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猶豫不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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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手中的電報沉默了一小會後,阿斯卡列波夫對塔夫羅夫斯基問道:“您認為這份電報中的內容可靠嗎?”

他提出這個問題當然不是因為信不過塔夫羅夫斯基,而是在詢問塔夫羅夫斯基對電報內容是否翻譯準確。當然,他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這份電報是不是德軍知道小村莊裡的德軍被全殲以後故意向三營釋放的假訊息,誤導三營前往東南方向上的那個路口。

如果德軍故意在路口那裡設下圈套,那麼三營相信了這份電報,將會一頭扎進德軍的圈套之中。

所以能否相信這份電報成了關鍵。這將關係到三營下一步是陷入了德軍的新包圍之中還是和友軍會合一起突圍。

這是三營下一步行動的決策所需的關鍵依據,走錯一步,也許三營將會有完全被殲滅的可能性。這一次,塔夫羅夫斯基可不敢打包票這份德軍電報中的內容一定就是真的,他也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萬一要是德軍故意設下的圈套,那麼三營全軍覆滅的元兇就是他!

於是塔夫羅夫斯基遲疑了一下,用模稜兩可的語氣說道:“這份電報中內容的真實性我可不敢做出保證。我只能保證我正確將這份電報翻譯成了俄文,僅此而已。”

見塔夫羅夫斯基不敢做出保證,阿斯卡列波夫也有些遲疑了。他同樣知道是否相信這份電報的內容成為了關鍵,而且他作為營長擁有絕對的軍事指揮權,絕對的權力必然會承擔絕對壓力和責任,他必須要為全營的安全負責。現在就是一個他必須要承擔壓力和責任的重要關頭,而且還沒有其他任何人可以幫他分擔這樣的壓力和責任。

猶豫不決是一名軍事指揮員的大忌,這一點阿斯卡列波夫很清楚,但是他還是在這個時候猶豫起來。而塔夫羅夫斯基也看出了阿斯卡列波夫的猶豫,他建議道:“營長同志,我建議將軍事地圖拿出來進行研究,再決定我們營下一步的行動。”

這是一個參謀軍官的固有思維,提出任何建議或者給指揮員提供決策依據的時候,參謀軍官一定會進行圖上作業,並且對地圖進行研究和分析。

沒等阿斯卡列波夫開口,托爾卡切夫就從他拎著的一個皮袋裡拿出一幅軍事地圖展開來。而阿斯卡列波夫則開始皺著眉頭盯著軍事地圖觀察,試圖搞清楚這裡以及東南方向上那個路口都通向哪裡。

正當他研究軍事地圖的時候,滿頭大汗的巴博諾夫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皺著眉頭看了也站在軍事地圖邊上的塔夫羅夫斯基一眼,對阿斯卡列波夫彙報道:“那些德國人的傷兵我都下令槍斃掉了。這群畜生簡直就不是人,一點人性都沒有,居然屠殺了整個村子裡的平民!另外,我帶著人刨開了倒塌的建築物,搜尋了一下那裡面埋著的德軍屍體。所實話,德軍官兵隨身攜帶的食物並不多,他們每個人只攜帶了大約三天的口糧。而我們營的人數眾多,找到的這點食物僅夠我們全營一天吃的。另外,我在村子裡的一棟建築物裡找到了那幾名被德軍卡車運送到這裡的我軍俘虜,您看是否……”

阿斯卡列波夫此時對食物的數量以及找到的幾名蘇軍俘虜不感興趣了。實際上他現在面臨著一個非常艱難的抉擇。

因此,他說道:“德國傷兵的處置您全權負責,我不管。但是我們找到的食物太少了,到現在為止,我們還不知道向東前進多遠才能真正從德國人的包圍圈裡突出去。至於那幾個我軍俘虜,您看著辦吧,暫時看管起來。現在我們面臨著一個很關鍵和嚴肅的問題。”

巴博諾夫有些奇怪地問道:“除了食物,還有什麼問題很關鍵?”

阿斯卡列波夫不得不將塔夫羅夫斯基破譯的那份電報遞給了巴博諾夫,示意對方看看,然後又將自己對三營下一步行動的猶豫原因也告訴給了巴博諾夫。

巴博諾夫看完那份德軍電報後,臉上的表情開始陰晴不定起來。他一會看看塔夫羅夫斯基,一會又看看阿斯卡列波夫,還一會後這才慢吞吞地說道:“您的擔憂很正常,換成是我也同樣有些擔憂。更何況這是一名懲戒營士兵破譯的德軍密碼電報,真實性很成問題。”

阿斯卡列波夫有些煩躁地說道:“那您的意見呢?是什麼?”

