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質問（1 / 1）
整個連隊都在野外這麼靜靜地等待著，托爾卡切夫帶著幾名戰士彎著腰悄悄地向小村莊摸過去。
過了十多分鐘，原本一邊黑暗的村子裡出現了一些微弱的亮光，似乎有人在活動。阿斯卡列波夫有些詫異，怎麼托爾卡切夫去了那麼久沒有任何聲響發出來，也不派人回來彙報，反倒是讓村子裡出現了一些有人活動的跡象。
正當他猶豫是不是再派出一組士兵摸進村子的時候，這時他聽到了自己的前方部署的警戒散兵線上有人拉動了槍栓，這種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十分刺耳。
這時，托爾卡切夫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同志們，別開槍，是我，托爾卡切夫！我要見上尉同志。”
緊接著，一名在前面警戒計程車兵就出聲問道：“那您身邊是什麼人？”
“是村子裡的人，我們的百姓！”托爾卡切夫高聲回答道。
不一小會兒，托爾卡切夫就帶著一個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人透過了警戒線，來到了阿斯卡列波夫的面前。
阿斯卡列波夫已經聽到了前面警戒計程車兵與托爾卡切夫的對話，急忙讓身邊的幾名士兵重新點燃火把，照向了托爾卡切夫。
只見托爾卡切夫身邊站著一個身形有些佝僂的老人，這個老人臉上有很多皺紋，一看就像是經常勞作的農民。
托爾卡切夫立即向阿斯卡列波夫介紹道：“上尉同志，村子裡有我們的老百姓，我身邊的這位就是這個村子的蘇維埃委員會負責人。”
那名老人上下大量了一下阿斯卡列波夫，用有些不確定語氣問道：“您就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員？”
“是的，認識一下吧，我叫阿斯卡列波夫。”阿斯卡列波夫向對方伸出了手。
那個老人和阿斯卡列波夫握了握手，自我介紹道：“拉夫裡連科。圖穆傑斯卡村蘇維埃委員會的負責人。我們總算等來了紅軍部隊，其實傍晚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了有幾名士兵靠近過我們這個村子。由於距離比較遠，所以不敢確定來的是德國人還是我們自己人。所以我讓村子裡所有人都躲進了地窖。現在好了，你們來了我們就安全了，請同志們進村休息一下吧。”
阿斯卡列波夫連聲道謝，同時問道：“村子裡以前有沒有德國人到來？”
拉夫裡連科搖頭道：“從來沒有見過德國人，當然也沒有見過我們自己的部隊。這裡很偏僻，附近也沒有什麼大路，平日裡甚至見到其他地方的人都很少。上一次有外人到村子裡來還是因為上級蘇維埃委員會來蒐集糧食和徵召可以參軍的人。現在村子裡只剩下了老人、婦女和兒童，青壯年都已經被徵召去參軍了。”
阿斯卡列波夫這時還並不是很放心，他對身邊計程車兵們吩咐道：“叫上這裡所有同志抬著傷員進村子。”
托爾卡切夫聽到這條命令，不由得詫異地看了阿斯卡列波夫一眼，因為阿斯卡列波夫並沒有叫人去通知已經離開隊伍的比亞韋斯托克帶領的那支分隊。
阿斯卡列波夫沒有去解釋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實際上他還是有些擔心村子裡的情況，因為一連在森林裡行軍了5晝夜，速度很慢。他有些擔心德軍裝甲部隊會一路向東快速突擊，超過了一連的撤退速度。雖然這個拉夫裡連科自稱是村蘇維埃委員會的負責人，但是阿斯卡列波夫為了保險起見，決定讓比亞韋斯托克帶領的那支分隊暫時不進村，直到他和一連其他戰士進村確定村子裡沒有敵人以後再通知比亞韋斯托克。
隨著阿斯卡列波夫的命令下達，不一會兒，一連的戰士們又點燃了火把向村子裡走去。抬著擔架計程車兵們也帶著重傷員跟在後面。十分鐘以後，他們就走進了村子裡唯一一條大路上。
拉夫裡連科邀請阿斯卡列波夫帶著戰士們到了集體農莊的一塊平地上休息，然後開始挨家挨戶地通知村子裡的居民們帶著牛奶、黑麵包、酸黃瓜等馬上可以吃的食物到平地來送給一連的戰士們吃。同時，他又吩咐村蘇維埃委員會的幾名積極分子在家裡煮紅菜湯和土豆。
阿斯卡列波夫沒有坐下來休息，而是帶著幾名士兵跟在拉夫裡連科的身後走遍了整個村子，摸清了地形並確認了這裡的確沒有德國人以後，這才讓人去通知還在村外的比亞韋斯托克帶著那二十多名士兵也進村。
當然，十分保持著警惕的阿斯卡列波夫也沒有忘記分派幾組哨兵到這個村子外的幾個方向上去放哨。
