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說服（1 / 1）
說完，拉夫裡連科在門外大聲喊道：“斯維利亞克，您在家嗎？”
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發出了一聲難聽的吱嘎聲。
“找我什麼事？”斯維利亞克端著一盞只有飄逸不定火苗的煤油燈走了出來，他看到了阿斯卡列波夫也站在拉夫裡連科的旁邊，甕聲甕氣地問道。
“這位指揮員同志想請您為他們做嚮導，這支紅軍部隊想要去第聶伯河岸邊，需要穿過佩斯科夫卡東北部的那片沼澤地。我知道，您對沼澤地的情況很熟悉。”拉夫裡連科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阿斯卡列波夫則主動向斯維利亞克伸出了手，想和對方握手。同時，他也自我介紹道：“阿斯卡列波夫上尉。”
斯維利亞克看了一眼阿斯卡列波夫審過來的手，但是卻沒有動，而是冷冷地說道：“上尉？紅軍什麼時候讓您這樣年輕的人當上尉了？一名指揮員必須要擁有很多技能，能思考各種問題，才能保持一支部隊的戰鬥力。以前我可從來沒有見過像您這樣年輕的上尉軍官！您還要帶著您的部下向東一直到第聶伯河去？難道就沒有一點羞恥心嗎？將老人、婦女和兒童丟給敵人，這是一名軍官應該乾的事情嗎？對不起，我對這樣的逃兵和懦弱行為很看不起，所以我不會給你們這些只顧著自己逃命計程車兵和軍官做什麼嚮導！如果您和您的部下還有一點羞恥心的話，那麼就不要想著向東撤退，而是應該去和敵人戰鬥！”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這個斯維利亞克的話還是讓阿斯卡列波夫有些意外，因為他沒有想到一個前沙皇軍隊的軍士，居然如此地看不起從前線撤下來的軍官和士兵，同時也擁有如此的愛國心。畢竟，這個斯維利亞克曾經說過，他不喜歡布林什維克。阿斯卡列波夫認為這個斯維利亞克更像是一個孟什維克黨人，只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被清算。
拉夫裡連科見阿斯卡列波夫有些尷尬地將手縮了回來，不由得斥責斯維利亞克道：“斯維利亞克，別再抱著您的那些老觀點了！我知道您也同樣愛我們這個國家，但是您的有些觀點我不敢苟同！現在我們的國家依然是蘇維埃國家，作為一名的斯拉夫人，您應該幫助我們的紅軍。”
斯維利亞克正想反駁拉夫裡連科，阿斯卡列波夫搶先說道：“斯維利亞克，我聽說您以前在沙皇的軍隊裡當過軍士，那麼我想您應該對軍事方面的很多問題應該瞭解，對吧？”
斯維利亞克不知道阿斯卡列波夫突然這麼說是什麼用意，他上下打量了阿斯卡列波夫一番，驕傲地道：“我看您年紀不大，怎麼？還想和我辯論不成？”
阿斯卡列波夫說道：“那我想問問您，您知道現在前線的情況嗎？對於這場戰爭，您又瞭解多少？”
斯維利亞克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上尉居然向自己提出了質問，不由得笑了起來，回答道：“雖然我不知道目前的戰況，但是才從種種跡象上來看，我們……哦，不，是你們紅軍正在經歷一場嚴重的失敗！你們正在倉皇后退，甚至連烏克蘭原有的土地都丟給了德國人。打了敗仗就應該老實承認，而不是像您這樣來對一個已經離開軍隊二十多年的老兵提出質疑！要是您和您的部下還有點勇氣，就應該反過頭去和德國侵略者進行戰鬥，去保衛我們的城市、居民地、村莊，去保護那些老人、婦女和兒童！”
阿斯卡列波夫知道想要說服斯維利亞克不能以正常的勸說來進行，而是要另闢蹊徑，他緊緊抓住斯維利亞克是個愛國者這一點來進行勸說。
於是他說道：“這場和德國佬的戰爭並不是我們想要的，是德國佬發起的突然襲擊。您以前是軍人，應該知道，一場戰爭中，突然性有多麼重要。而實際上，我們紅軍是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迎來來這場戰爭。這是一場德國人強加給我們的戰爭，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陷入被動。在新國境線上，我們的邊防軍人都在堅守自己的陣地，直到犧牲到最後一人！您可能並不知道，在西烏克蘭的科韋利、新沃倫斯克、利沃夫、盧茨克、杜布諾、馬涅維奇、羅夫諾、捷爾諾波爾、薩爾內、舍佩托夫卡、沃倫斯基新城、日托米爾等等地方，紅軍損失了多少兵力、大炮、坦克和飛機！有多少戰士的屍體還沒來得及掩埋，有多少坦克和裝甲車被擊毀在地面上！難道說紅軍就不想擊敗敵人嗎？那麼那些犧牲的指戰員是為了什麼而失去了生命呢？難道說紅軍指戰員們向您指責的那樣就不愛國，只會逃跑嗎？不！不是這樣的！我們的確失去了很多的國土，不是因為我們一見到敵人就逃跑，而是現實我們現在正處於劣勢。您應該也看到我的連隊裡有不少傷員，有些傷員的傷勢還很嚴重。如果我們是因為嚇破了膽子逃跑，那麼我們為什麼還帶著傷員一起逃跑？難道我們不知道帶著傷員的行軍速度會慢很多？”
