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決心很難下(1 / 1)
第295步兵師政治副師長雖然是一名政工軍官,但哪怕他不懂軍事指揮,也知道目前自己這個師所需要防禦的地段過長,根本沒有足夠兵力的現狀。
於是這名政治副師長拿著科莫廖夫發來的電報找到了第295步兵師師長,通報了在加佳奇市以北8公里處的橋樑那裡發現有德軍間諜試圖冒充蘇軍突圍的軍官混入防區的事件。
第295步兵師師長羅曼諾夫上校和師參謀長潘柯夫中校正好在一起討論目前該師是否應該調整防禦部署,見到政治副師長拿來這樣一個彙報電文,他們看了看,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怪異。
師參謀長潘柯夫中校當即詢問道:“這是特別科的人上報的情況?那麼除了這處橋樑,特別科派往師裡其他部隊的人員有沒有彙報同樣的事件?”
“沒有,我專門彙總了所有特別科派出的小組彙報的情況,只有科莫廖夫中尉提到了有德軍間諜試圖冒充我們的軍官穿越我軍防線的事情。”
潘柯夫有些不可置信地追問道:“我記得特別科的那些軍官是不懂軍事指揮的吧?為什麼科莫廖夫中尉會在彙報電文中專門提醒應該注意敵人有可能對加佳奇市以北那座橋樑實施偷襲或者直接進攻?難道說他有什麼特殊渠道掌握了敵人下一步動向的情報?可為什麼師司令部偵察科沒有敵人下一步動向的情報?上級也同樣沒有下發這樣的敵情通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政治副師長只能進一步解釋道:“根據科莫廖夫中尉的彙報電文,擔心敵人有可能進攻拿出橋樑的分析是一名叫阿斯卡列波夫的上尉營長提出來的,他的部隊正是防禦那座橋樑的部隊。科莫廖夫中尉說,對於敵人下一步行動的分析是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提出的,而且阿斯卡列波夫上尉還堅持科莫廖夫中尉將他的這種分析判斷上報給師司令部。”
正在這時,師司令部通訊科的一名軍官拿著一頁紙急匆匆地來到了這間房子,向師參謀長潘柯夫中校遞了過去。
潘柯夫接過來一看,立即揚起了手中的電報紙向羅曼諾夫上校說道:“師長同志,這是獨立工兵營營長基裡洛夫大尉發來的電報,同樣提到需要提防敵人對那座橋樑實施偷襲或者進攻。基裡洛夫大尉還專門強調了這個分析判斷是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提出的。看來這位阿斯卡列波夫同志生怕我們不重視他的這個提醒,還透過了不同的渠道來向我們發出了警報。”
羅曼諾夫上校有些奇怪地問道:“這個阿斯卡列波夫上尉到底是哪個營的營長?他和基裡洛夫大尉很熟悉嗎?我怎麼不記得我們師裡還有這樣一個指揮員?”
潘柯夫解釋道:“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是從敵人包圍圈裡帶著殘部突圍出來的一名指揮員,他當時保護著巴格拉米揚將軍一起突圍,根據巴格拉米揚將軍介紹,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指揮的營原來隸屬於第5集團軍塔姆魯奇叢集。巴格拉米揚將軍去了集團軍司令部以後,專門將阿斯卡列波夫上尉以及他率領的那個營殘部留在了加佳奇市。我當時認為這也算是從敵人的包圍圈中突圍出來的一支成建制的部隊,而加佳奇市我們只部署了一個獨立工兵營,那一帶極端缺乏防禦兵力,所以指派阿斯卡列波夫上尉帶著他的部下去防守那座橋樑,同時暫時由基裡洛夫大尉指揮。”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以前不記得我們師還有這樣一個營長。您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潘柯夫同志,您是怎麼看待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提出的這樣一個警告?”羅曼諾夫上校抬起頭想了想,反問道。
潘柯夫中校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從橋樑那裡發現了有德軍間諜想混入我軍防區,這個事件的確非常反常。而現在我們並沒有在師所屬的其他部隊防區發現這種情況,這說明敵人一定對加佳奇市以北那座橋樑非常感興趣,同時我們師在加佳奇市那一帶的防禦力量太過薄弱,這一弱點也許敵人早就已經察覺到了。但是這都是一些我們自己的猜測,並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來證明這種猜測是真實的。所以……我認為不管怎麼樣,應該立即加強在那一帶的防禦力量不,至少要抽調一支部隊去增強那一帶的防禦力量。”
羅馬諾夫上校直接搖頭道:“我們手裡哪還有多餘的部隊?您是知道的,我們師需要防禦的正面過長,每一支部隊都被派去一線了,我們師根本沒有預備隊,要是抽調其他地段的部隊到加佳奇以北,那麼被抽調的那支部隊所需要防禦的防線又該怎麼辦?總不能讓那個我們師的一線防禦出現一個空白吧?而且您也說了,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提出的這種猜想沒有任何事實證據或者確鑿的情報來支撐。也就是說,我們不能確定敵人一定會向那座橋樑進攻。我們總不能因為一名上尉營長提出一個沒有事實依據的猜測就抽調其他部隊去那裡吧?”
