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人心浮動(1 / 1)
對於比亞韋斯托克的這些問題,阿斯卡列波夫沒有辦法去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只有繼續向東北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第5集團軍的部隊,也一定能走到第聶伯河的岸邊。至於過河的方法,只有到了那裡再想辦法了,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因此,他聳了聳肩道:“不知道,我們還是先趕到第聶伯河岸邊吧。”
比亞韋斯托克有些擔憂地說道:“連裡的食物已經不多了,總不能讓戰士們餓著肚子行軍吧?我們至少應該告訴戰士們,還需要多久才能抵達第聶伯河岸邊。要給戰士們以希望,只要有希望,戰士們才會有動力繼續前行。另外,傷員們的傷勢情況也很糟糕,特別是那幾個重傷員,經常陷入昏迷,傷口已經化膿,如果不及時處理,他們可能熬不到抵達第聶伯河的那一天。”
阿斯卡列波夫也很頭疼這些問題,但是他根本無法解決這些問題,只能說道:“您可以去告訴戰士們,食物已經開始緊張,但是隻要大家能節約一點,是能支撐到第聶伯河岸邊的。傷員的傷口化膿,我們手上可沒有什麼消炎藥,最好有些醫用酒精……”
說到這裡,阿斯卡列波夫突然打住了話頭,又向比亞韋斯托克問道:“連裡計程車兵們那裡還有伏特加吧?”
他知道,在蘇聯紅軍中,喜好喝酒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上到元帥將軍,下到普通士兵,都喜歡喝上那麼幾口。伏特加這種蘇聯的特產,甚至成為了蘇聯紅軍中的必需品,缺少這種東西,甚至可能影響戰士計程車氣!這要導致了蘇聯紅軍是全世界唯一一支對部隊定量供應烈性酒的軍隊。
比亞韋斯托克回答道:“伏特加當然還有一點兒,要是沒有糧食,戰士們可以憑藉伏特加還能繼續前進一段路程。”
阿斯卡列波夫吩咐道:“在連裡蒐集一點伏特加,給重傷員的傷口清洗一下,消消毒,這可能是我們唯一能找到的消毒用品了。”
比亞韋斯托克在連裡蒐集伏特加的行動造成了一連士兵們的一陣騷動。他們已經將所有的食物都交出來統一分配了,每天只能吃個半飽還要在森林裡行軍。
所以當比亞韋斯托克說要將伏特加全部蒐集起來的時候,幾名戰士就提出了異議:“上士同志,伏特加可是部隊發給我們每一個人的必需品,您不能全部都拿走!”
“這是上尉同志的命令,那幾名重傷員的傷口已經感染了細菌,需要伏特加來對傷口消毒。”比亞韋斯托克解釋道。他也知道執行這條命令可能會讓戰士們有些心理牴觸。
“可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的食物並不充足,晚上我們還可以喝上那麼一兩口來提神,全部都拿給傷員使用了以後,我們怎麼辦?”那幾名士兵開始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並不情願交出身上的伏特加。
比亞韋斯托克不得不高聲勸道:“士兵同志們,請你們不要擔心。我們很快就會抵達第聶伯河岸邊的,那裡有我們的部隊接應。到了目的地,我們就能獲得食物和伏特加的補充了。那些傷員的傷口如果沒有消毒的話,他們可能熬不到抵達目的地的時候。他們可是咱們的戰友,是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難道你們就能忍心看著他們在傷口的痛苦折磨下最後死去嗎?如果換成您負傷了,傷口也感染了,卻因為自己的戰友不願意拿出伏特加來最後死去,您會怎麼想?”
人群中頓時沉默了下來,因為比亞韋斯托克的這番話有著明顯的共情,讓那些反對交出伏特加計程車兵們啞口無言,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推脫。
實際上,在從小山丘撤離的時候,阿斯卡列波夫上尉要求帶著輕重傷員一起撤退,甚至在森林裡行軍的時候寧願讓幾名戰士輪流抬擔架也不願意丟棄重傷員,讓重傷員在森林裡自生自滅,就讓不少連裡的戰士打心底裡尊敬那位年輕的連長同志。至少,跟著這位上尉,在不幸負傷後還能指望有活下來的希望。
正當一些戰士開始默默地掏出自己攜帶的伏特加酒瓶子的時候,一個不大的聲音在人群中嘟囔到:“真不知道我們還要繼續行軍多久,什麼時候抵達目的地。”
比亞維斯托克一聽這話,就知道現在的連裡士兵中間,一種不太好的苗頭已經出現並且在蔓延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於是他立即說道:“我知道同志們似乎對連隊的前途感到迷惘,認為我們紅軍打了敗仗,失去了希望。但是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即便現在我們的處境很糟糕,可比起營裡的其他連隊,至少我們活下來了,沒有被敵人全部打死在戰場上。也許有些同志是從科羅斯堅補充到連隊裡來的,你們看到上尉同志的年紀很輕,就對他信心不足。這實際上是一種誤解!”
