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意外效果(1 / 1)
阿斯卡列波夫看了塔夫羅夫斯基一眼,說道:“這個決定的責任我全權負責。上級可能並不知道在方面軍的深遠後方出現了這麼龐大的德軍坦克部隊。從這些德軍坦克部隊的行軍方向來看,一定是突破了第21集團軍的防禦地帶後衝到這裡的。現在敵人正在向南突擊,我很擔心整個方面軍的處境,情況已經非常危險了,甚至整個方面軍都有可能被敵人合圍。現在我們必須要找出辦法繼續向東,最好是利用德軍的薄弱環節。”
他說出這番話,也是看在塔夫羅夫斯基現在是一名被剝奪了軍銜的懲戒營士兵的份上,因為他可以肯定,塔夫羅夫斯基作為一名優秀的參謀軍官已經看出了某些危險的徵兆,也可能看出了他的真實意圖。
所以阿斯卡列波夫決定向塔夫羅夫斯基稍微透露了一點從後世歷史書上記錄的真實情況,反正他並不怕塔夫羅夫斯基向巴博諾夫舉報,沒有人會相信一名被剝奪軍銜的懲戒營士兵對他的指控。
阿斯卡列波夫的這番話只有他身邊的塔夫羅夫斯基以及托爾卡切夫聽到了,這兩個人都驚訝地看著阿斯卡列波夫,這番話裡的資訊量很大,需要進行思考,特別是塔夫羅夫斯基。
沉默了好一會兒,塔夫羅夫斯基這才反問道:“您的意思是方面軍被合圍?這個推論的結果太可怕了,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阿斯卡列波夫點了點頭,看著已經持續轉向南面行軍的三營行軍縱隊沒有出聲。
托爾卡切夫這時問道:“那怎麼辦?這場戰爭中我們的紅軍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我們就一直需要不停地撤退和突圍?”
塔夫羅夫斯基沒有接托爾卡切夫的話,而是對阿斯卡列波夫說道:“如果真像您推斷的那樣,我們現在只能向南去尋找敵人可能的薄弱環節。而且現在是在白天行軍,就算不被德軍坦克部隊發現我們營的行蹤,也極有可能被敵人的空軍飛機發現我們的行蹤。我建議我們應該在今天白天找到一個可以供整個營隱蔽的地點。夜晚將會是我們的朋友,在夜裡進行偵查並且尋找德軍防禦的薄弱環節利用起來才是最為可行的辦法。敵人不是機器,夜裡總要休息,夜裡的能見度也很差。只要我們小心一點,是有可能在敵人無法發現的情況下越過那條公路繼續向東前進的。只不過有一點您可要特別注意,再往東行軍就離方面軍的其他部隊比較遙遠了。以後要是遇到上級調查,您的責任會非常嚴重!”
也許是塔夫羅夫斯基被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軍官給整怕了,所以他的話裡話外都在提醒阿斯卡列波夫一定要注意這樣的風險。畢竟,阿斯卡列波夫幫過他,而他也不願意看到阿斯卡列波夫落到和他一樣的下場。
對於塔夫洛夫話裡那種隱晦的善意,阿斯卡列波夫心知肚明。但是為了自己能逃出生天,也為了給蘇軍多保留一點有經驗的指戰員,阿斯卡列波夫只能開始在塔夫羅夫斯基面前硬著頭皮裝蒜:“您的某些擔心我都知道,但是現在戰場形勢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還執行上級因為原有戰場形勢下達的命令那不是軍隊中的令行禁止,而是教條主義!我們更應該根據形勢的變化靈活調整我們的策略和應對方式,即便這可能會造成某種誤解,但我要為整個三營的指戰員們負責,我願意去承擔責任,哪怕真有人會對我進行調查!”
教條主義這種東西按照阿斯卡列波夫的理解,似乎在蘇軍和德軍中都非常盛行,但是來自後世的他也很清楚,中國國內革命初期,這種從歐洲傳來的教條主義曾經給當時的中國革命帶來過多大的損失。因此,在他的心中,對於教條主義嗤之以鼻,而後世的解放軍那種靈活多變的戰略戰術才是他異常欣賞的。
但是阿斯卡列波夫這番話在塔夫羅夫斯基聽起來,卻極為順耳,深為感動!在塔夫羅夫斯基看來,眼前這個年輕的上尉有著和其他人很不一樣的責任感和擔當,至少他以前沒有在任何一個尉級軍官身上見過!
因此,他臉色變得堅毅起來,異常堅定地對阿斯卡列波夫說道:“您的意思我全明白了。我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集團軍司令部和方面軍司令要將您豎立成為所有指戰員學習的榜樣了!我會一直支援您的任何決定,並且盡我所能幫助您!”