等回到了集體農莊的那塊平地後，阿斯卡列波夫對拉夫裡連科問道：“村子裡有村醫嗎？我們有幾名傷員的傷勢很嚴重。”
拉夫裡連科其實剛才已經看到了這支紅軍部隊中有擔架，而且也看出來這支紅軍部隊計程車兵們一個個都很疲憊，軍裝上也有很多土和灰塵。
他搖了搖頭回答道：“村子裡沒有村醫，因為村醫也被徵召進了部隊。指揮員同志，我聽說前線的情況很不妙，這是真的嗎？”
阿斯卡列波夫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拉夫裡連科的眼裡充滿了失望，繼續問道：“那德國人是不是很快就會打到這裡來？”
阿斯卡列波夫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只不過我能確定的是，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如果要想保證安全，我建議您和村子裡的人向東轉移，一直到頓河以東才能算安全。”
拉夫裡連科驚訝地反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要到頓河以東去？那可有多遠啊！一群老人婦女和兒童再怎麼可能走那麼長的路程？難道我們的蘇維埃祖國會完全失敗嗎？會被德國人摧毀嗎？您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我們強大的紅軍會完全失敗嗎？”
阿斯卡列波夫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解釋道：“我們這支部隊就是從日托米爾前線撤下來的，德國人的軍隊已經突破了我們的防線，現在前線的紅軍都在撤退，敵人已經衝向了基輔。可能整個第聶伯河以西都會被敵人佔領。當然，紅軍現在是在撤退，但這是暫時的，總有一天我們會擊敗敵人回來的！只不過這需要時間。我當然不願意讓我們的人民被敵人奴役，所以才會建議您和這裡的百姓向東轉移。這可不是失敗主義，而是面對現實。但是我對我們最終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抱有絕對的信心。帶著老人、婦女和孩子們走吧，千萬別猶豫。”
這時，一名來送黑麵包的老人正慢吞吞地經過阿斯卡列波夫和拉夫裡連科的身邊，聽到了阿斯卡列波夫的話後停了下來，轉身向阿斯卡列波夫抱怨道：“你們簡直就是斯拉夫人的恥辱！有那麼多棒小夥子，有槍有子彈，卻毫無羞恥心地從日托米爾撤到了這裡！這不是失敗主義是什麼？難道我們上交了那麼多的糧食是對這樣一群毫無羞恥心的人進行供給？”
阿斯卡列波夫聽到這話，看了這位老人一眼，用有些抱歉的語氣解釋道：“您可能不知道前線的情況，一切都很糟糕。我們在前線已經犧牲了很多人，也損失了大量的火炮和坦克。可即便是這樣，還是不能阻止德國人的進攻。為了儲存兵力，我們不得已才向東撤退的。”
拉夫裡連科也覺得那個老人對阿斯卡列波夫說的話有些過分了，勸解道：“好了，斯維利亞克。別這樣說，我們紅軍的戰士和指揮員絕不是逃兵！他們是用生命和鮮血在保衛我們的祖國！我不允許您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待他們。”
斯維利亞克似乎並不接受這樣的說法，冷笑道：“他們不是開小差的逃兵又是什麼人？看看他們的樣子，能保衛我們的祖國嗎？要不是我老了，不能上戰場，我會拿起步槍去和德國人戰鬥的！祖國是我們所有斯拉夫人的祖國，可並不只是布林什維克人的祖國！如果布林什維克人不能保衛我們的祖國，那麼還有其他人可以來保衛我們的祖國！二十多年前我們都沒有輸給德國人，也沒有讓德國人衝到這裡，那時還是沙皇的軍隊！真不知道布林什維克人有什麼理由不知羞恥地丟失那些城市、國土和人民！”
說完，斯維利亞克怒氣衝衝地將自己手中拿著的一大塊黑麵包扔給了拉夫裡連科轉身就走。
而此時的阿斯卡列波夫十分震撼，他完全沒有想到，在這個小村子裡的一個老人居然敢直言不諱地指出蘇聯紅軍和布林什維克沒有本事保衛國家，甚至對身為布林什維克的拉夫裡連科惡語相向。難道這個老人就真不怕以後會被秋後算賬？
也許是察覺到了阿斯卡列波夫的詫異，拉夫裡連科不得不解釋道：“指揮員同志，請您原諒，不要和斯維利亞克較真。他原本就是一個思想落後分子，以前是在沙皇俄國的軍隊中服役過很多年。自從他老了，再加上蘇維埃的成立，他就離開了沙俄的軍隊回到了家鄉。當然，我可以證明，他並沒有參加過白匪的軍隊，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