他擔心萬一這個比亞韋斯托克聽了他說的話以後私下裡向舍普琴科打小報告呢?

那他可就摻了,因為他知道的戰爭程序在目前階段對蘇軍,特別是在烏克蘭的蘇軍非常不利。一旦將實情和盤托出,萬一被舍普琴科或者魯謝夫這樣的政工軍官知道的話,他又無法拿出證據來證明自己說的話務是正確的,所以到了最後,這件事一定會演變成一場對他極為不利的鬧劇。

因此,他對比亞維斯托克回答道:“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上帝,怎麼可能知道接下來還未發生的事情會怎麼發展?不過你剛才有句話說得對,從戰爭爆發以來,我們蘇聯紅軍的情況就非常不好,戰場形勢對我們也極為不利。可能我們還會遭遇更大的失敗,因此短期內我們要打起精神來,努力奮鬥,儘量避免最壞的結果出現。”

雖然阿斯卡列波夫說得極為隱晦,但是比亞韋斯托克還是聽出了一絲異樣。他當然能理解阿斯卡列波夫這種說話的隱晦方式,畢竟這個話題過於沉重和危險,阿斯卡列波夫謹慎一點也似乎正常的。

只不過既然被他認為對戰爭預測異常準確的阿斯卡列波夫都這麼說,比亞維斯托克心裡的不安情緒變得濃厚起來,他有些洩氣地小聲說道:“那可怎麼辦啊?士兵們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們心裡都有著非常嚴重的失敗情緒。”

聽出比亞韋斯托克有了洩氣的想法,阿斯卡列波夫趕緊換鋒一轉,打氣道:“什麼怎麼辦?這場戰爭德國人投入了那麼多坦克飛機和大炮以及部隊,我們紅軍投入的兵力更多,規模非常大。而我們只不過是這上百萬大軍中的小小一份子而已,單憑自己的力量想要改變戰爭的走向是完全不可能的。可即便是這樣,我們也不能洩氣,一旦洩氣,沒有了求生的慾望,那麼可能在下一次戰鬥中我們就會被打死。上士同志,您不應該去想戰爭形勢,對我們個人本身來說,做好當下的本職工作,同時在戰場上機靈一點,那才有生還的可能性。遙遠的東方有一句諺語,說一個人不能老是去好高騖遠而應該著眼於眼前,做好每一件事情,結果就不一定會差。”

實際上,阿斯卡列波夫很清楚,比亞韋斯托克問他這個問題可能是目前這些才下戰場的蘇軍士兵們最為關心的問題。這些士兵經歷了連續的失敗,必然對於戰勝德軍沒有什麼信心。這也是一個非常正常的現象。

如果放在後世的中國軍隊裡,根本無需諱言,大傢伙完全可以開啟天窗說亮話,討論得失,總結經驗教訓,找出辦法來改進。

可現在的蘇聯紅軍中的政治高壓氣氛太過濃厚,再加上一年多前紅軍內部的‘大清洗’行動,使得蘇軍中不管是軍事指揮員還是一般的戰士說話都要非常注意,以免被人誤解歪曲成為驚慌失措分子而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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