這種類似於表忠心的話讓阿斯卡列波夫有些驚訝,他只不過是組織了一下語言,為了達到自己逃生的目的才說出這麼裝蒜的話來,但是現在看來這番話似乎產生了某些意料之外的效果!
阿斯卡列波夫又扭頭看向身邊的托爾卡切夫,問道:“那您是什麼意見?”
托爾卡切夫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上尉同志,我和您是一起經歷過戰場生死考驗的。如果沒有您,我也許早就犧牲在薩爾內的戰鬥中了。我早就想好了,我會一直待在您的身邊,因為跟著您,我才會運氣好而沒有犧牲在戰鬥中!”
阿斯卡列波夫看了看遠處正在監督無線電通訊兵的巴博諾夫,掏出隨身攜帶的軍事地圖,鋪在地上,然後和塔夫羅夫斯基蹲在地上,仔細尋找著從這裡向南的地形。他已經接受了塔夫羅夫斯基提出的建議,找一處可以供整個三營隱藏蹤跡的地方。從以往的撤退經驗中,在烏克蘭大平原上,也只有茂密的森林才能滿足這樣的要求。
很快,他就在目前所處的位置以南大約60公里的位置發現了一片森林。他立即指了指這個位置,示意塔夫羅夫斯基看看。
塔夫羅夫斯基根本不要阿斯卡列波夫說話,也一眼看中了這個地方,他直接點頭贊同道:“這個地點很不錯,距離從羅姆內到洛赫維察的公路不遠,而且越過這條公路,在公路的東側就有一片延綿不絕的大森林,有利於我們營的隱蔽潛行。但是這個位置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距離赫洛維察有些近了,現在我們根本不知道在赫洛維察是不是還有我們的部隊在防禦。不過我想,如果我是德軍指揮官,一定會盡快佔領赫洛維察。”
阿斯卡列波夫當然知道赫洛維察就是南北對進的兩支德軍裝甲部隊勝利會師的城市,他決定再所透露一點資訊給塔夫羅夫斯基:“我猜赫洛維察一定也是的德軍的佔領目標。這個城市所處的位置和重要性不言而喻,也許赫洛維察已經被德軍佔領了也說不一定。”
塔夫羅夫斯基皺起了眉頭道:“您這是猜測吧?我們與上級和友軍都失去了聯絡,根本無法得知赫洛維察現在是否已經被德軍佔領。”
阿斯卡列波夫指了指自己的頭,分析道:“很簡單的分析就可以得出這個結論。現在在從羅姆內向南的公路上已經發現了大量的德軍坦克部隊,說明目前德軍正在向南突擊。赫洛維察是這條公路上除了羅姆內外唯一的城市,也是一個有著重要戰略意義的地方,德軍一定會想辦法佔領赫洛維察的。赫洛維察是我們方面軍後方縱深的城市,又在公路上,即便現在德軍還沒有佔領,但是德軍計劃的目標之中一定會有佔領赫洛維察這一項。我也知道這片森林在赫洛維察以北大約20多公里的地方,那裡可能會有大量的德軍部隊,但是我們現在別無他法,只能儘快趕到這裡隱蔽。到了那裡再想其他辦法越過那條公路,只要能成功越過公路,到了公路的東側,我們就會在公路東側的那片大森林裡獲得行動自由。除了這個地點,我們似乎無法找到更符合我們需要的地方了。就是從現在這裡到我們選擇的地點路程有點遠,要花費一天的時間才能行軍到那裡。走吧,但願我們營能有個好運氣,今天行軍的路上不會遭遇德國飛機。”
說完,他將鋪在地上的軍事地圖收了起來裝進斜跨的皮包裡,然後帶著塔夫羅夫斯基和托爾卡切夫走到了無線電臺那裡,問道:“怎麼樣?和上級聯絡上了嗎?”
無線電操作手抬起頭來,有些無奈地看著阿斯卡列波夫和巴博諾夫搖了搖頭。
巴博諾夫有些急躁,他焦急地對無線電臺操作員罵道:“時間過去那麼久了,怎麼還沒有和上級或者友軍取得聯絡?”
阿斯卡列波夫心中暗自高興,因為只要一天聯絡不上上級和友軍,那麼他就依然擁有對三營行動的絕對指揮權。
見無線電臺小組所有人都在滿頭大汗不停工作卻沒有一點效果,阿斯卡列波夫對巴博諾夫說道:“放棄吧,我們不知道其他友軍部隊的呼號和頻率,也不知道集團軍司令部的呼號和頻率,是根本無法聯絡上級和友軍的。現在全營都已經轉向南行軍了,收起電臺跟上隊伍。我們不能放棄對整個營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