他原本以為巴博諾夫對塔夫羅夫斯基有非常大的偏見,所以會建議三營不管東南方向上那個路口所發生的一切,直接向北退入大森林,繼續向東行軍。

但是接下來巴博諾夫的話讓他大吃一驚,巴博諾夫說道:“我們在這裡找到的食物太少了,不足以支撐我們營退入大森林繼續向東行軍。實際上,如果我們在三天內走不出這片大森林,找到我們在敵人包圍圈以外的友軍部隊,那麼我們又只能再次走出大森林,繼續尋找下一個可以找到食物的地方。可是從地圖上看,這附近幾十公里範圍內可沒有其他村莊或者居民地,這將會讓我們三營陷入飢餓和絕望之中。而且我們營已經和上級或者是其他友軍部隊失去聯絡快十天了,對這周圍的敵情完全不瞭解。如果德軍的那份被破譯的電報內容是真的話,我們就能確定在東南方向幾公里的地方還有一支友軍。假如我們營和這支友軍會合,那麼我們也許就會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周圍是個什麼情況。所以我更傾向於去尋找友軍會合,再決定下一步開如何行動。”

說完建議後,巴博諾夫再次盯了一言不發的塔夫羅夫斯基一眼,加重語氣繼續說道:“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塔夫羅夫斯基可信的基礎之上。這需要您做出決斷!”

阿斯卡列波夫還是能從巴博諾夫的話中聽出了巴博諾夫對塔夫羅夫斯基濃濃的不信任感。他決定學習一下後世解放軍的一個優良傳統,不進行乾綱獨斷,而是召集營裡所有的軍官開會來討論。

於是阿斯卡列波夫對身邊的托爾卡切夫吩咐道:“去通知所有的軍官到這裡來開會。”

然後他又對塔夫羅夫斯基吩咐道:“您回到德軍無線電臺那裡去,繼續破譯德軍的電報。”

托爾卡切夫領命出去了,塔夫羅夫斯基也知道阿斯卡列波夫交代給自己這樣的任務無非就是顯示出對自己的信任,同時也是支開自己,免得自己在巴博諾夫面前晃來晃去有些礙眼。

這時,巴博諾夫又再次向阿斯卡列波夫提起了新發現的幾名蘇軍俘虜的事情:“營長同志,關於那幾名我軍的俘虜,我有點難辦。”

這下換阿斯卡列波夫感到驚訝了,因為巴博諾夫作為政工軍官的職責之一就是處置蘇軍被俘人員。以前魯謝夫健在的時候,曾經就槍斃過幾名從友軍陣地逃到自己陣地上的逃兵。而那還只是逃兵,並不是被德軍俘虜的蘇軍士兵。

以巴博諾夫一直以來的表現,對於被德軍俘虜蘇軍人員的處置方法極有可能是槍斃。但是現在巴博諾夫的表現卻非常奇怪,這讓阿斯卡列波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於是阿斯卡列波夫問道:“這可是您作為政治副營長的職責,怎麼會難辦了?”

巴博諾夫罕見地有些遲疑,解釋道:“經過詢問,那幾名我軍被俘人員是第21集團軍野戰醫院的一名助理軍醫(蘇軍衛生勤務軍銜)和3名女護士。她們可不是戰鬥人員,不能按照對部隊中戰鬥人員的要求去要求她們。所以……”

這下阿斯卡列波夫全明白了,那4個蘇軍被俘人員是衛生勤務人員,難怪巴博諾夫這一次處置時有些遲疑。畢竟,那4個人都是女性,而在蘇軍部隊中,對女性的保護也很重視。

阿斯卡列波夫當即反問道:“她們是什麼時候被俘的?在什麼地點被俘的?對於這周圍的敵情有多少了解?”

他認為這幾名被俘的衛生勤務人員畢竟是自己人,也許能瞭解一點這附近的情況,說出來的話真實性可能比德軍的密碼電報更高。

巴博諾夫回答道:“我已經挨個單獨詢問過姑娘們了,她們各自說出來的被俘經過相互能驗證和吻合。我認為姑娘們說的都是真話。第21集團軍的防線在十天前,也就是我們從奧斯捷爾出發的時候就被敵人突破了。第21集團軍的野戰醫院設定在涅任。敵人突破第21集團軍防線後迅速向南,很快就佔領了涅任,第21集團軍野戰醫院根本來不及轉移就被德軍包圍並俘虜了。這可不是衛生勤務人員們願意被俘虜,而是姑娘們為了保護我軍的傷員,沒有撤退,哪怕是敵人的刺刀頂上了她們的胸膛,直到最後一刻姑娘們都在竭盡全力保護傷員們。這才是我處置她們很猶豫的原因。姑娘們說他們已經被俘有8天了,自從被俘虜以後就被德軍用卡車向南轉運。我們進攻這個村子以前看到的那輛卡車就是轉運她們的車輛。只不過當卡車行進到這裡以後,卡車被這裡的德軍臨時徵用,要運送一些士兵前往東南方向。至於其他的敵情,姑娘們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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