發出一連串的反問後,羅曼諾夫上校繼續說道:“我們師的防禦方案是您和作戰參謀們精心部署的,難道您會相信一名上尉營長這種毫無依據的猜測?”
這時,一直插不上嘴的政治副師長突然說道:“上校同志,這個阿斯卡列波夫上尉的情況有點特殊,集團軍司令部前兩天就下達過命令,而且在那道命令中,集團軍司令部的首長專門指示過,要特別對待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時刻注意他的表現。我想,上級直接在命令中專門提到了阿斯卡列波夫上尉一定是有某種我們還不知道的原因!”
羅曼諾夫最討厭政工軍官因為某些原因而故意插手軍事指揮。見政治副師長突然以集團軍司令部上級的名義對軍事指揮插手,他心裡不由得有些反感冷冷地說道:“我可沒有聽說什麼集團軍司令部得命令中指示我們要特別注意這位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我看,那道命令應該是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委員下達給你們政工系統的命令吧?”
羅曼諾夫上校這麼說,是在暗示政工系統的命令和軍事指揮無關,除非政治副師長說的那道命令是集團軍參謀長或者是集團軍司令員波德拉斯將軍直接下達的命令,他才會執行。除此之外,政工系統下達的命令,而且還干涉了師裡的軍事指揮,這種命令他將會無視。在他看來這道命令可能是出於政工系統要專門考察那個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準備給這名上尉升職晉銜才下達的。
政治副師長似乎有些驚訝羅曼諾夫這麼說,只能解釋道:“上校同志,我想您可能有點誤會。我說的上級命令的確是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委員下達的,但是這並不是我們政工系統的本意,而是集團軍司令員波德拉斯將軍的意圖。他專門在這道命令上籤了名字。”
這回該輪到羅曼諾夫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將手一伸,向政治副師長問道:“請把命令拿給我看。”
政治副師長只能說道:“命令在我那裡,我立即去給您拿過來。”
望著政治副師長裡去的背影,潘柯夫向羅曼諾夫提醒道:“政治副師長同志敢回去拿那道命令,說明集團軍司令部的確下達過這道命令。我認為那道命令不是假的,現在我們應該思考的是,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提出的警告是否應該得到我們足夠的重視。”
羅曼諾夫上校有些發愁道:“您提出的這個問題很棘手,在我們師的兵力嚴重短缺的情況下,這個決心很難下。因為如果要採納和相信阿斯卡列波夫上尉提出的警報,就必然要抽調其他地段的部隊去加強加佳奇市一帶的防禦。我很擔心這是不是敵人的某種詭計,誤導我們相信他們會在加佳奇市那一帶實施主要進攻突擊,從而達到他們真實的目的。”
潘柯夫中校突然又提出了另外一個與這個問題毫不相干的另一個問題:“上校同志,集團軍司令部有沒有下發敵情通報?在包圍圈裡的西南方面軍的各部隊目前的情況怎麼樣?最近一段時間雖然在我們師的防線上陸續有零散的人員突出敵人的包圍圈,但是大規模成建制的部隊突圍似乎並沒有發生。”
羅曼諾夫盯了潘柯夫一眼,說道:“我知道您想知道些什麼,是不是覺得德軍目前的動向不明?是不是覺得在包圍圈的友軍部隊依然能拖住敵人的主力部隊,使得敵人無力向我們的防區發起新的進攻?我認為您這樣的思想很危險!任何時候都不能將希望寄託在其他人的身上,集團軍司令部交給我們師的任務很明確,那麼我們不管其他因素,都要想方設法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這個任務。您應該聽說了,就連西南方面軍司令部現在都已經和我們失去了聯絡,可想而知,在包圍圈裡的友軍部隊會經歷什麼困難。所以,以後我們可能面臨的一切,都要以敵人即將向我們師的防線發起進攻為基礎去思考!”