那個聲音似乎並沒有被比亞韋斯托克的話說服,繼續提出質疑道:“阿斯卡列波夫上尉看上去就像是還沒畢業的學生。這樣的指揮員怎麼可能帶著我們找到大部隊?我甚至懷疑他會帶著我們一頭撞進敵人的包圍圈中去!”
一聽這話,比亞韋斯托克立即反駁道:“我不知道說話的是哪一位同志,但是請您停止對上尉同志的質疑!要不是他,我們一連現在已經全部犧牲在那座小山丘上了!我相信您一定是後來才加入我們一連的,是不是以前是日托米爾友軍跑到我們陣地上計程車兵?”
那個聲音在人群中再也沒有響起,而比亞韋斯托克繼續說道:“我並不是要指責這位士兵同志,但是我覺得有必要向大家澄清一個事實,阿斯卡列波夫上尉同志是被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委員直接點名晉升的軍官,也是被集團軍司令部政治部樹立成為榜樣的優秀指揮員和戰士!他自戰爭開始以來一直在我們三營裡服務,立下過很多功勞,如果是一直在一連裡服役的戰士們都知道他為三營、為我們原來的部隊做出過什麼樣的巨大貢獻!所以我不允許有人去詆譭和鄙視上尉同志,他並不是什麼沒有經驗的指揮員,也並不是沒有經歷過嚴酷的戰鬥,在薩爾內市區裡的戰鬥中,他指揮部隊給敵人的坦克以重大打擊,帶領著部隊擊毀了很多敵人的坦克!如果您還是對我的這些不相信,可以去問問托爾卡切夫,他是薩爾內的一名民警,在沙爾內的戰鬥中加入了我們紅軍,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我還可以找出很多證人來證明我說的話屬實!如果您依然不相信,我可以提請上尉同志讓您單獨離隊,不和我們一連繼續前進。”
士兵群裡一陣沉默,沒有人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幾名士兵站出來說道:“我相信上尉同志!他已經帶著我們經歷過了比現在更糟糕的處境。雖然現在我們的確食物匱乏,只能向第聶伯河行軍,但是我們現在能走到這裡,脫離了敵人的追擊,而不像二連和三連一樣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全部犧牲在日托米爾。這就是一件好事!我們不管其他人怎麼想,但是我們一定會跟著上尉同志,因為我們堅信,只有他才能帶著我們重新找到大部隊!就這麼簡單!”
有了這幾個人的帶頭,漸漸地,不少一連的戰士都紛紛表態願意相信連長,願意跟著連隊繼續行軍,這才平息了某些人心中對阿斯卡列波夫的質疑。也讓比亞韋斯托克得以將所有的伏特加酒全部集中起來,拿到重傷員的擔架那裡去了。
連裡計程車兵們也散了,各自找了一個地方休息。而這一切都被站在一顆很粗的大樹後的阿斯卡列波夫和托爾卡切夫看在眼裡。
阿斯卡列波夫心中暗道僥倖,因為他再次之前還沒有意識到,一連裡已經有些人在脫離了危險後因為這一次行軍而對他產生了質疑,這種現象的本質還是因為他的年齡太過於年輕,導致了一些不瞭解他的人心存疑慮。
反倒是比亞韋斯托克在走到了森林邊緣以後察覺到了連裡有這樣不和諧的聲音出現,才會找他來提出問題。實際上,比亞韋斯托克是透過這樣的方式在提醒他,部隊計程車氣有出現問題的苗頭,必須要將這樣的不好苗頭扼殺在最開始的階段。
由此,阿斯卡列波夫不由得在心裡暗自感嘆,真正要領導好一支部隊,特別是在已經戰鬥失敗後有多麼的不容易,作為指揮員,他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不少。不過好在現在他在連裡的老兵中威望很高,有一批人堅定地支援他,才消除了那些不好的苗頭。如果換成其他任何一支潰敗的部隊,可能情況就沒有那麼樂觀了。
今天的這件事給阿斯卡列波夫提了個醒,以後不管是什麼情況下,對於部隊士氣的把握是絕對要上心的,不然部隊沒有了士氣,那麼什麼好的戰術都可能執行走樣,甚至在戰鬥中出現重大變化和逃兵。這是必須要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