提出了一連串激烈的反問後，阿斯卡列波夫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我們向第聶伯河岸邊撤退，是為了儲存實力。如果發現自己的部隊極有可能被敵人包圍並且殲滅，難道作為指揮員就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不做嗎？為什麼不能儲存下這些已經經歷過殘酷的戰鬥，擁有戰鬥經驗計程車兵為以後的反攻做準備呢？如果一個指揮員只會頑固的堅守陣地，而不知道靈活變通，將自己的部下全部葬送掉，難道您還會認為這個指揮員是英勇無畏的嗎？不，那是墨守成規！您指責我們向東撤退是逃兵，是懦弱的表現，這一點我並不同意！一時的失敗並不代表著永遠的失敗，儲存實力等待反擊才是正確的選擇。這個國家並不是您一個人是愛國者，如果軍隊都死光了，那麼這個國家難道留給老人、婦女和孩子們來保衛嗎？”
說完這些話後，阿斯卡列波夫死死盯著斯維利亞克的臉，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拉夫裡連科在一旁實際上很為阿斯卡列波夫說這些話感到有些擔憂，他擔心阿斯卡列波夫這麼說會將斯維利亞克激怒。
但是讓他大感意外的是，斯維利亞克反倒沒有立即和阿斯卡列波夫對罵起來，而是端著煤油燈很是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問道：“您對我們贏得這場戰爭還有足夠的信心？”
“當然！”阿斯卡列波夫察覺到了斯維利亞克語氣上的某些變化，當即毫不猶豫地表達自己的觀點：“德國人是侵略者，他們發起的是一場非正義的戰爭。我們才是正義的一方，這會激勵所有的俄國人起來與德國人戰鬥！我堅信，我們勝利的那一天會到來，別看德國人現在耀武揚威，很是厲害。不出兩三年，戰爭的形勢一定會發生變化，我們必將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徹底擊敗德國人！”
斯維利亞克看著阿斯卡列波夫那張年輕而又堅毅的臉龐，終於做出了決定：“好吧，您的觀點說服了我。我相信您和您的部下並沒有因為失敗而被擊垮！我見過太多因為戰敗而潰逃的部隊，那些人會因為喪失戰勝對手的信心而心理崩潰。但是我在您的身上至少沒有看到這一點。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阿斯卡列波夫終於在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立即回答道：“等到戰士們吃飽了，帶著一定的食物就出發。我們不能在白天行軍，因為現在天空中到處都是德國人的飛機。所以黑夜是我們的朋友，趁著現在敵人的飛機不會出現，我們連夜趕路，白天休息。”
斯維利亞克點了點頭道：“時間其實已經不早了，如果想在明天天亮前行軍，可能很快就需要出發了。你們到集體農莊那裡去做好準備，我取點東西就來帶著你們出發！”
阿斯卡列波夫並沒有完全信任這個斯維利亞克，他決定一直盯著斯維利亞克，說道：“我就在這裡等您，拉夫裡連科同志，請您到我的部下那裡找比亞韋斯托克上士，告訴他立即帶著戰士們做好行軍準備。”
拉夫裡連科急急忙忙走了，阿斯卡列波夫就在斯維利亞克的家門外等著，而斯維利亞克端著煤油燈走進了屋子裡，過了好一會才帶著一些東西出來，說道：“走吧，軍官先生。”
等他們來到集體農莊的平地上，比亞韋斯托克帶著戰士們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每一名戰士都在自己的背袋中塞得鼓鼓囊囊，看樣子帶足了繼續行軍所需要的食物。
阿斯卡列波夫將比亞韋斯托克、托爾卡切夫以及斯維利亞克等人叫到一旁，找了個角落蹲在地上，用一塊小石頭在泥土上開始畫簡易地圖。他按照拉夫裡連科的說法，將佩斯科夫卡的方位畫了出來，也畫上了從科羅斯堅到基輔的鐵路，然後指著那條鐵路向斯維利亞克說道：“這是那條透過佩斯科夫卡的鐵路。我現在擔心佩斯科夫卡可能已經被德國人佔領了，所以我們需要悄無聲息地透過這條鐵路向東北方向上行軍。然後穿過那片沼澤地，抵達第聶伯河的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